「殿下,苏瑶走了,她让我向您说感谢您的桃酥。」送走握着满满一袋桃酥,面上洋溢着幸福的苏瑶,孙雅若来到凌恬身旁,微微躬身。
「清楚了。」凌恬应了一声,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苏依儿那草包,居然敢那样无礼,真是不知死活。」孙雅若哼了一声,今天可真是解气呀,那个苏依儿平常就不清楚天高地厚,真是欠收拾。
「她的目标是苏瑶,估计又是她那好义父派她来的。」凌恬出声道,「真是着急呀,国内的乱事刚刚解决,就马不停蹄地把矛头指过来了。」
「那我们要怎么应对?」孙雅若追问道,「大祈新年还有一人星期才到,这段时间苏瑶理应会很危险。」
「不,我反而觉着这段时间苏瑶最安全。」凌恬摇头叹息,笑出了声,「苏瑶即没有封后,也没有任何位分,他们想对付她,明面上是找不到任何理由的,只能用暗地的小动作……」
「暗地里下手苏瑶不是更危险吗?」孙雅若不解。
「放心吧,那小姑娘可远比你想的要机灵。」凌恬笑了一下,目光看向极远处,「我忧心的,反而是册后之后,宫中的暗箭,防不胜防……光有小聪明是完全不够的,她想完全适应,得流不少血……」
「的确……」孙雅若叹了口气,「只不过有我们和皇上在,他们真的想对付苏瑶,动摇她的皇后之位,也没有那么容易。」
「皇上的手伸不了那么远,后宫之事,他无法面面俱到,」凌恬摇了摇头,「光有我们一家还不够,苏瑶需要能够信任的合作之人。」
「若是大公主和二公主殿下都在,加上我们孙家的支持……那两家还不至于如此嚣张……」
「他们就是清楚了这一点,才想方设法把我们拆开。呵,卑鄙的家伙,那就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凌恬好看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狠厉。
「话说赶了回来公主,您怎么只考了苏瑶一道题就直接相信她了?」话锋一转,孙雅若蓦然追问道,「亏我们昨天还准备了那么久。」
「这个……」凌恬心中一惊,没不由得想到孙雅若会蓦然问到此物,咳嗽了一声,「本宫不是相信她,是相信你,有你教她,本宫很放心。」
「是这样吗?」望着凌恬微红的脸,孙雅若眯着双眸问道,「公主殿下,我作何感觉您有些慌张呢?」
「此物……本宫想问便问,不想问便不问,还需要和你汇报吗?啊?」凌恬愣了一下,蓦然挺直胸脯,显出理直气壮的样子。
「啊呀,不用,不用,只是没想到堂堂的大祈三公主殿下竟然会打小抄……」说着,孙雅若微微抬起自己的右脚,脚下出现了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白纸。
「我……我……」我靠!竟然在这个地方!我说怎么找不到了呢!凌恬俏丽的小脸在电光火石间变得烧红烧红的,她不顾形象地快速将那小抄抓进怀里,垂着头不敢去看孙雅若,丢死人了,丢死人了啊!
