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看来这就是天意

林笑笑好说歹说终于把宁姝拐回林府，见宁姝沉默无话，还以为她是紧张，便安慰道：「你放心吧，我爹爹和哥哥他们尽管都是大官，然而人很好的。张妈——」

一人穿着锦蓝缎子的婆子走来，搓着手笑：「大小姐有何吩咐？」

林笑笑言：「这位是柔柔姑娘，要在我院子里住下，你挑个好房间收拾收拾。」

「好的，」张妈笑着应声，「那柔柔姑娘，老奴现在就去收拾房间，等会就能住了。」

「有……有劳了。」宁姝勉强一笑。

张妈走了后，林笑笑拉着宁姝回到自己室内，按她落座，又蹦跳着去取药膏。宁姝心里忐忑，总觉着不安，双手交错叠在身前，指尖相扣着轻刮指甲。

这么就这样了呢？她脑子里只有这一句话。

「酸梅汤来啦！」林笑笑的声线忽然出现，随即而来的还有跟前的瓷碗。

林笑笑毫不见外，用勺子搅了搅汤汁，舀起一勺滋溜溜喝起来。不一会她一碗见底，瞥见宁姝碗里还有大半，不由得疑惑：「柔柔姐不喜欢喝？」

宁姝莞尔接过，冰冰凉凉的温度透过瓷碗传至指尖，终究让她逐渐镇定。

「不是，我……」

林笑笑见她吞吞吐吐，又开始猜：「难道是饿了？啊，对，我撞见你的时候正是饭点，你才进城，肯定没吃东西，我去厨房搜搜，看有何好吃的统统端过来！」

「哎——」宁姝想拦她，但她业已风风火火跑了出去。宁姝无可奈何一叹，喃喃：「这小丫头，真是怕了她了。」

原本宁姝只打算上好药就走，可林笑笑根本不给她此物机会，一会儿端酸梅汤，一会儿又上吃食。宁姝最见不得好吃的，林笑笑歪打正着，正中她下怀，到了晚饭时候，宁姝再也没提离开二字。

两人躺在竹椅上，肚子都鼓鼓囊囊的。林笑笑打了个小嗝，又用手掩嘴，忍不住嘻嘻笑起。

「作何？」

「我爹爹要是知道我打嗝打出声，肯定会骂我的！」

宁姝扑哧一笑：「你父亲很严厉？」

林笑笑不迭点头：「是呢是呢，凶得很！可是我知道，他很疼我，很在乎我。做错事就不提了，只要我做对事，他就会大大的表扬我，跟其他父亲都不一样的。我有好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她们父亲个顶个的冰山，这冰山不是说他们冷脸哦，而是他们根本不在乎女儿，总觉着女儿长大了就该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也就雪儿家父亲好一点，然而我清楚，雪儿她爹是想她嫁给皇上的……柔柔姐，你父亲是怎样的人呢？」

这话锋急转，宁姝的心顿时像被人用刀拉了条口子。长久以来她为两件事惧怕躲避，一是打雷下雨天，二是惨死的父母。可林笑笑的问询毫无恶意，她也还依稀依稀记得曾经的美好。望着满天繁星，她轻轻道：「我爹他很爱我娘，对于我，我总觉着他是爱屋及乌。然而我爹他对我也很好，小时候只要他不忙，就会带我玩。去摘山里的花，捞河里的鱼，晚上我们三个人就像现在这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数星星。那时候的夜风特别温柔，所以每次我还没数到一百，就会睡过去。」

「嘻，」林笑笑轻笑，「然后呢？」

宁姝粉唇微抿，沉默了很久，小声道：「随后他们死了。」

林笑笑唇边笑意戛可止，噌地坐了起来，满脸抱歉：「对不起啊柔柔姐，我不该多嘴的，真的！」

「没事……」宁姝沉沉地呼吸，「笑笑，你可知作何会今日我最后改变主意，跟你赶了回来？」

林笑笑摇头。

「那是只因，我觉得你有父亲，他会管你会责备你，真好。」宁姝哽咽一声，抬手拂去眼角湿润，「不说此物了，换个话题。」

「嗯嗯！换，必须得换！」

宁姝破涕为笑，林笑笑这丫头委实讨喜得很，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疼喜欢。东淮人形容女儿宝贝作何说的来着？掌上明珠？林笑笑理应就是这样一颗吧。

