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幽灵号

沈燕青远远地站着，一双美目望着杨波，一瞬也不瞬，直到他从人堆里挤出来，往她这边走来。

一双柳眉轻蹙，她是在压制内心无法掩饰的欢喜，然而她眸子里闪动着的光亮，出卖了她，小嘴儿翘着，脸颊绯红，表情实在复杂，简直不可名状。

「过来。」沈燕青柔声道，拉住杨波的一只手，立刻闪身进了身边的一个舱室，这是一人逼仄的杂物间。

「青儿...呜..」杨波真奇怪呢，朱唇却是被火热的红唇给堵上了。

小小的杂物间，顿时一片旖旎的春光。

「三哥，我们去喝几杯...」

紧跟在杨波身后方的徐文爵兴冲冲地叫道，却是没不由得想到俩人动作如此之快，不由神色一呆，只听到那舱室里发出呱唧呱唧的声响，就像有一对青年吃货男女比赛吃鸡翅的声线，徐文爵没吃过，他自然无法想象出，那是一种什么声线。

许久，那种声音消失了，沈燕青却是赖在杨波怀里不肯走了，那模样有些娇憨，些许慌乱，就像喝醉了酒一样。

沈燕青突然不由得想到什么，出声道：「那艘船你打算作何办？」

「开回沈家堡呗，还能怎么办？」

「可是，那船吃水*很深，沈家堡可没有合适的码头泊它。」

「有个地方能够去。」杨波说道。

「何地方？」沈燕青奇道，「我作何不知道？」

「藏兵洞，你该知道藏兵洞的东头连着大海呢，我很早就让人去勘测过，落潮的时候，我估算，七月号能够开进去。」杨波说道：「我准备给船改个名，就叫燕青号，如何？」

「不要，红毛船有什么好？等咱们自己造了船，第一艘便叫燕青号，好不好？」沈燕青出声道，有些撒娇的味道。

「那这艘叫什么呢？」杨波略一思忖，喜道：「我准备把船和帆都涂成黑色，船行海上，就像幽灵一般，是以，就叫幽灵号吧。」

.............

「好险啊。」杨波心有余悸，感感叹道。

沈燕青和杨波并肩站立，此时却是忍无可忍了，猛地扭头，美目圆睁，望着杨波，剜了又剜，她好想骂人啊，小嘴儿微动，动了又动，终是没有开口。

杨波是个冒失鬼，再没有人比沈燕青更了解了。

杨波言称要把七月号从海里的溶洞拉进这个山洞，这脑洞开得大不大？大，比这个洞还大。

果然，那一日，沈家船队南下运粮返来，杨波特意登上七月号，站在船头意气风发，要亲自看着七月号进洞，七月号兴冲冲地驶来，到了位于黑石崖的此物溶洞，人们却发现中桅杆高了，也没高多少，就超出溶洞上沿儿一两尺，就是这点儿长度，七月号便被堵在洞口，进不去了。

杨波也是无计可施，没办法，只能狠下一条心，下令把中桅杆从根部给锯了。

没有中桅杆的七月号勉强进了洞口，往前挪了几十米的距离，又被洞顶突出的一块巨大的钟乳石截住了后桅杆，众人又是一阵慌乱，赶紧安排人搭了脚手架，让人爬上去敲钟乳石，可是马上要涨潮了，便乎，人开始和海潮赛跑，好在最终有惊无险，要是再夜晚那么两刻，海潮涨起来，可以想见，这溶洞下面深不可测，七月号怕是已经沉在洞底了。

杨波这人有时真的很不靠谱。

可人家单枪匹马，把荷兰人一条船都给撬来了，又一次称神，这次开了脑洞，拉七月号进山洞，又给他得逞了，不是？

有时候，狗屎运也是一种实力，不服不行啊。

「三弟有福星高照，我好生羡慕啊。」郑芝虎哈哈大笑，出声道：「事情办成了，何都好说，燕青可不要再责怪三弟了。」

杨波临时请来几十个青壮，充当纤夫，用人力把七月号往上拉，好几个人跟着七月号往前走，这个方向理应是这条废弃的伏河的上游。

又往前走了几百步，七月号终于停了下来，它将在此处停泊一段时间。

杨波环顾四周，心里却是想着七月号的改装计划。

杨波站在河岸上，准确地说，他的脚下理应是古河道，这里原是一条地下伏河，历经千年万年，可能是地壳变动的原因，不知何时起，西山下来的水流业已改道南溪河和二道沟，流向东海，这个地方被废弃了，但东边的这一头，连着溶洞，和东海相通。