「我……我有何办法嘛!宫中礼仪那么多,作何可能全依稀记得下来嘛,我不打点小抄,怎么检验你们这几天的成果呢……」现在的凌恬就像犯了错的孩子,嗫嚅着。
看着凌恬红着好看小脸的可爱样子,孙雅若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雅若……你……可不能够不要告诉别人啊?我也请你吃桃酥作何样?」看孙雅若还是不说话,凌恬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公主放心,我怎么会说出去呢。」孙雅若噙着淡淡的笑看向凌恬,这次抓到你的把柄,看你以后还作何欺负我。嘿嘿嘿……
「就知道你最好了。」凌恬一面说着,一边做出了让孙雅若脸红到耳后根的举动,她轻轻凑到孙雅若身旁,张开樱桃小口,在孙雅若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孙雅若如遭雷劈,直直地愣在原地,脸红得像个柿子。凌恬舔了一下小小的嘴唇,倾城一笑。
苏瑶真的很开心,可以吃到那么美味的桃酥,简直就是人生的幸福呀,三公主还让她带了那么多回去,这也太舒服了。要是再没有遇到跟前的草包,那这一天可真是太美妙了。
「哟,这不是那丑宫女吗,作何,只因太丑,被你的主子赶出来了?」阴阳怪气的样子和那些大公公有得一拼,苏瑶只当没有看见,却被苏依儿手下的宫女拦住了去路。
「贵妃娘娘,请让奴婢过去。」苏瑶微微颔首,不去看她。
「既然清楚是贵妃娘娘,还不行礼?」拦路的宫女轻蔑一笑。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真是好狗不挡道……苏瑶叹了口气,向着苏依儿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宫廷礼,「现在奴婢可以过去了吗?」
「让你起来了吗?一点规矩都不懂!」注意到苏瑶站起身,苏依儿娇喝一声,尽显跋扈和嚣张,「你手上是长公主赏给你的?这么点怎么够呢?要不要去本宫的乾和宫再拿一点?」刚刚在祈云殿,有三公主给你撑腰,现在看谁还能帮你。
「不必了,多谢贵妃娘娘美意,只是天色已晚,奴婢要先回凤栖宫了。」苏瑶继续跪在地面,声线冷了几分,「还望贵妃娘娘恩准。」
「你一人小宫女,竟然还想去皇后的凤栖宫?」还没等苏依儿发话,一旁的小宫女先绷不住了,哈哈大笑,「癞蛤蟆还想攀高枝?」
此语一出,苏依儿也哈哈大笑起来。苏瑶脸色一寒,轻吸了口气。
见自己的主子也笑了,小宫女更加嚣张,竟然直接走到苏瑶身旁,一脚踩住地面的桃酥。伴随着这一举动,苏依儿笑得更大声了。
苏瑶脸色一黑,快速从地面站起,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一人耳光重重地打在那小宫女的脸上。那小宫女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昏脑胀,半边脸红肿了起来,上面有分明的巴掌印。
嬉笑声戛可止,苏依儿显然没想到苏瑶会如此大胆,愣在了原地。
「我不是什么宫女,我是苏瑶,四大宗族之首苏家的嫡女。」苏瑶一字一句,冷冷地出声道。他喵的,真以为我好欺负吗!虽然苏瑶还没有成为皇后,也没有任何位分,但她绝不会任人欺负。竟然敢动我的桃酥!
「反了,反了……你一个宫女,竟然敢如此大胆,」等回过神来,苏依儿大怒,指着苏瑶说道,那样子,活像一个泼妇,「胆敢在本宫面前无礼!」
「我乃嫡女。」苏瑶微微一笑,很温柔地出声道。
「你……」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用力刺痛了苏依儿的伤疤,「来人,给我把这贱婢抓起来,本宫要撕烂她的嘴!」
苏瑶挣扎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敌不过好几双手,被抓了起来。
「本宫今日便让你看看,乱说话的后果!」看着依然微笑着与自己对视的苏瑶,苏依儿气不打一处来,扬手欲打。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这种感觉今天业已是第二次了,手腕的痛感却比第一次深得多。
「何人敢对本宫无礼!?」苏依儿大怒道,用力挣扎了几下,始终无法挣脱那只大手的束缚。
「堂堂贵妃,竟为难一人宫女,实在不妥。」那声线的很好听,苏瑶好奇地向苏依儿身后看去,那少年一身官服,显出与其年龄不符的老成。
苏瑶只感觉全身一松,抓着自己的宫女齐齐跪了下去。
「见过孙大人。」