宁姝侧目：「你这丫头才刚及笄就想嫁人了？哪家小子这么祸害姑娘？」

林笑笑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让人开心的话题。目光落在宁姝身上，她蓦然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柔柔姐，你不是已经嫁人了么？可不能够告诉我嫁人的感觉怎么样啊？姐夫是何样的人啊？」

林笑笑摆手：「不是啦，我好奇。你快跟我说说嘛！」

宁姝一笑：「也没何好特别的，那个人……那人俊朗无双，沉稳睿智，身手不凡，却有些死脑筋。私底下我很喜欢叫他木头，但他不知道的，不然肯定得生气，我惧怕他生气。」

林笑笑啧声：「爹爹说，脾气不好的男人要不得，小心以后家暴。」

宁姝笑得更厉害了：「他倒是不敢打我，要真打起来，我也不见得能输给他——咳，说远了。反正他这种人呢，世间少有，对于我来说，他是太阳，也是我以前的向往。」

听到「以前」二字，林笑笑心里隐约有些不舒服：「作何会是以前啊？」

宁姝蛾眉轻蹙，漫不经心道：「因为我业已嫁给他了，现在得到手了，自然用不着向往。」

林笑笑呼出口气：「你这样说我就明白啦，还以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呢！」

宁姝咬了咬唇，心情有些复杂。老被林笑笑缠着问这话题也不是个事，还是得想办法把她给岔过去。宁姝脑子飞速转起，突然心浮一计，沉下语气：「笑笑。」

林笑笑攸然愣住，心头一紧：「……姐？」

宁姝从竹椅上翻坐起来，看向她认真道：「你记住，以后千万不要随便把外人往家里领。你的两个亲人身份特殊，万一有心怀不轨之人想利用你，到时候后悔也晚了。」

林笑笑咬唇，用指尖点了点下巴：「这话，我哥说过诶。只不过爹爹跟他都清楚我的性子，指望不上我改掉这习惯，所以一旦我带人赶了回来，那些下人都很注意的。后院这些下人，功夫可高了。」又细细看宁姝：「柔柔姐，我瞧着你不像心怀不轨的人啊。」

林笑笑一见就着了急，从小到大她还没有遇到过如此对胃口的大姐姐，好不容易捞到，自然得多留她几日陪自己。便赶紧追过去，故技重施，拖住她的胳膊：「柔柔姐我错了！真的我错了！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当我童言无忌！」

宁姝眯着眼看她，手指一戳她脑门：「你这丫头，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怀疑到我身上来了？走人，我随即走人！」说着真去趿鞋子。

宁姝斜睨她：「你这儿童仿佛超龄了。」

林笑笑讪讪笑：「姐，我的好姐姐，你就体谅体谅我！你看啊，我爹爹和我哥都是男人，还很少回来，我也没机会跟他们聊天。至于我那些朋友，家教比我的还严，根本不能随便上街。如果我要去拜访，还得下拜帖，更要盛装打扮带礼物什么的，要说错一句话，这做父亲的朝上就不对付了。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你就多陪我说说话吧，我真的快闷死了，闷得快长蘑菇了！」

宁姝本就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林笑笑会噼里啪啦说出一大堆话来，不由得好笑。她故意去翻林笑笑的发髻，口中振振有词：「哪儿呢？哪儿有蘑菇呢？让我揪出来，有礼了送去做碗蘑菇雪耳甜汤什么的。」

此话一出，林笑笑立马咽了口水：「柔柔姐，被你这么一提醒，我仿佛饿了。」

「……」

「要不然我们去厨房看看？」林笑笑缩着脖子，脸上笑得小心翼翼，眸中却透着狡黠。

宁姝轻哼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走着！」

一连三天，林笑笑都黏着宁姝。

府中下人有点害怕了，自家大小姐如此相信那个街上捡来的外人，别被人家拐了去，都纷纷去问大小姐的乳母张妈。张妈也对此担忧，思索良久，觑着林甄赶了回来，赶紧上前汇报了此事。