山洞在这个地方变得异常空旷，水面甚是开阔，头顶之上，是巨大的穹顶，上面的钟乳石星罗棋布，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是还在往下滴水。

洞壁则是壁立千仞，青色如黛，有人早已燃起了火把，把洞内照的灯火通明，极远处暗影重重，给人幽深神迷的感觉。

这个地方理应是很隐蔽了，做为七月号的临时船坞，够安全。

杨波最初的计划很简单，他要把七月号的船身和风帆全部改成黑色，在船舷的外侧刷上幽灵号两个白色的大字。

杨波还要自己铸炮，要是新炮的性能经过测试，超过荷兰人的加农炮，至少会更换掉一部分荷兰人的加农炮。

之后，七月号将变身幽灵号，如果一切顺利，这艘幽灵号，将是东海海面上无敌的存在。

如今却出了变故，七月号的中桅杆被锯掉了，将来就算装回去，也要短上那么几尺，由此还可能产生一系列的变化，杨波甚至考虑在船舷两侧加装横衍，把风帆伸到船舷外面去，将来的幽灵号，看起来会矮些许，胖一些。

这样的改装自然也有积极的一面，至少重心更低了，这总是好事，至于适航性能如何，只能等到海试以后才知道。

杨波等人重新登上七月号，好不容易缴获一条荷兰人的战舰，当然要细细勘察，摸清荷兰人的底细，欧洲人的战船和火炮走的都是一个路子，郑家在南方海域的主要潜在对手，正是那些欧洲人，万一将来，郑家跟欧洲人干仗了，对敌方的底细一清二楚，自然对作战有利，这也是杨波邀请郑芝虎过来的原因。

「三弟，你看这个加农炮的此物子铳的设计，确有独到之处啊，交战时，有了子铳，射速可以大大提高，我大明现有的火炮有所不及啊。」看完了荷兰人的火炮，郑芝虎感概道。

「二哥，有了这次的缴获，我们便能够把荷兰人的火炮吃透，只不过要吃透，我们这样走马观花可不行，需要工匠们花费相当长的时日，才能做到。要不这样，这三门甲板炮，二哥回去时带上，让闵地的工匠多多研习，万一将来郑家和西人交战，也好有备无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杨波看着郑芝虎，眼神颇有深意，这次他有意带郑芝虎登上七月号详尽观摩七月号内部结构，加上这三门甲板炮，便是他要送给郑芝龙的见面礼，虽未和郑芝龙见面，通过郑芝虎送过去，郑芝虎又是他结拜的二哥，效果应该大差不差吧。

郑芝虎闻言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杨波会主动提出，送几门加农跑给郑家，郑芝虎倒是想过跟杨波讨要一门，这可是当今世上最好的火炮，有了样本，便能够仿造，和西人交战，至少火炮上不至于太落了下乘，这对郑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他思前想后，实在开不了此物口，原因很简单，这次缴获七月号，全凭杨波一己之力，或者说，全凭杨波个人的狗屎运，他郑芝虎可没什么贡献，就算和杨波刚刚拜了把子，成了结义兄弟，又如何？

火炮这种东西，说是国之利器，也不夸张，兄弟之情此物时候可不一定管用。

杨波开口就是三门，倒是让他汗颜不已。

「这..」郑芝虎内心突然一阵发虚，好想要，但是朱唇瘪了瘪，还是开不了口。

「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让人给搬下来。」杨波心知郑芝虎这是抹不开面儿呢，又笑着对沈燕青出声道：「青儿，有了这三门炮，这次郑家的三条船帮着运粮，沈家可就不给银子了。」

沈燕青也是笑道：「二哥，你就干脆接下这三门炮，省的沈家还要付你郑家的船费。」

郑芝虎心生感激，赶紧道：「我就代我大兄感谢三弟和弟妹的美意了。」

「二哥，先不要说感激的话，我还有个请求，上次我跟二哥提过到安南买粮一事，我真需要郑家帮忙啊，还请二哥回去以后，和大哥多多商议，倘若大哥没有异议，我希望二哥能尽快能从安南运粮过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杨波说的这件事，郑芝虎还真是找了多个米铺的老板了解过，从交趾买粮运过来，算起来价格比市面上的粮价，并没有优势，甚至还要超出些许，如今杨波又一次提及，看来杨波是认真的，只不过郑芝虎却是糊涂了。

郑芝虎把他了解到的情况告知杨波，杨波却道：「高出些许不打紧，我不在市面上出售就是，郑家运来的粮食，我暂时只用来酿酒，随后做成白火再出售，若是有剩余，便储存起来，以备急需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