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秦淮河畔,一幢四层小楼,前身乃是一家名为「春风楼」的青楼,只因无力和沁雅阁竞争,被迫挂牌出售。
但老鸨子为了挽回亏损,执意要价逾七千两之巨,多次洽谈都未成功。
骆婉也多次在那个固执的老鸨子手中吃了闭门羹,可却没曾想,好琴如命的柳如是姑娘,不知使了何手段,竟然将春风楼拿了过来,为了结识大哥,竟以三千两的价格转给了骆婉。
骆婉自然是受宠若惊的,换作任何一人,怕都不能保持淡然,只是不由得想到柳如是姑娘的想法,并未对自己一介贫家女有所企图,如此绝佳机会,苏家姐姐亦在旁边,她自不会放过。
大哥留下的经营之道,虽有许多让人难解之处,让骆婉和苏菡萏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大抵还是能通读的。
春风楼刚到手,骆婉便将自家老爹拉来,在春风楼单独辟出两间室内,从此常住在春风楼,只为了对春风楼进行一定改建和布置。
骆婉按照大哥的方案进行改造,一楼主要照顾低端客户,主要供给寻常人家用餐,故而多设餐桌。
二楼多设雅座和品茗座区,可以免受嘈杂氛围影响,另设四座演戏台,可请一些「艺术家」在此常驻,具体所谓的艺术家,骆婉也不懂,只清楚理应是些许特殊的人。
三楼设置寂静的包间,可供给家族聚会,商谈事务所用,其中各自设置床铺两张,以免客人醉倒之后,可有地方休息,不至于露宿街头。
床铺用品皆是绫罗绸缎,每一朵花,每一针每一线,都是由心灵手巧的骆婉亲自绣成,按照林阳的想法,婉儿的手艺,可不是区区小财物能够享受的。
自然,话说到这个地步,此物价格自然也是不菲的,单只是住一夜,便需要纹银五百两,可谓是漫天要价,加上菜肴的奢侈,这三层非达官显贵,商贾富庶,消费不起。
在这第三层,按照春风楼格局,被骆婉辟出十二个室内,菜单菜肴亦是极尽精致,每道菜的烹饪时间,色香味皆是个中顶级,每一道菜都足以引爆人的味蕾,更有甚者,可要求定制菜肴,也可以要求大厨上门服务,一切周到满意,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况且,在这十二个包间之中,会悬挂各地名家真迹供人赏玩品鉴,可谓是极尽奢华,处处透着金陵府的贵气。
金陵文风颇重,文人世家,或有先人余荫,亦或在当地德高望重,资产来源必是不愁。
士子多,自然少不了各类风流韵事,其中许多人,尤其那些曾名动一方的才子佳人,亦或是才子与红尘女子的纠葛,正是士子聚会茶余饭后的谈资。
早在夏朝之前,金陵城就被称之为「帝王州」,曾出了不少的帝王。
但夏朝人都知晓,金陵最吸引人的,并非是它那得天独厚的福地气运,还是那些窈窕婉约,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气质,金陵本地的俏人儿。
许是江南水土养人之故,让江南地区成为了美人儿的摇篮,尤其以金陵女子为佳。
古有「天下美娇娥,金陵占三分」的说法。
金陵的女子,宛若清涟碧波,纯净而秀美。
因其文风鼎盛,书香门第世家极多,尤为重视礼仪涵养,故而女子从小便被教授各种礼仪,故而家教谈吐俱,德行修养俱可称之一流。
气质摆在那里,无论行走何处,无不是焦点。
秀外慧中,温婉清丽等词汇,仿佛就是为之而生。她们就好比「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白里透着粉嫩的可爱莲花一般惹人怜爱。
走在金陵街头巷尾,便仿佛游走在众香园之中,哪怕街上买菜的妇女,只扎一方丝巾,依旧不显老态,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照林阳心中所想,定是此物时代,还未有那许多有害物品,纯天然的滋养,没有毒素沉积,方才让女子如此秀丽。
春风楼的匾额已被撤下,新的名字骆婉还未命名,在她看来,只有大哥才有资格给酒楼落实名字,而且到时候,苏伦苏大人的墨宝必然是少不了了,这是事先说好了的。
整栋楼子,都是骆家四周的邻居,此时都在不停的忙碌着。
骆婉俏立柜台,执着纸笔,在不断写写画画,尽是一些让人看不懂,歪歪扭扭的符号,时而蹙眉,时而沉思。
在场人中,除了骆家的人,其他人均是不知,骆婉这丫头写的这些鬼画符,究竟是何东西。
骆婉也曾解释过,这叫阿拉伯数字,可这些邻里叔伯,却都是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再说了,他们这些社会底层劳动者,识字的并不多,只是客套的恭维了几句「婉儿丫头真不错」诸如此类的话,久而久之便也不再问了。
