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兰几人听闻,骆婉竟是天天吃她们吃剩下的剩菜,顿时每人面色都是一变,林阳也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样,连忙将拉住骆婉的玉手,柔声询问:「作何回事?不是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吗?」
「婉儿,你是不是钱不够了?」苏菡萏莲步轻移,走到骆婉身边,满是心疼。
她能知道骆婉素来坚强,若非是财物财不足,决计不会如此,毕竟二人这段时间,可是形影不离,对于这位妹妹的性子,苏菡萏是很了解的,坚强,隐忍,逆来顺受,最重要的是生活尤其节省。
苏菡萏想不到,若非钱财原因,怎会让这个秀外慧中的女子,不惜以剩饭剩菜填充自己。
谁能想到,骆婉居然会做么做,若非骆馨点破,她们这些人,怕是一贯都不会知道,这丫头竟是如此不爱惜自己。
秦香兰缓步出了,眼神之中满是严肃:「丫头,你告诉秦姨,菡萏猜测可对?」
「若是缺财物,可以跟我们说,沁雅阁能够提供帮助!」虞妃亦是出声道,柳如是则是紧跟着自己的老师,说:「婉儿妹妹,你可别忘了,酒楼和我们沁雅阁,可是合作关系,而且我们还占,占了那……那个,对,那叫股份的东西,你不是说,我也算是酒楼的半个掌柜的吗?」
「股份?」林阳闻言更是惊讶,不待骆婉说话,苏菡萏便在一旁说:「林大哥可不知,婉儿这一段时间,可是花了许多时间,研究你留下来的那经营小册子!」
「原来如此!」林阳了然。
「等等……先别岔开话题!」顾横波严正的问:「婉儿丫头,你还没有回答,究竟是否缺财物,若是缺钱,顾姨还有不少用不上的首饰,典当了先解解燃眉之急!」
「对……」虞妃也走了过来,顿时骆婉便被团团围住。
小骆馨望着此物架势,顿时也有些不敢再说话,悄悄躲到了姐姐身后方,怯怯道:「你们不许欺负姐姐,不然我和二哥可要打你们了!」这丫头年纪小小,说话却煞是可爱,登时惹得极为长辈掩唇轻笑。秦香兰微微伸手摸了摸骆馨的小脑袋,说:「秦姨可不是欺负你姐姐,而是要帮你姐姐。」
「林大哥,看来只有你,才能让这丫头开口了!」苏菡萏微微碰了碰林阳。
林阳正色,摆正骆婉的身躯,捧住其脑袋,认真的何其对视,说:「若是银财物短了,便跟大哥说,大哥把银财物找来就是,不许委屈自己撒谎骗人。」
「没有,没有,财物是够的!」骆婉慌忙摇头,说:「柳姐姐让我们少出了三千两,而且那三千两银财物,我亦是没有还给柳姐姐,婉儿这么做,只是,只是觉着,不应该浪费而已,并无他意!」
秦香兰问:「那为何,你不与我们一起用餐?要偷偷一人人吃剩菜呢?」
「并非是婉儿刻意,只是在烹饪之时,婉儿便业已尝过,只是想让你们多品尝些许,婉儿好定夺罢了。」骆婉惶急的说。
「哎,你这丫头,还在嘴硬!」
秦香兰伸手摸了摸骆馨的小脑袋,说:「若真如你所言,为何不把小馨儿和你爹爹他们一起叫来一起用饭,我记得菡萏也曾询问,你的回答是,男女不同席,业已给你爹爹他们准备了饭菜。」
骆婉咬着嘴唇说:「我的确准备了饭菜!」
「那你告诉秦姨,你准备的饭菜,可否与我们同样?」秦香兰凝视着骆婉,语气略显不容置疑。
「这……」
「说不出来吧!」秦香兰看向骆馨,问:「馨儿,你告诉姨娘,这段时间你们吃的何?」
小骆馨胆怯的躲在姐姐身后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姐姐,见姐姐轻咬红唇的模样,便默默往后再继续藏了藏,小声说:「姐姐不让我说,你们不要为难姐姐好不好?」
尽管如坐针毡,骆婉依旧轻声呵斥:「馨儿,不许胡说,姨娘没有为难姐姐!」几位长辈,对酒楼的帮助,真的太大了,她不能让人感觉,骆家都是无礼之人。
「秦姨无须为难馨儿!」林阳终于开口,语气瞬间变得有些冷淡,双手撑住骆婉双肩,问:「婉儿,告诉大哥,是不是真的银财物短了,不许说谎!」
「大哥,我……」骆婉心中一慌!
