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绑着纱布大有束缚之感,宁姝迷迷糊糊的,勉强睡了一阵,到后半夜却委实睡不着了。
蓦然敲门声急促响起,司烨顿时惊醒,神色冷峻。
司烨坐在桌边,用手抵着额头,不知是在浅寐还是在沉思。宁姝心有愧疚,想主动找他说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还是打消念头,倚着枕头在床畔静静看他。
「开门,开门!」外面人继续催着,「再不开直接踹门进来了啊!」
司烨走到床边将帘帐放下,深深看了宁姝一眼,又过去开门。
「不好意思啊客官,这么晚我们也不想打扰你休息,然而镇长下令要搜你们外乡人的包袱。咳,那个啥,我们绛珠丢了,请体谅一下。」
司烨把两个包袱丢去他们面前,来者简单翻了翻,没发现绛珠,目光又落去床上。
「床上我们也要搜。」
司烨眉头一皱:「人都睡了,有何好搜的?谁偷了东西会往自己身上藏?」
那人讪讪笑:「没办法啊,镇长下令,我们这里几双双眸盯着,不搜的话,没办法交差。等会儿只有请你去衙门里坐坐了。」
那人一听,更加来劲,指挥着其他人:「搜,搜床!」
这时他身后一个小个子男人凑上来,小声道:「我记得这客人是独居,床上不可能有人的。」
司烨的心顿时提起,方才宁姝动不了,他也不可能帮宁姝换衣服,因此她现在还穿着夜行衣。一旦掀开帘帐,宁姝在里面逃无可逃,他亦无法解释。难道他真要带着她逃跑?!
正焦虑着,床上忽然传来宁姝的惊叫声。他走前两步,分开众人,注意到宁姝眼泪汪汪地拽着被子,高度正好捂住脖子纱布,却又露出半截雪白的胳膊,瞬间恍然大悟过来。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司烨心中暗叹,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没说错吧,她已经休息了。」
小个子男人瞅了瞅宁姝,和白天跟他打招呼留口信的女人对上了脸,纳闷喃喃:「感情你俩是两口子啊?那干嘛还要两间房?钱多了烧的?」
司烨正欲解释,倒是领头搜东西的男人开了口:「这你就不懂了吧,八成是他俩吵了架,是以分开住。现在大晚上的……啧。」又对宁姝赔笑:「不好意思啊姑娘,确实打扰了。」赶紧放下帘帐。
宁姝长长舒了口气,好在这些人并没有多心翻开被子。她的目光落去脚边,伸手将彼处的夜行衣往被子深处又塞了塞。
送走他们,司烨重新插上门闩,回到床边。
「衣服给我。」他的手隔着帘子伸入。
宁姝声线轻轻:「给你干嘛?当证物啊?」
司烨气得不行,又不想在她受伤的时候发火,强压怒气,勉强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烧掉。」
宁姝微微一愣,倒不怀疑他话里真假,从被子里抽出夜行衣塞去他手中。想了片刻,从帘帐里露出头来,对他道:「相公,你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啊?」
司烨不想搭理她,兀自点燃衣服,放入盆中。
宁姝穷追不舍:「相公,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想以身相许了作何办?」
「……」司烨咬牙,「我对贼没兴趣。」
宁姝扑哧一笑:「是么?」手摸到背上兜肚的系绳:「那我现在脱了。」
司烨动作滞住,他清楚宁姝只穿着一件亵衣,若她真……
他骤然敛目,语气沉下,字字铮铮:「往生毒焰,灼我骨血。苟延残命,世人不怜。无罪为罪,诛心夺智。鬼魅过处,哀鸿遍野。你究竟还要玩到何时候?」
此话一出,宁姝喉头立马涌上股腥甜,险些吐出口血来。
「你你你!你作何会清楚?!」
司烨知道自己治住了她,心情稍归平静,漫不经心道:「往生鬼魅臭名昭著,你是南地来的,行迹如此诡异,不是鬼魅还能是何物?更何况——」
这是你师哥亲口说的。
宁姝惴惴不安,像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般,满脸愧疚地捏起被角。司烨见她久不说话,下意识地看她一眼。发现她这兔子般的表情,不禁失笑。
只是笑了一声,他不多时察觉到自己这笑来得太没由头,赶紧止住了。
宁姝的心思全然不在他这边,满脑子都是:作何办,他清楚我是往生门的人了。往生门名声不好,以前传的是杀人打劫,现在更夸张,什么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别一气之下冲动地把我给绑了!