孙大人?莫不是四大宗族之一的孙家?苏瑶细想了想,孙家世代浮沉官场,是有名的为官大家,要说孙家年少一辈中的杰出人物,除了久伴三公主左右的孙雅若,就要数孙家嫡长子孙雅涵了。这孙家的少年天才无人不知,三岁作诗,五岁成文,十一岁做官名震天下,年仅十八岁便做了正三品大理寺卿,成为大祈年轻一辈中的最杰出者。苏家和孙家世代交好,尽管她小时候还经常去孙家玩,却很少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天才。
「孙大人?孙雅涵?」苏依儿念了两遍,似是认出了他,大声嚷道。这草包关键时刻还有点用呢,苏瑶在心中说道。
「正是下官。」孙雅涵轻轻放开抓着苏依儿的手,微微作揖。
「这是后宫,你一个外官胆敢闯进来,该当何罪?」苏依儿轻揉了揉肿起的手腕,发难道。
「下官有皇上御赐的通行令,得以自由进出后宫。」孙雅涵笑了笑,觑了一眼苏依儿。在苏瑶眼中,那目光就像是在看傻子,「今日大理寺中不无事,特来看望小妹,不料惊扰了贵妃娘娘,实在有罪。」
「苏瑶,我们来日方长,看以后还有谁能救你。」苏依儿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是能看清楚形势的,她用力瞪了一眼苏瑶,冷哼一声,离去了。
「恭送贵妃娘娘。」苏瑶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在心中的小本本上记下了今日的事情,桃酥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苏瑶?你是苏家嫡女?」听到苏依儿所说,孙雅涵转头看向苏瑶,问道。
「见过孙大人。」苏瑶笑了笑,向孙雅涵行礼。他高高瘦瘦,身姿挺拔,长得有些清秀,眸子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你的内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经常听雅若提起你呢。」孙雅涵迟钝了一会儿,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苏瑶非常感谢三公主她们的照顾,」苏瑶点了点头,又一次行了一礼。这是真心话,要不是三公主和孙雅若,她不会这么安然地等待册后的那一天。
「苏依儿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孙雅涵问道,眼中露出关心。
「我没事,」苏瑶摇摇头。
「她就是个草包。」两人异口同声,都说出了这句话。短暂的沉默和对视后,只剩下了双方的嬉笑声。
「对了,你带我转转这后宫吧,我不常来这里,都说后宫极大,我还挺想见识一下的。」笑声过后,孙雅涵出声道。
「不去见孙尚仪了吗?」苏瑶追问道。
「不必了。有三公主照顾她,我很放心。」孙雅涵摆了摆手,说道。
苏瑶点了点头:「反正时间尚早,就当感谢你帮我解围吧。」
孙雅涵轻轻一笑:「那便有劳了。」
这一转,从日中传到了傍晚。苏瑶真的无语,不知道这孙雅涵是没有见过宫殿,还是没有见过女孩。只往人多的地方钻,而且说好是她带路,最后变成了他拉着她乱转,这半天他们也没有去多少地方,只是在好几个人比较多的殿外徘徊,三公主的祈云殿,苏依儿的乾和宫,还有好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大宫殿,走得她腿都快断了,早清楚是这样,当初就不答应他了,而且苏瑶总感觉孙雅涵很熟悉这里,至少他回去的时候没有让自己带路。临走之前孙雅涵给了她一块刻有「孙」字的令牌,还说要是以后有何事可以去孙家或大理寺找他。将令牌揣入怀中,苏瑶瘪了嘴,还不如给她好几个肉包子呢……
祈云殿。凌恬把咬了一小口的桃酥扔到一边,笑言:「他这是在给苏瑶立威呢。」
「连亲妹妹都不顾了,」孙雅若鼓着小嘴,轻哼一声。
「作何?吃醋了?」凌恬挑逗道,「好浓的一股醋味呀。」
「我那个大哥这么聪明,做什么都有长久的打算,肯定是为了我好,我作何会生气呢。」孙雅若撇了撇嘴,带着浓浓的酸味。
「别伤心呀,没了大哥,你还有我呢。」凌恬挑了挑眉,笑着出声道。
「公主……」孙雅若小脸微红。
「话说赶了回来,有正三品大理寺卿孙大人立威,我们能够轻松一点了。」凌恬笑言。
「这样一来,除了苏依儿那个草包,册后之前理应不会有人再找苏瑶的麻烦了。」孙雅若微微颔首,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要是连那草包都对付不了,就不配和我们共谋大事……」凌恬咬了一口桃酥,甜甜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