「不许说谎!」林阳语气低沉,让骆婉只得将心中唯一的侥幸掐灭,泄气道:「银钱还剩余两千八百五十八两,装修都是爹爹的朋友和街坊四邻,婉儿只是不想浪费,这银财物赚来不易,要合理利用才行!」
「平时你们都吃什么?」林阳目光语气都微微缓和,在他看来,身为男子,若是让自己的家人为钱发愁,那将是不称职的。
「都是……」
「就是平常的家常菜,姐姐亲自做的,众位叔伯都赞不绝口呢!」骆宁不忍看姐姐如此纠结,便是插口。但又像是担心众人觉着姐姐委屈自己,便强行补充了一句。
「以后断不可再委屈自己了,知道吗?」林阳认真的说。骆婉心中感动,螓首轻点。
林阳环视一周,见骆宁手中还端着盘子,菜都有些凉了,方才说:「来,大家都入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重新入席,可还未动筷,便听楼下有一阵脚步声响起,骆婉眉头微微一蹙,说:「我业已吩咐过了,不要在此物时候上来装修,小宁,你去看看是谁来了?」
「我就去!」
骆宁起身离席,不多时便跑到了楼道边缘,顺着楼梯往下望,所见的是一名身披甲胄的男子缓步而上,四目相对之间,男子竟是露出一抹笑容,主动开口:「在下南宫寂,得闻虞大家在此,便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南宫寂?」
骆宁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面色便瞬间变得阴沉,整个人直接堵在南宫寂身前,将其拦阻在阶梯之下,说:「南宫公子,此处乃是私人场所,不欢迎外人。」
南宫寂不知,为何跟前这小子,竟然流露出这种愤恨的眼神,便彬彬有礼的说:「小哥,像是对在下有所偏见?在下只是来见见虞大家,并无他意。」
「找虞大家,南宫功子,可去隔壁沁雅阁,此处乃是私人之所,不接待外人,请回吧!」骆宁这些天也开始识字学习礼法,虽心中有恨,奈何对方乃是位高权重的金陵府大人的儿子,只能压抑住火气。
南宫寂眉头微蹙,收起折扇,郑重抱拳作揖:「这位小哥,还望通融一二!」
「请回吧!」
骆宁根本不可能鸟这家伙,当初南宫雀欺负姐姐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若非对方势大,他这般平头百姓不能招惹,他早就扛着棍棒打上门了。
「那就请小哥原谅在下鲁莽!今日我一定要见到虞大家!」
南宫寂竟是直接强闯,骆宁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把推开,南宫寂则是趁机越过,直奔内间而去。
「你,你站住……」
骆宁追了上去,但走廊实在太短,赶上之时,南宫寂已然立在所有人面前,注意到在场的这些人,南宫寂也是一愣,显然也没不由得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骆宁直接站到他面前,一把将其推的一个趔趄,怒吼出声:「南宫公子,虽说你乃是官家之后,但如此强闯民宅,太过无礼,还请立刻走了。」
南宫寂没有在意骆宁的粗鲁,也无任何走了的意思,笑着作揖:「没不由得想到,秦夫人,顾夫人也在,南宫寂在此有礼了。」语罢他的目光蓄满殷切,看向沉默不言的虞妃,澎湃的说:「虞大家,小可在此有礼了。」
「本姑娘倒是没有看出,你所谓的有礼体现在何处?」柳如是正襟危坐,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略显刺耳,此人只不过顶了一人金陵第一才子的名头,便想要癞蛤蟆吃天鹅肉,追求我师父,简直妄想。
秦香兰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望着他,倒是性子激烈的顾横波,毫不留情的开口:「南宫家的后人,便是如此人物,竟做出强闯民宅之事,若是传出,怕是有损南宫公子的名声。」
「顾姨娘所言甚是,但我想,他们若是得知,我是为了虞大家而来,相信亦是能理解小可的!」南宫寂丝毫不以为耻。
「哼!脸皮倒是和你父亲一样的厚实!」顾横波对于自家夫君对手的后辈,可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南宫寂也不以为意,反倒是说:「顾姨,秦姨,相比于小可,你二人跟这些男人同席,怕是比我南宫寂,还更要危险一些。」
这话有些杀人诛心,登时惹恼了顾横波,顾横波美眸一横,直接道:「我顾横波本就出身风尘,何惧他人流言蜚语。」
「顾姨或许不怕,可秦姨呢?……」南宫寂冷笑满脸,竟是将话题引向秦香兰,可没等秦香兰言语,林阳这个一贯被无视的人,便主动站了起来:「南宫公子,在下林阳,初次见面,哦不对,我倒不是第一次见你了,请多关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对于此物主动插话的男子,南宫寂面上忽而闪现一抹不悦,又听闻林阳姓名,顿时想起了什么,沉声说:「林阳?你就是那胆大包天的人,屡次和我父作对?害我弟弟受到重责之人?」
