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旭东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黄土地上。
天际渐渐地全是乌黑,隐隐透着白色微光。
没死?
一模骨肉都在。
身上穿的是踏入真空病房时那身衣服,廖旭东还依稀记得,这身衣服在进去之前是经过真空处理的。
黑色运动裤,黑色帆布鞋,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半坐起身,廖旭东感觉到了极其的寒冷,这种寒意,穿体而入,透入骨髓。
他举目四望:这是一片空旷地,地面全是黄土,借着微光,目力范围内,他能看见不少杂草和烂木桩子,偶尔有些大树,却是光秃秃的,树皮被剥得精光。
没有路,没有建筑物,微光照在黄土上,泛着微微黄芒。
并没有痛,也没有累,廖旭东轻拍身上的黄土,望着土渣掉落,他皱着眉头,内心极其茫然的徐徐霍然起身。
目力所及的千米之内,黄土地延伸出去,似乎无边无际,再想看远些许,只有茫茫的黑暗。
辨不清方向,也不清楚该去哪儿。
呆立了片刻,廖旭东快步上前,走到一截半人高的烂木桩前,借着天上洒下的微光细细观察了半天。
然后又一次跑了几步,来到一处杂草冒起的地方,趴下后再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廖旭东站起身,摇头苦笑:「看不出任何东西来,树皮就像是本该就褪掉,没有任何动物和人留下的痕迹,杂草也就是普通的杂草,尽管不知道名字,然而就和马路边长出的那类一样,土地也是普通的黄土。」
思索片刻后,廖旭东随意的选择了个方向,慢慢挪动步伐,虽然不知去向何处,但他清楚,肯定不能待在这片茫茫无际的黄土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廖旭东的步伐却越来越快,随着他脚步的加快,身上的热量也在释放,努力在驱赶着那透骨的寒冷。
心头无数的疑惑被茫茫的黄土地和无尽的黑暗压抑着,不走出这个地方,他连辨别处境的基本能力都欠奉。
头顶一直是一片黑,看不出是乌云还是别的什么,微光从黑暗里透出。
人眼可视距离是很远的,只要有光反射回人眼,人眼就能注意到这件物体,只只不过十米之外,就看不清而已;
但这明显是一片天空,着并不需要看清何,廖旭东能看见的就一贯是一片黑乎乎的天,天上是不是有云?看不清,反正他这一路走来,肉眼几乎看不出天际里有任何变化,这让他心种忐忑。
作何会自己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是大家以为自己死了?遗弃了?
那也不对,理应会把尸体装进棺材吧?
作何会会曝尸荒野?
这里还是蓝星吗?感觉不太像。
如果不是蓝星那这是哪里呢?
是修仙界的某一处地方?
被魏宁冲带来的?
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进入了梦境?或者幻境?
想不出答案,廖旭东只能一贯朝一个方向迈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除了有脚踩泥地的感觉,同样能感觉到疲累和疼痛。
蹲下揉了揉自己的腿,特真实。
站起再走,茫茫黑暗之中,一切感觉像是又不够不真实。
难道是魂魄?
或者是?
对,有可能是阴界,自己其实是灵魂体?
原来人死了真的有魂魄,也对,要是没有灵魂,之前作何会灵魂重生呢?
只不过灵魂体走路还会腿发酸?
无法理解。
哎,那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不对啊,上一次死,灵魂并没有这些经历,只是意识消失的那电光火石间,再醒转就是重生;为何这一次会有这样的经历?
想不恍然大悟,廖旭东的步伐却没有停住脚步。
也不清楚走了多久,天空像是就没变过样子,地也还是一片片黄土,何动物都没见到。
这会儿的廖旭东真有了累和疲劳,况且还有饥饿感。
最可怕的是,口渴。
这感受,就是人体本身才会有的感受啊,灵魂体也有这种感受?
太真实了,自己真的是灵魂体?