林甄听罢几分意外。

「你确定昨晚睡在一起？」

张妈点头：「是啊，大小姐平时尽管好相处，朋友不少，可从小到大都不爱跟人睡。这次婢子实在拿不准，才来告诉大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甄眉头皱起：「那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言行举止，有何蹊跷？」

张妈边想边道：「婢子们都不清楚那姑娘叫啥，只听大小姐唤她‘柔柔姐’，也就顺叫那姑娘‘柔柔小姐’了。至于家住何处，更无人知晓。婢子原本想提醒大小姐，可大小姐置若罔闻，还说我们这些老东西多心……」想起这几天受的委屈，张妈忍不住添油加醋。谁叫大小姐对她们蹬鼻子上脸的，偏偏对个来历不明的外人这般好！要不是厨子怕摊事，她早就在那柔柔的饭菜里下药了，拉她个七荤八素才解气！

答完林甄的话，张妈忽而又浮一计，眉宇间露出两分踌躇，小心道：「老爷，其实有句话，婢子不知该不该说……」

「说罢。」

张妈道：「那柔柔小姐生得极其美貌，婢子早年跟随夫人出入贵胄皇家，没少见美人，可她真能算头一位。婢子毕竟年近半年，见的事不少，担心那柔柔小姐心术不正，是冲着……冲着您，或者是少爷来的。」

林甄脸色阴沉，陷入沉默。

张妈所言倒真有可能，他便罢了，半老头子一人，司烨却委实吸引那些年轻姑娘。前几年替女儿主动上门说亲事的人家不在少数，有些胆大的江湖女子更费尽心思想进家门。这些事笑笑也清楚，当年还站在司烨身旁替他赶人，这次怎么会……

林甄摇摇头，此物柔柔小姐能得笑笑的心，看来她不简单，有必要会一会。

「张妈，今晚多备两个菜，请那柔柔小姐到前厅用餐。」

一听到晚上林甄要请她去前厅，宁姝登时头大如斗。

怎么办，装病？什么病好？肚子痛还是头痛？……

林笑笑丝毫不知宁姝内心煎熬，还美滋滋地拿出压箱底的衣服在宁姝身上比划：「这件浅蓝底绣蝶缠花枝的衣裳你穿正好，我那儿还有一套新买的首饰，等等拿过来替你绾发！」

宁姝扶额：「你的衣服我穿不了，我比你高。」

林笑笑噘嘴：「不会的，这件你肯定能穿。你知道这件衣裳从哪儿买的吗？是锦绣良缘诶！京都第一的裁衣铺子！」

「……跟我能穿有何关系？」

林笑笑拉过凳子在她面前坐下：「当然有！锦绣良缘的衣服是全京都最最流行的，京都其他铺子都是跟在它后面走。每到年初，锦绣良缘就会卖春夏衣服，等到了夏末，又会卖秋冬样式。我去抢的时候这款只剩下最后一件，试了试觉着大，可又不想让其他人抢了去，所以买赶了回来压箱底了。当时想着要么过两年穿，要么当礼物送人。现在正好，你拿去。」

眼前的衣裳委实精致，宁姝忍不住伸手，指尖拂过那衣裳，惊讶发现它由雪蚕丝制成，触及生寒，还滑顺得很。能在这样的材质上绣出复杂的纹案，可见绣娘的绣工何等高超。

看到宁姝的眼神有了变化，林笑笑赶紧把衣服往宁姝怀里一塞：「你先穿着，我过去拿首饰。嘻嘻，太高兴了，终究能给人化妆绾发了！」说罢拊掌笑着，起身朝外面走。

宁姝叹了口气，看来笑笑这丫头真是被憋狠了，连给人化妆绾发都能这么高兴。再看怀中衣裙，自己身着简陋，虽不丢人，可林甄是司烨师父，也是笑笑父亲，她必须得尊重。想着逃也逃只不过这一顿饭，她只能认命，开始解腰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了饭点，宁姝心里忐忑如同装了只小鹿，在心脏上蹦跶着，继而狂奔，愈演愈烈。林笑笑挽着宁姝，察觉她有些发抖，不禁奇怪。自己的父亲不是大老虎啊，柔柔姐这么怕是为何？难道他们认识？