「你弟弟?该不会是南宫杰那蠢货吧?」林阳不在乎的摆摆手,说:「那家伙咎由自取,他是被告,我是原告,南宫大人真乃金陵府青天大老爷,只因我不懂礼数,未曾跪他,故而要打我二十大板,治一人扰乱公堂之罪,可令弟南宫杰,却是有些不长脑子,身为被告,更是不跪,是以南宫大人秉公办理,治了他一个罪上加罪,有何不妥?再说了,他逼人家饮食粪水,我不据理力争,让南宫大人治他一人谋财害命之罪,便业已算是仁慈,毕竟你南宫家家大业大,若是报复人家老丈,那可不好了!」
「你……怎敢如此?」
「我如何了?」
「胆敢诋毁我南宫家,信不信本公子即刻叫人将你拘捕!」南宫寂口不择言,着实是怒极,但却是被秦香兰直接呵斥:「金陵府,何时成你南宫家的后花园?你南宫寂既无官职亦无权利,是想要造反吗?」
「秒啊!」林阳心中击节叫好,秦香兰的反击着实太过于强势,一下子便抓住了关键点。林阳适时地在一面添油加醋:「秦姨你是不知,南宫大人,当日说是给我伸冤,却是第一个审问我此物原告,而只因被告是他侄儿,便放在一面不管,若非苏大人在场,小子怕是早已经死在那衙门之中了。」
「哦,还有此事?看来本夫人得想想办法,让我爹爹知晓一下了!」秦香兰冷不丁的说着,心中却是对林阳的机敏,更是认同。
须知,秦香兰的爹爹,如今虽已然退隐,可身份摆在那里,加之曾经主考恩科,门生遍天下,本身更曾官居一品,皇帝见了都要称一声老师,若真是让秦香兰将此事捅出去,那他南宫家就完蛋了,上边那位也保不住他。
南宫寂碰了两根钉子,但却是不敢和秦香兰作对,只是恶用力地盯着林阳,说:「很好,本公子今日见识了,林阳是吧,我记住你了!」
「喂,你就这么离开了?」林阳忽然开口。
「你们不是盼着我走了吗?还想怎样?」南宫寂冷声道,心中已然怒极,林阳是彻底被他记恨下来。林阳无视了南宫寂的眼神,老神在在的说道:「今日公子强闯民宅,若不给点意思意思,那小子免不了就要告到公堂之上,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才名远播的南宫寂公子,竟是如此蛮横之人,相信,会有更多女子清楚我们南宫公子的美名的。」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南宫寂面色铁青,他没不由得想到,林阳在清楚他身份的状况下,竟敢如此行事。
「呦,老子还就喜欢吃罚酒!」林阳两手环保在心口,说:「正好,小子还自认有些文笔,改日为你著书立传,让天桥底下说书没日没夜讲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帮南宫公子,增加以下知名度啊!」
「有礼了狠……」南宫寂猛然回身,若是今日之事,真被人宣扬出去,那他这些年来积累的声望,便会一落千丈,遭人唾骂。
更有甚者,会影响到他仕途。
秋闱大考即将来临,他可不能在这段时间失格。
「更狠的你还没见过呢!」林阳心中冷笑,嘴角牵起一抹鸡贼的笑容,说:「如今这里依然被我家婉儿盘下,你不请自来,难不成不理应给点东西意思意思?」
呼!
南宫寂深吸一口气,忍住那想打人的冲动,咬着牙说:「你要多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少说不得一千两啊!」林阳笑着说,南宫寂再也忍不住,提起手指指着林阳,颤抖着说:「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林阳依旧不在乎,直接道:「若是你认为我在抢,那也无可厚非,我这刚刚装修的地板,可都是紫檀木的,你这一生酸臭味,不仅仅熏到了人,还熏到了地板,门板,我不得要点精神损失费,健康损害费等等……」
「若本公子不给呢?」
「不给好啊,那正好去府衙,我相信到时候,南宫大人会给我一人交代的……」
「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南宫寂清楚,若是闹到府衙,到时候他的名声也就毁了,他可不是某些人,不要脸,如今好不容易经营到如此程度,他可不愿失去此物名头,再说了最喜欢的虞妃还在此,若真是去了府衙,于他而言,得不偿失,南宫寂咬着牙取出财物袋,数了数说:「我身上只有三百二十两!」
「那就都拿来吧,念在是第一次,聊胜于无了!」林阳直接从他手中取过钱袋,笑眯眯的数了一遍:「记住,你还欠我六百八十两,我会抽时间上门讨要的,现在我们要用餐了,慢走不送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