司烨不知她在想何,烧完衣服后又去处理灰烬,等赶了回来时宁姝业已躺回床上睡着了。她身上的衣服重新换过,中规中矩。清楚她不会再折腾,司烨总算松了口气,走去桌边趴下小憩。
次日醒来,宁姝已不在房里。这场景似曾相识,司烨心头一紧,一把拿过茶壶看里面的水。要让他发现她又用迷药,待他抓到她以后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人生聚散无常,多年的亲朋好友都容易一别再无相见,更何况他跟宁姝?两次偶遇业已稀奇,若有第三次,他当真要怀疑是不是她别有用心。
……以后?司烨放下茶壶,心里隐约不太舒服。
只不过她这样走了也好,绛珠一事说与她无关,却是她先窃的,说与她有关,绛珠最后又落入她师哥手中,她还受了不轻的伤。司烨无法评断这件事,但绛珠一事非同小可,皇上亲言此乃福瑞,福瑞被窃,若报上去,宁姝肯定会被投入牢狱,小命自当休矣。他不能让宁姝因此丧命,又不想包庇罪恶,左右为难,只能一声长叹。
「你醒了?正好,我把面给端上来了。」
宁姝的声线突然出现,惊得司烨心脏滞了一秒。侧目看去,她脸色依旧发白,但精神好了不少,穿身浅红衣裳,乌发挑起两缕编成发辫绾在脑后,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两分温婉沉静。直到宁姝走近把手中托盘放下,他才收回目光。
「你没走?」
「现在能走哪儿?」宁姝落座,把麻辣小馄饨端到自己面前,「师哥得了东西肯定会回南地,我这样的身子受不得颠簸,还是留下来养伤好了。」说着,宁姝小口吃起馄饨。
看她把窃珠一事说得满不在乎理所应当,司烨登时有些生气:「你们是贼还有理了?这绛珠的贵重你们可知?要被抓到,你们的脑袋定然保不住!」
宁姝咽下口中馄饨,淡淡笑:「相公,你可还依稀记得昨夜我说,我定要把它带走,不然我会没命?」
司烨欲言又止,本想提醒她的称呼,只是此时说这个未免不合时宜,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意「嗯」了一声。
宁姝继续道:「往生门就是这样,任务是天,我们只是蝼蚁。若不能完成任务,那就要把命赔上。绛珠贵重,我窃它有被抓被杀的可能,不窃它,我却是必死无疑。两相权衡,我自然要活命。」
这一点司烨无法反驳,只是心头委实不痛快,回她一句:「邪教歪理。」
宁姝点头:「对,我也觉得我们挺邪的。」又忍不住笑。司烨果真还是那根木头,被她三言两语就绕开了重心,事实上她今早醒来检查伤势,忽而想恍然大悟为何温吟与要对她下重手。要是她伤势不重,便不会让司烨分心,令他动摇来包庇她。那么毫无疑问,此时她肯定已身在大牢,哪有机会优哉游哉吃麻辣小馄饨。
不得不说温吟与的手段还是比自己高那么一截,这拿捏人心的本事,他的确厉害。
再看司烨,从昨夜起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宁姝本不想拉他下水,但这件事做便做了,也没何好后悔的。他清楚自己是往生门的人也好,明与暗之间,他早有选择,这顿早饭过后,怕是会从此不复再见吧。
果然,沉默好一会过后,司烨再看她时眼神已恢复最初的冷漠,他把面碗推开,起身去拿包袱。收拾好后,他又折回,定定望着她。
「宁姝,这是最后一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姝做出无所谓的模样,嬉笑:「什么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我放你走。」司烨脸色平静:「若下次再遇,你涉案其中,不管何原由,我定然不会再帮你。」
司烨回身,朝门阔步而行。身影消失之时,传来他的声线:
宁姝浅浅一笑,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我相信人和人的缘分是注定的,东淮这么大,我们业已偶遇两次,事只不过三,理应没有第三次了。不过不管作何说,我还是谢谢你,感谢你……这一切。」
「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呵。
宁姝唇畔浮起一抹苦笑,如果能够,她也不想做那些事的。
她沉沉地吸了口气,低头去看那碗业已糊掉的面,逐渐的,自己眼前也跟着糊了起来。
在绛珠镇休养了几天,宁姝又开始往北行。
许是离绛珠镇很近的原因,周边地方处处都在议论绛珠失窃的事,弄得宁姝心惊胆战,生怕走到城大门处被人拿着画像拦了。
好在唯一可以供出她的司烨真的言而有信,放过了她。一路平安无事,跟以前没何不同,就是走在街上的时候,她会觉得身旁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何。
心里也空荡荡的。
一贯以来她都不愿把自己最污秽卑微的一面展现给重要的人看,可这次窃珠行动却让她事与愿违,或许这就是命吧,敲醒她向往太阳,追寻光明何的,不是她该坚持的事。
走走停停,吃吃玩玩,两个月后她终究到了京都。
盛夏的京都炎热,太阳明晃晃地悬在高空,万般刺眼。进出城的人没有多少,但都戴着斗笠。秉着入乡随俗的观念,宁姝在门口摊子买了顶斗笠也盖上了。走到大门处时,她下意识地瞥了布告栏一眼,见上面说绛珠已经寻回,不由得愣住。
绛珠怎么会寻回?温小八不可能把绛珠还回去的,师父更不可能,那是……皇上?