侧目看向宁姝，她睫毛卷翘，星眸清澈，琼鼻高挺，粉唇娇嫩，精致的五官生在小巧的面上，肤色是可见淡淡粉红的白皙，真如天仙下凡，出尘艳绝。如此美人跟父亲认识，好像说只不过去。

踏入门槛，宁姝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一眼就注意到坐在正位的林甄，这个男人与她想象的不同，身形偏瘦，面容清癯，神色严肃，但目中慈蔼可见，隐约有几分司烨的感觉。宁姝稍微稳了稳神，对林甄行礼：「林大人好。」

林笑笑听她声线都变了，忍不住笑出声：「爹爹你看，我平时说你严肃吧，你还不信，把柔柔姐都吓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咳。」林甄低咳一声。

林笑笑顿时像老鼠见了猫，低着头引宁姝坐下，之后乖巧地坐在林甄旁边，等待父亲发话。

林甄淡淡道：「近来事忙，这几日留于宫中未曾归来。是闻有些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检查过了，这瓦倒是没揭，却接了个人来。你可知这位姑娘也有家人？让她留在府上，她家人难道不会着急，四处去寻？」

林笑笑委屈噘嘴：「柔柔姐没有家人，尽管有相公，可她相公外出忙事去了，一人人无聊才来京都转转的。」

林甄心中警觉，没有家人此物借口他委实熟悉，但凡有目的的人都会以此推诿，目的便是要人查不到线索。林甄转头看向宁姝，这女子倒真如张妈所言，美貌不可方物，寻常人家难生得这般容貌不提，气质也是培养不出。她虽然面露慌张，目中神色却很恬淡。加之她敢一人来京都，足以见她不一般。

笑笑真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甄倍感头疼。

碍着林笑笑在，他也不能和宁姝开诚布公，女儿的性子他清楚，只要是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若最后真是这外来人别有用心，那也伤了女儿感情，还是得等这顿饭吃完再说。

林甄叹了口气，提箸道：「吃吧。」

这顿饭除了林笑笑，其余两人都心不在焉。林甄不停思索，想找出一人稳妥的办法赶走宁姝。宁姝则心知肚明，打算等吃完这鸿门宴就收拾包袱离开，以免惹祸上身。

「对了柔柔姐，你说你这次来京都是为了玩，可前两天伤了也没来得及出去，明天要是天气好，我陪你去逛逛吧！」

林甄心口一堵，刚想说食不言寝不语，忽然捕捉到一条重要信息，问：「伤了？」

林笑笑脸色微变，知道自己说漏了嘴，赶紧低头扒饭。

见林笑笑不说，宁姝自然也不好开口，默默端碗把脸盖住。林甄的目光停留在她那包裹着纱布的手上，若有所思，质问林笑笑：「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没有！」林笑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林甄见状，更是十拿九稳，脸色沉下：「你若不说，我自会查。查出来的后果，禁足一人月。」

一听到禁足一人月，林笑笑顿时怂了，置于碗筷小小声：「前几天我看哥他不在，就想带惊雷出去玩……结果惊雷这家伙，一出去就不听我的话了，在闹市狂奔……随后差点把柔柔姐……呃。」

宁姝眼风一扫，发现林甄的脸色阴沉到能够滴出水来，暗道不好，接过林笑笑的话道：「其实也怪不得笑笑，马本来就不是她的，加之闹市人多受惊，是以才会不听招呼失控狂奔。而我受伤并非笑笑直接导致，是前面一人看热闹的女人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摔去地面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笑笑连连点头：「是的，就是这样的！」