尽管还未开张,酒楼装修也未完成,一切都还只是雏形,苏菡萏和苏山以及两位夫人,却是成了酒楼的常客,自然还有沁雅阁的两位师徒。
这不,临近午时,用饭时间。
骆婉抬起头,和两位贵客对视一眼,便默默指了指上楼的方向,两女微微欠身,便自顾自上楼而去,她二人乃是金陵名人,虽说并非人尽皆见过其真容,但还是小心为上。
率先到来的,竟然是乔装改扮之后的虞妃和柳如是师徒二人,几日以来,师徒二人都会在午时准点到来。
随之到来的,便是苏家一家,苏菡萏魔女名声在外,早在那天和柳如是商谈之后,她便让母亲对外宣称,找到了一人愿意陪她玩闹的好友,故而每日都准时来到。
自然 这个借口,只能够唬住那些不明就里的人罢了。
顶楼之上,一张完全由紫檀木打造的圆桌,此时正坐着一群饥肠辘辘的人,自然便是柳如是苏菡萏等人。
「抱歉,抱歉,骆婉失礼,竟是让客人久等!实在是招待不周。」骆婉以托盘托着汤盆上桌,连道抱歉。秦香兰等人对视一眼,前者却是笑着道:「能得尝如此美味佳肴,便是等上云开见月明,亦是值得,虞大家以为妾身所言如何?」
「姐姐此言,深得我心!」虞妃望着那刚上桌的精致花朵,赞赏的说:「同为女子,我们却是逊色婉儿姑娘不少,虽说十指不沾阳春水,可终究是不如的,至少我等做不出如此精致的菜肴,单单是看上一眼,便感觉食欲大增。」
「我若是有妹妹如此手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柳如是亦是微笑的望着她,骆婉都有些不好意思和其对视了,倒是顾横波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婉儿姑娘本意是让我等来试试新菜,顺便帮帮忙的,哪曾想,却是找来了五个饥肠辘辘的「饿人」,忙倒是一点没帮上,辛苦婉儿你还得准备我等几人的饭食,实在让人汗颜啊。」
听着顾横波的话,骆婉差点没有软倒连忙道:「顾姨莫要折煞婉儿,你们愿意来试新菜,便已然是婉儿之幸,况且三位长辈和两位姐姐,帮助婉儿找来如此之多名家手迹,婉儿无以为报。」骆婉起身郑重一福,这些天,三楼的包间大致已经装点完成,其中至少每一间都配置了名家字画,大都来自于跟前这些人,尤其是虞妃,她声名在外,送字画文玩讨其欢心者络绎不绝,她保存下来的物件多不胜数,于别人乃是至宝的字画文玩,于她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两位姨娘亦是送了不少瓷器字画,两人未嫁人之前,亦是闻名遐迩的美人,尤其是顾横波,乃是京城八绝之一,虽在嫁与苏伦之后,许多东西都业已摒弃,可依旧保存了不少当初的名家字画。
这一次送出来的,便是当今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在夏朝有着「画圣」之称的黄谦黄元朗年轻时期的真迹。
苏菡萏轻轻攥住骆婉的手,由衷道:「婉儿亦不要妄自菲薄了,你可比姐姐此物魔女好多了,我可是真的一点饭都不会做,只会吃。」
「姐姐亦不要贬低自己来宽慰我,若非遇到大哥和姐姐,我骆婉亦不过是一介贫家女,是那个不识文,不断字的平凡女子罢了。」骆婉极其有自知之明。
「那,那个,骆婉姐姐,我们能够吃了吗?」苏山本就望眼欲穿,恨不得快点动筷子,只是碍于都是长辈,说话间催促会显得没有家教,可食物的诱惑实在让他忍不住了。
「小山,你不可无礼!」顾横波冷声道,虽然她是红尘出身,但正只因如此,她对这唯一的儿子管教极为严格,平素里能够放纵,但对于礼仪家教方面,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出身,给自己的夫君抹黑,只要孩子犯错,她从不姑息,这时候,就算是身为正妻的秦香兰,都会回护一二。
只是此时,长辈谈话,小辈插嘴,的确无礼,故而她也只能保持沉默,并没有像在家一样出声回护。
「还不道歉!」顾横波眉头一竖,吓得苏山一个激灵,连忙起身抱拳:「是小山失礼,虞大家,柳姐姐,婉儿姐姐,在此给大家说声抱歉。」
「好了,横波,你也太严格了些,小山还是孩子!」虞妃和顾横波都是红尘出身,对于顾横波的严格,更能感同身受,尤其顾横波所嫁之人,乃是当朝重臣,更是慎之又慎。
骆婉也被温柔的顾姨忽然的冷硬吓到,这才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小山饿了,先开饭吧!」她是主人家,这般说话自然也算是给顾横波和苏山台阶下,气氛再度恢复不少。
而就在这边其乐融融的时候,清风寨所在,一场恶战却正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