既然要还,皇上为何又要下影令窃它?
宁姝脑子里一团乱麻,始终觉得这件事不对劲。等见到温吟与她一定要好好问问,把整件事弄个恍然大悟。
走进城门,宁姝顿时跟前一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街宽阔,八马大车可并排而行。地面用上好青石铺着,干净平整,不见丝毫石尘。两旁店铺长幡比比皆是,看得人眼花缭乱。路上行人衣冠楚楚,花枝招展,虽然并肩接踵,来去却井然有序,毫无拥挤推搡之事。再看角落,连不起眼的巷道口也没有破败堆积。宁姝心里一叹,京都果真不一般,到处都是人上人……可惜连空气都严肃得很,看来她得谨言慎行再谨言慎行。
这样想着,宁姝融入人群。昨夜赶了整晚的路,异常困倦,她得去找个客栈好好休息。目及处客栈不少,但看大门处招揽顾客的小二穿得比自己还好,她又不敢进去了。温吟与说过京都多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本就心高气傲,要是在这里被对方怼了,她肯定不会和气生财的。
哪里有差一点的客栈……
宁姝一面看一边往路中央走,目光落在拐弯的一家客栈,见往里去的顾客穿着跟她的看起来差不多,都是外乡人,宁姝赶紧快步而去。
哪知她刚走还没两步,前面人群忽然嘈杂,挤挤拥拥,片刻后急朝两面退散,像在躲避何。宁姝靠得太近闪避不开,又被前面一个胖女人抵了一下,脚一崴顿时往地面栽去。手掌传来钻心疼痛,她倒抽着凉气,翻手一看,掌心被擦破好大一块皮。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闪啊!闪开!」
一人惊慌女声闯入耳膜,眨眼间马蹄声如擂鼓般叩上宁姝心扉。她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来不及顾手上的伤,撑地猛地弹起。在那失控的马踏向她的最后关头,她侧身一晃用手够住辔绳,脚点马腹借力,顺势翻上马背,两手紧拉辔绳,和身前姑娘一起终究让那马停了下来。
「呼……惊雷!你真是个坏家伙!」宁姝怀中的少女娇嗔。
和她一起翻身下马,宁姝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到底伤得有多严重。只不过好歹从马蹄底下捡回一条命来,这点伤也就算不得何了。少女见到宁姝在看自己的伤,顿时心生愧疚,主动上前道:「姐姐,抱歉,我没想到惊雷它这么多年了还是不听我的话,吓到你了吧!」又去牵她的手:「姐姐你伤得这么重,跟我回家吧,我给你上药!」
宁姝不习惯太自来熟的小姑娘,况且京都之大,处处卧虎藏龙。面前的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但生得俏丽可人,穿着华贵,她身后那匹犯事的马也独特得很,通体黑亮,双目炯炯,白鬃白尾,绝不是廉价货色。摸不清对方底细,她才不敢贸然去别人家里。
便宁姝客气拒绝:「不是何大伤,我自己可以上药的,就不麻烦了。」想了想,还是补充一句:「这马既然不是你的,你还是别骑了。它性子烈,万一伤人或是伤己,都不是好事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拖住宁姝的胳膊央求:「姐姐我知道错了,但要让爹爹知道,我在闹市伤了人还不帮着治伤,我肯定会被骂的。姐姐你就跟我回去上个药吧?」
少女看出宁姝的犹豫,趁热打铁:「姐姐你是个好人,不愿意让我被爹爹骂的对不对?我发誓,这惊雷我再也不偷偷摸摸骑它了!姐姐你就跟我回去吧,求求你了,回去吧……」
宁姝蹙眉为难。她是真不想招惹不该惹的贵家子女,可这小姑娘提起爹爹就愁恼得很,双眸鼻子都快拧一堆去了,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许是少女的声线太过软糯,一旁驻足围观的人起先还在斥责她策马闯闹市,到后来统统向她偏袒,纷纷劝起宁姝来。
「嗬,这小姑娘有心,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大妹子你就跟她回去吧,看她求着怪可怜的。」
「大妹子难不成是忧心这小姑娘把你卖喽?哈哈,也难怪,大妹子俊得很……」
少女听到这句话,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站好了对宁姝道:「姐姐,我叫林笑笑,不是坏人,不会卖你的!我爹是林甄,二品的大官,才不会做买卖人口的事!」
宁姝扑哧一笑,她倒不是担心这林笑笑把她卖了。方才在马背上她就知道,林笑笑尽管会些功夫,但根基不好,估计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典型。要是她能被这三脚猫功夫的小丫头卖了,还真是天下之大奇……
等等,这丫头的爹是谁来着?!