满脑子疑问的廖旭东决定继续走下去,就算是死,就算走下去饥饿劳累会让他灵魂消亡,那也得继续走下去,至少,需要弄清楚眼前的景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行走了好一阵子,廖旭东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疲劳、饥饿和累,竟然还困了。
「精神点。」
蓦然,一个声线在脑海里响起。
廖旭东先是一愣,紧接着全身汗毛倒竖,迅速扫望四周,脱口问道:「谁!」
「是我,系统。」
「系统?」廖旭东蓦然回忆起自己刚刚重生之时,曾经有个系统出现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在如此陌生的环境下蓦然遇到一个熟人,哪怕此物熟人几乎没跟自己有过交流,但这一刻,此物系统突然发出的声线,真如美妙的音符。
「是的。」
疲累困乏、又饿又渴的感觉突然都被压下去,廖旭东使劲调整好自己的声音,开口询问:「你是系统?你清楚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现在在何地方吗?是生是死?」
「你是我的宿主廖旭东,至于你是生是死?在何地方?抱歉,我也不清楚。」系统的声音没何情感,尽管口吐人言,感觉更像是机器人的电流交错声。
那也行啊,这种时候,机器人的声线也是一种陪伴。
无尽的黑和连绵的黄土,业已成了廖旭东醒转后注意到的一切。
「你也不知道?」
「不知。」
「那你清楚什么?」
「我只清楚,宿主你具备了苦修资质,是以我才会觉醒。」
「具备了修炼之姿?你是说灵根?我有灵根了?」
「不知道。」
「不知道?不清楚是何意思?」廖旭东发现,此物自称系统的家伙,竟然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对环境同样一无所知。
「宿主,本系统只判断绑定之人是否具备苦修资质,并不负责其他一切,请宿主明察。」这个声音尽管冰冷,但在这方环境下,却有显得亲切。
廖旭东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继续问:「你不清楚我是生是死?作何判断我有苦修资质?还有,我有修炼资质,就表示我有了灵根,你竟然不知道我作何生出了灵根?你是系统,你不是掌握着一切吗?」
「宿主,你对苦修一无所知,请不要胡乱猜测,本系统只会在宿主你苦修时再次出现,希望宿主一切安好,本系统告退。」
「嗳!别走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修炼一无所知?」如此陌生而阴森的环境,蓦然有个人说话,也挺好的,但是看样子,对方又要消失了。
果真,任凭廖旭东再如何呼喊,系统再也不出现。
「该死的系统!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清楚折腾了多久,廖旭东真的是无力了,躺倒在泥地面,他大口的喘息着自语:「说我有苦修资质?肯定是体内延伸了灵根,对啊,跟小莫换了血,小莫好歹是仙帝血液,一定是她的血液刺激了我身体有了变化,给我变化出了可以苦修的资质。」
「我没死。」
「我有灵根了。」
「我能苦修了。」
三句话,廖旭东是咬牙切齿吐出嘴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系统不开口后,寒意又一次席卷全身,冻得廖旭东浑身哆嗦,努力压抑着疲困饥渴,廖旭东也顾不得脚痛腿痛,站起身来不再犹豫,大步迈开。
天黑黑,有微光。
有过地理、物理、生物等基础知识的廖旭东知道,有光,人才能视物,也就意味着,自己不管身处何地,至少,这片地域,头顶的天上,肯定是有光的。
否则自己就不可能看见黄土和杂草树桩。
果然,熬着疼痛饥渴,廖旭东一面走着,一边自己盘算着时间,大概在两三个小时后,天上的乌黑忽然在一瞬间褪去,紧接着,一道刺目的光芒透射下地,抬头看时,一轮刺目的艳阳,在毫无遮挡之下,万丈光芒齐齐射下。
只是电光火石间,所有的寒冷消散,温度迅速提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短短十来分钟,廖旭东就感受到了酷热。
嘴皮异常干燥,身上也快没了气力,这种毒辣的阳光照射下来,几乎让原本就处于绝望之中的廖旭东瞬间有了一种再会死一次的感受。
目力所及,终于能够更远。
廖旭东还在坚持,这会儿他蓦然有些后悔,后悔的是在魏家私厨里没多吃多喝点。
脚步加快,身子却有些晃晃悠悠。
努力坚持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廖旭东浑身被晒得油光直冒,而且身子也变得极为虚弱,跟前的景象也变得虚浮,脚步更是东一步,西一步。
有人说,绝望之中,总会透着希望。
果然,在歪歪扭扭中前行了不知道多少步,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时,忽然,一阵异响传来,紧接着,廖旭东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出现在自己左手边的地平线上。
有人!
廖旭东的心一下子活了过来。
目光所至,廖旭东的眼力此刻有些模糊,他只能看到黄土地面,有无数的人影,并不是朝他此物方向奔跑,而是朝着自己面对的方向在奔跑。
到底是多少人,看不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呼喊和哭叫。
当廖旭东努力想再迈步时,一阵异常疲困和饥饿的感受,在他脚步迈开的瞬间,猛然袭上心头,再也坚持不住的廖旭东直挺挺的栽倒在黄土地上。
廖旭东听得不真切,甚至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人和人发出的声音。
一切意识再次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