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
「咚——咚咚咚!」
「四更嘞!」
午夜之后的街道上,一名穿着灰棉布马褂的打更人敲着铜锣,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初春的夜里还有些凉,敲完更后,打更人将锣夹在肋下,两手缩进袖子里走着。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清亮亮的,就是照在城中的石板上有些惨白的瘆人。
路过一人大户门前,打更人注意到此物点里面还灯火通明,不由得摇头叹息。
这是刘员外家。
说起这刘员外,那可是青山城的名人。
他家的酒楼远近闻名。
一道糯米羹,那滋味绝了!
就是价格贵了点,小份的都要一百文,够买几只鸡了!况且还不兴外带,只能在里面吃。
望着灯火通明的大宅子,打更人缩了缩脖子,摇头嘟囔:「嗨,刘员外家估计这些日子是睡不着喽。」
「咋了?」
打更人撇了撇嘴:「听说啊,他家的公子被妖精给害了,现在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刘员外自己又出去了,他家夫人气的贴了悬赏找人捉妖呢!」
打更人摇头,道:「咱这山城只有捕快,不出大事镇魔司都懒得动。」
「我看啊,还得耽搁阵子。」
「那青城山不是让刘员外给承包了二十年吗?嘿,闹妖怪怕是要稻米欠收啊!」
「你见过妖怪吗?」
「那个谁见过?」
「见过的早就……」
突然,打更人一愣。
一股恶寒顺着脚底板窜上了头皮,让他浑身一人哆嗦!
自己……自己和谁说话呢?
这一夜晚,都是自己一个人打更走道,一人人影都没撞见过!
明晃晃的街道,方才分明空无一人!
「咕噜。」
打更人喉头滚动,突然加快了脚步!
「你走这么快干嘛?」
突然,一道声音紧贴着更夫的耳朵传来。
打更人身子一麻,肩头当即被人抓住!
一名穿着华贵锦衣长袍,戴着兜帽的人渐渐地「滑」到他的身前,微微掀开兜帽。
更夫瞬间双目瞪大,浑身鹌鹑一般的哆嗦着!
那人影站在更夫面前,认真询问。
「你看我像人不?」
咣当!
铜锣掉落,折射着明晃晃的月光。
……
「我的儿啊!!」
灯火通明的房间中,一名美妇正跪在床前哀嚎着!
床榻上,是一名面色惨白,身子消瘦的青年。
这男子看起来倒是眉清目秀,只是此刻却是如一个病痨鬼般,面色消瘦到颧骨突出。
他整个人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愣愣的像是丢了魂一般。
「儿子,你给娘说说话吧,别吓唬娘。」
美妇身边站着四个丫鬟。
而她自己紧紧握着床上儿子的手,道:「儿子别怕,有人去捉妖了。」
「捉妖……」
听了这话,那床上的少年蓦然一颤,手掌暴涌出恐怖的力气,死死握住了妇人的手,半挺着身子面目狰狞道:「不!!」
「那不是妖!」
「我要去见她,不能有事!」
「她不能有事!」
「咳咳……」
蓦然的暴涌却是让给少年一下子虚了过去,猛地瘫在了床上。
「儿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美妇顾不得手上被握出的红印子,连忙凑近,道:「好儿子,听你的,明个就让那道士赶了回来!」
「嘿……嘿嘿……」
此刻,少年却如同痴呆般,眼中没了焦距,痴痴的盯着屋顶:「小白兔,白又白,两个……嘿……嘿嘿……」
后面四个小丫鬟都有些面色发白。
午夜之中,望着如同饿死鬼般的少爷发出痴傻的声音,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嘭!
而就在此刻,房门突然打开。
一名身材高大的锦袍人影走了进来。
「老爷!」
四个丫鬟见到,连忙躬身。
「啊!」
那美妇人一声哀嚎,道:「老爷啊,你快来看看彦儿!」
此刻,站在门前的男子面色阴沉,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先下去。」
「是。」
四个小丫鬟当即点头,匆匆走了了房间。
嘭!
那刘员外顺手关上了房门。
「老爷……」
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那美妇刚凑上来,却是被那刘员外猛得甩了一巴掌!
「老爷!?」
嘭!
此刻,刘员外一脚将美妇踹在了地面!
「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摔在地上的美妇惶恐的抬头,道:「老爷你……」
「你找人捉妖?」
刘员外冷冷道:「你知不知道,青城山要是被官家人进去发现了什么,咱们财路就断了!」
「酒楼没了那稻米,我刘家还能有现在这般风光?」
「可是……可是彦儿……」
「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员外看了少年一眼,冷冷笑道:「一人儿子罢了。」
「没了一个,我还能生十个!」
说着,刘员外望着女人,蓦然幽幽道:「算了。」
「生儿子有什么用?」
「不如女儿。」
「女儿……」
美妇人圆润的杏眼一颤,丰腴的身子在地面爬了两步,死死抓着刘员外的裤腿道:「老爷,老爷!我好久没见三儿了,你让我见见女儿吧!」
「我就这一儿一女,儿子没了,让三儿回来吧?」
十几年前女儿刚出生,就给老爷抱走了,无论如何也不许自己相见。
美妇人颤巍巍的哭着,尽管是暮春之年,却风韵犹存,熟透的身子比起青涩的丫头更有诱惑。
此刻,美妇光滑的肌肤在房间的烛火下,白嫩嫩娇滴滴。看得刘员外眼神有些异样。
「见她做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员外静静道:「这些年,三儿给我生了不少帮手,也算是你的功劳。」
美妇人一愣:「生?」
她不太恍然大悟老爷的意思。
此刻,刘员外蹲下身子,静静望着女人。
「你知道吗?」
「咱们女儿,一直都想吃了你呢。」
呲溜——
一根紫红色的舌头,划过美妇的脸颊,舔过她的耳垂锁骨。
美妇的神色瞬间骇然,面容在巨大的惊恐下扭曲!
她哆嗦着开口:「老……老爷?」
「嘘!」
刘员外的影子扭曲而诡异,笼着美妇道:「刘员外不让我吃你身子。」
「不会痛的。」
美妇面色惨白,双眸中倒映这两抹铜铃般的金色。
「嘿……嘿嘿……」
床上的少年看着眼前景象,露出了一人痴傻的笑容,涎水从嘴角流下,磕磕绊绊道:「像……嘿嘿……真像……」
……
月色清朗,院中花树影子斑驳细碎。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有小丫鬟走过来,敲了敲门,道:「老爷,夫人?」
「要休息吗?」
吱嘎——
嘭!
房门打开,刘员外出了,瞬间又关上了门。
小丫鬟鼻子皱了皱,仿佛闻到了何怪味。
然而看着刘员外,她却是没敢多问,道:「老爷?」
身材高大的刘员外看着丫鬟,蓦然将其拦腰抱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丫鬟刚叫了一声,就自己捂住了嘴巴。
刘员外看了她一眼,直接朝着对面的卧房走去。
丫鬟脸蛋通红,却是没有说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床榻微醺,地上是散乱的亵衣翠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丫鬟赤裸着身子,紧闭着双眼。
而刘员外的大手微微捏起她的脸颊。
小丫鬟心跳得厉害,羞涩的不敢睁眼。
「你睁眼看看我。」
刘员外的声线带着热气,吹在自己脸上,有些发腥。
小丫头脸颊通红,羊羔般滑腻的身子也有些烫人。
脑袋里还是想着和刘员外睡了,自己是不是不用做丫鬟了?
此刻听到他的话,羞涩道:「看何?」
「看看……」
「我像人不?」
……
烛火摇曳,窗花熏黄。
房门外,隐约能够听见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