林甄?!
宁姝脸色大变,瞬间抽手:「不用了,真不用,我不喜欢上门打扰人家。」说完疾步朝前面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热闹的众人笑着散开,林笑笑噘嘴站在原地,心乱如麻。把惊雷偷偷牵出来肯定会被哥骂,要让爹爹清楚惊雷伤了人,她恐怕得禁足。要是带那姐姐回家,有伤者在,爹爹多多少少会顾忌两分,不会大罚。不行,她还是得把那姐姐带回去!
好几个家丁模样的男人气喘吁吁跑来,看到林笑笑,顿时松了口气。
为首的男人上前道:「大小姐,您骑太快了,我们真追不上。」
林笑笑娇嗔:「怪我咯?你们非要用两条腿,两条腿能比上四条腿么?」又道:「快把惊雷牵回去!这家伙今日不乖,太太不乖,夜晚的夜草减半!」
「这……」男人面露难色,「这是少爷的马呢。」
林笑笑眼望着宁姝就要消失在人群,心情更加烦躁:「这什么这,快去!我还有事,等等回家!」说罢向宁姝追去。
三步,两步,一步……
眼看宁姝就要跨进门槛,林笑笑一把把她拉住,又挡去她面前。发现宁姝脸色已不似之前好,她赶紧缩了脖子继续认错:「姐姐,这破客栈没什么好住的,住我家吧,我家院子大着呢,平时家里也没何人,就我爹,我还有我哥。不过我爹他忙,回来有时候也打不上照面。我哥他更忙,细细算算我都快一人月没见他了。」
听到林笑笑提起她哥,宁姝若有所思:「你哥是……」
林笑笑笑得很甜:「我哥叫司烨!他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是承天阁掌阁了呢!我爹爹和我哥都是大官,姐姐你大可放心,我真不会卖了你的!」
宁姝一时不知心头到底是何种滋味,只觉着这跟不是冤家不聚头没什么两样,兜兜转转好几个月,她还头一次独自来京都。不到一个时辰,竟然就撞上了司烨的妹妹林笑笑。苍天可鉴,她真没有刻意去寻他的行踪。
林笑笑见宁姝的表情奇怪,还以为她在琢磨何稀奇古怪的事,小声嘀咕:「我哥尽管厉害,长得也俊朗无双,但是他有妻子哦。」
「哈?!」
看她果真反应很大,林笑笑只道自己猜对,赶紧道:「对啊,尽管未过门,但我都叫她嫂子来着。」
宁姝顿时头大如斗,这司烨什么情况?有妻子还说要娶她?娶她做小么?天啊,要是早让她知道事情是这样,她在绛珠镇非拆了他不可!她好歹也是南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想让她做小,怕不是活腻了!
不对,做大做小好像不是重点……
司烨说过他没有娶妻,况且也无心此事,他不是擅长撒谎的人,这点也根本没必要骗她的。难道此司烨非彼司烨?可林甄这名字,还有当朝二品和承天阁掌阁也能对上,天下虽大,如此巧合却是不可能。
便宁姝小心翼翼问了句:「你嫂子叫何名字?」见林笑笑透亮的眼中露出两分警惕:「你放心,我也已经嫁人了,不是在打你哥的主意,纯属好奇。」
「这样啊……」林笑笑松了口气,「我嫂子叫宁姝啊。」
「……」宁姝心口一堵,险些没喘上气,「宁姝?!」
林笑笑点头:「对,就是宁姝。大概几年前吧,我哥为了救她,谎称他跟她有婚约。后来那边的人传信向我爹爹求证,所以我们都清楚这件事啦!那时候我十岁,现在宁姝姐姐也得十七八了吧?反正我爹爹当时回信是承认的,那宁姝姐姐自然就是我嫂子了。咦,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呢?」
宁姝暗自松了口气,对上林笑笑的明眸,她又莫名有些心虚:「……叫我柔柔吧。」
「哦,柔柔姐!」林笑笑又去挽宁姝的胳膊,「站在大门处好累哦,柔柔姐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家里有冰镇酸梅汤,清凉解暑,别提有多舒服啦!」
冰镇酸梅汤虽诱人,但宁姝理智尚在。只要她松口跟林笑笑回去,早晚得撞上司烨。她尴尬笑着做出最后挣扎:「……笑笑,你看我也是成了亲的人了,你父亲和你哥哥都是男人,对吧,我过去很不方便。」
林笑笑满不在乎:「那有何?别说我爹爹和哥他经常不见人影,就算见了,我们两个内院,你在我这边待着也无所谓的。走啦走啦!」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