林甄的目光在二人面上逡巡，末了还是停留在林笑笑脸上：「禁足三天。」

「爹爹！」

「这还只是我的惩罚，你把你哥的惊雷牵出去，看他会罚你什么。」林甄说罢，继续吃饭。

林笑笑立马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住宁姝向她求救：「柔柔姐，你去帮我跟我哥说说好话吧，他那马宝贝得很，平时都不准我碰的，这次肯定要把我吊起来打了！」

宁姝扑哧一笑，司烨有这么凶残么？应该不至于吧……

正想着，冷不防熟悉人声从背后传来：「你又做了何事，杜撰我把你吊起来打？」

宁姝的脑子猛地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四肢冰凉，如置身冰窖。

林笑笑咽了口唾沫，讪讪笑：「哥，你这么忙，作何有空回回回来吃饭啊？」

「回回回？看来的确做了坏事。」司烨低笑着走近。发现林笑笑身旁坐了个姑娘，那姑娘还奇怪地双手捧碗，几乎把整张脸盖住，不免诧异：「……来了客人？」

林笑笑顿时回神，像献宝似的把宁姝往司烨面前推：「对对，客人，柔柔姐，这是我哥！」发现宁姝反应万般奇怪：「柔柔姐……你作何了？」

「没事，我……吃饭。」宁姝别过头。

听到这曾经无比熟悉的声线，司烨的心瞬间被什么刺了一下，刚落座又直接霍然起身，几步走到宁姝身边，强行将她手中的碗扳开。

「……」

「……」

「你为何在此？！」司烨失声，「你跟踪我？！」

宁姝急得想哭：「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绝对没有跟踪你，真的！我才来京都没几天，笑笑能够作证！」宁姝赶紧摇晃愣住的林笑笑。

林笑笑讷讷：「啊作证？对，柔柔姐才来第三天……」

司烨气得发笑：「柔柔姐？！你为了跟踪我连名字都改了？长本事了啊，宁姝！」

林甄和林笑笑心中皆是咯噔一声。

宁姝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父女二人面面相觑，这气氛用剑拔弩张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前厅中像有一张巨大的网，把他们笼罩其中，挣扎不得。最后还是林笑笑先反应过来，扯了扯林甄的衣袖，提议：「爹爹我们先撤吧，这……我怕得很。」

「……也好。」

看到林甄和林笑笑竟然就这么走了，司烨更是焦躁，瞪看宁姝：「说吧，你到底想做何！」

宁姝也有些生气，司烨一进来没说两句话，却句句都在暗示她别有用心，她顿时起身，朝他瞪了回去：「凶什么凶，你很了不起么！我说了我没有跟踪你就没有跟踪！三天前我刚来京都就阴差阳错遇见笑笑——」低头把手上纱布拆开：「你看，这是伤！当时你那宝贝惊雷闯入闹市吓人，我被殃及，后来看笑笑她制不住马，就帮了她一把。笑笑怕你师父生气，才把我带赶了回来的！你以为我很愿意来，很愿意看见你？要不是笑笑反复说你很少赶了回来，我还不会答应呢！我撞鬼了这是！」

司烨侧目看向角落的林笑笑，林笑笑默默点头，示意宁姝说的是真的。他心中火气稍有平息，却还是不快，又道：「那你说真名又如何？非得胡编乱造一个出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宁姝越发委屈：「作何胡编乱造了，柔柔本来就是我的名字，只有我爹娘才这样叫我，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呢！再说了，当年……当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笑笑在角落里听得分明，双眸炯炯有神，心里欢喜不已。原来这就是嫂子啊，难怪她一见如故，再见倾心……呸，喜欢得不得了，根本舍不得放她走，看来这就是天意！嫂子还说何来着？一般人不告诉她叫柔柔，那在嫂子眼里，她就不是一般人啦！

饶是前面硝烟浓郁，林笑笑也忍不住上前掺和，如往常一般挽住宁姝胳膊，帮她回嘴道：「哥，你不能对嫂子这么凶的，是你自己说的，脾气不好的不能嫁！你这是在逼嫂子改嫁啊！」

「谁要娶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要嫁给他啊？！」

林笑笑赶紧咬唇，耸耸肩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