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醒来

程月如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白色的空间，滴答的仪器声响，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都在告诉她这是哪里。

病床上，女人阖着的眸子徐徐睁大。她没死。这是程月如醒来后的第一想法。

「嘶~」头好疼，程月如想要起身，一阵眩晕，手上连着好几条细管。程月如这才上下打量起周遭的环境来。

整个病房里，满满的仪器设备，只有一张她现在躺着的床，和她一人生物。房门紧闭的严实。这是......重症监护室？

她被人救了吗难道是？柳眉蹙起，程月如并没有被人救赶了回来的喜悦。

很快，进来一人医生，无菌服包裹的整整齐齐，只露着一双双眸。「顾小姐，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医生照例的一句话，直接让程月如不解。

「顾小姐？」只因许久没喝水也没说话的缘故，程月如的嗓子哑的厉害。但出声她就被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吓住了。这不是她的声音！

紧接着，医生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对她说话般：「车祸的时候没有伤及到脑部神经，失忆的可能性不大啊。」

「车祸？」程月如更加不解了。她明明是从高桥跳水寻死的，作何就成了车祸了？还有，顾小姐是谁？她的声线又是作何回事？

窗外，顾老爷子已经从老宅赶过来了。老爷子趴在窗前，望着里面醒来的孙女终于是松了口气。

程月如的目光，在察觉到顾老爷子的时候越发疑惑。外面的老人为何看着她还眼里含着泪光？

医生检查后并没有什么问题道了几句便出去了。徒留程月如自己在病房里疑惑猜测。

但终究是躯体伤的严重，元气大伤，不多时，程月如撑不住眼皮又昏睡了过去。

直到从重症监护室转到VIP病房，程月如望着跟着进来的陌生人，难道是他们救了她？

「眠眠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老爷子坐在病床前面，一双苍老的手轻轻的握着程月如的。「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

程月如刚想说话，视线扫到窗户玻璃上的投影，那张脸......程月如回头，这间病房也是只有这一张床，只有她一个病人。那是她现在的面容。

不由得想到之前在重症监护室猜测到的，她不会真的狗血的重生了吧？

小说她是不怎么看的，但陈苏儿喜欢，会偶尔跟她分享些许自己觉着有意思的剧情桥段。之前陈苏儿给她说什么重生女主的时候她还断言玄乎。

可她醒来后的种种迹象。医生对她的称呼，她受伤的原因，还有每天去看她的现在病房里的陌生人，还有之前她在重症监护室就以为是自己头晕看错的自己的面容映射......

种种的种种，都在表明，她现在是另一人人，是那医生口中的顾小姐，是这个老人嘴里的眠眠。

程月如想要开口，却不清楚该说些何。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只是，心底深处对跟前的老人有种莫名的亲切熟悉感。可这莫名的感受并不能告诉她真相和一切。

顾老爷子见自己的宝贝孙女一贯愣神没有说话，以为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担心着道：「眠眠，眠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老张，快去叫医生过来瞧瞧。」

程月如回神，试探性的轻声喊了声「爷爷。」见老人面上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也并没有反驳，程月如确定，跟前的老人就是这副身子的爷爷。

「爷爷，我没事，您别担心。」陌生的身份，陌生的嗓音，程月如只能小心翼翼的。

另一处，别墅里，男人还是那天的素黑衣服，凌乱的短发和青色的胡渣，还有眸子里的红血丝和眼底的黑青。许言凉一贯守在程月如的尸体旁。

房子里冰的发寒，可许言凉好像感受不到一样。

长指再次重复了这几天的一人动作，帮程月如理了理并不凌乱的发丝，最后留恋而不舍的盖过了白布。

别墅外，明科和陈苏儿业已等得不耐，就在明科要又一次拍门时，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许言凉，你......」明科的恶言怒语在注意到如此失魂状态的许言凉时顿住声。大概是没有想到，堂堂许氏集团的大总裁，程月如生前对她避如蛇蝎冷情的许言凉，现如今会因为程月如的死而颓废如此。

「哼，月如人都没了，你又在这里装什么痴情难过。」明科到嘴边的话临时更改，进屋的时候肩膀‘不经意’的用力擦过许言凉。

陈苏儿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却是将许言凉的状态神情尽收眼底的。许言凉可能是真的爱上月如了。可现在月如已经......

「许言凉，有些路是没有分叉口，不会给你转弯的机会的。」现在意识到他的感情，月如能起死回生吗？悲伤的淡声道出这么一句，陈苏儿也跟着明科后面进去。

「一周后，我要举行婚礼。」就在明科和陈苏儿站在客厅里看着白布下的程月如不舍时，许言凉已经不知道何时候从外面迈入来。

两个伤心的人一下子被点燃了火线，明科攥着拳头就要去打许言凉，陈苏儿也是怒目瞪着他。就听到许言凉又道：「我和程月如的婚礼，一周后举行，你们作为她的好友，可以来参加。」

明科拳头举在空中僵住，陈苏儿也怔住。寂静好一会，明科冷嗤道：「婚礼？许言凉，我作何没有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是觉着心里有愧于月如了？这是要给她补办婚礼？还是只是为了解决你那冷硬心肠里的一丝丝悔意？」

程月如的尸体，被许言凉的特助安排好了火化。夜晚，客厅的茶几上，一个精致的骨灰盒就那么大喇喇的摆着。

陈苏儿拉住明科劝，「明科，月如......」她想说月如生前不能拥有一场完美的婚礼，现在就当是弥补她的遗憾了。不由得想到闺蜜那三年来的生活，陈苏儿又忍不住落泪。

许言凉坐在沙发上，黑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骨灰盒，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良久，长臂伸过，许言凉直接将骨灰盒抱到了腿上，那目光柔情中带着伤感悔意，仿佛在看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