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谈婚论嫁

灯红酒绿的隔间，程月如一人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子。程月如面上散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却又望着清醒。

不由得想到昨晚被顾老爷子叫去书房。

「爷爷，您找我。」

「坐，眠眠啊，你也不小了。」这是顾老爷子叫她进书房说的第一句话。

当即程月如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来顾家之后，她还是鲜少被叫进老爷子的书房的。是以王妈给她传话的时候，她一贯以为是要说工作上的事情。可这开口第一句已经能够揭示这次谈话的方向了。

程月如撒娇：「爷爷您说什么呢，我才二十出头，作何就不小了。」

顾老爷子笑着哄道：「对对对，眠眠说的对，我宝贝孙女才二十出头，的确不算大。只是，你也到了能够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到底是多吃了几十年盐的人，顾老爷子几句话就又转回主题。

程月如还一贯是存着陪老爷子聊天哄老爷子开心的态度，直到听到顾老爷子嘴里的那个名字「许言凉」。

这帝城这么大，不乏帅气青年才子富二代。作何偏偏就这么巧合。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程月如端起酒杯，一口吞下满杯的琥铂色液体。粉唇上勾起一抹轻嘲的笑意，苦涩酸意在心尖蔓延。

「爷爷，作何会？」程月如怔了半晌才发出声线。

顾老爷子看出程月如不愿意，以为是只因许言凉已经有过一段婚史的经历。「眠眠啊，你别看言凉结过一次婚......」

接下来，老爷子说的话程月如何都听不进去了。结过一次婚，对，和她的前世结过一次婚。

最后，程月如不知道是怎么和老爷子说的，也不依稀记得说了什么，浑浑噩噩，思绪乱如麻线团一样。

「眠眠。」忽然，一道温润的男声在吵闹的空间里响起。

程月如倒酒的动作停住脚步，抬头，林邺城站在隔壁的桌边。桌上还有好几个男的坐着，大概是朋友？程月如对着林邺城扯了下嘴角算是打了招呼。

继续，倒酒，喝酒。

「眠眠，你一个人过来的吗？你喝多了。」手里的酒瓶子被林邺城握住，程月如眼皮都没抬。她现在心情很差，没工夫也没心情去配和这种人演戏。

酒瓶子抽了抽，没抽出来。程月如也不坚持，转而拿新酒打开，酒杯也被林邺城放到了一边，程月如索性直接拿着瓶子喝。

大概是没见过以前的顾锦眠这样过，林邺城眼中透着微微惊愕。半晌，还是将程月如手中的酒瓶给夺了过去。

「眠眠，作何在这里一人人喝闷酒？你这样喝很容易就喝醉的。」林邺城在程月如身边坐下，将摆在她那边的酒瓶移开，「是遇到什么心烦的事了吗？」

程月如低着脑袋，眼里闪过一抹不耐烦。悠悠抬起头来，勾起一抹灿烂的浅笑：「邺城哥哥，我没事，就是想要一人人待一会儿。你的朋友还在等着你呢。」说着，程月如向隔壁那桌往这边探头的几人瞅了瞅。

林邺城也跟着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不一会儿又坐过来。

「眠眠，是不是因为我......」林邺城话难出口，望着程月如的眼神里带着歉疚。

程月如眼皮微垂着，盯着桌面上投洒的斑斓灯光。「不是的，邺城哥哥，你别想太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就是想着好久没出来了，一个人出来透透气。」

忽然，林邺城的手覆到程月如放在桌面上的小手，轻轻攥住，仿佛是符合他温柔的性格，又像是带着尊重和迟疑。

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程月如垂眸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来。

目光看向林邺城，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认真：「邺城哥哥，你和锦悦旋即就要结婚了，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还是要注意些许才行。」

没想到程月如会如此直白说话，林邺城嘴角扯了扯，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抱歉，眠眠，是我想的不周到。」

「不过，眠眠，即便是我和悦悦结婚了。我和你的感情也不会因此而淡化的。」像是怕程月如误会，又林邺城又补充了一句：「我一直是拿你当亲妹妹对待的。」

「邺城哥哥说的对，感情是不会淡的，毕竟也是十几年的感情了，作何会轻易就淡化了呢。」音乐声越来越大，伴随这人声鼎沸。而程月如的声线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是吞在了嗓子眼里。

「你说何？眠眠。」林邺城没有听清，侧着身子往程月如那边靠了靠。

与此这时，在忙着挑选婚房新品的顾锦悦收到一连几则微信消息。移动电话不停的震动，顾锦悦打开，几张照片。

而后，又发来一句话：锦悦，这是不是你老公啊？我望着眼熟。

照片是顾锦悦的一人好友发的，那人此刻正坐在吧台处，手里还举着手机，不时的对准程月如和林邺城的方向拍几下。

又是震动，好友发来的这张照片终究拍到了女人的正脸。竟然是顾锦眠。

顾锦悦看着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侧身的男人，不是林邺城又是谁。他不是说今天和老友聚会吗？作何里面有个女的？她不依稀记得林邺城还有什么其他女性朋友了。

拿着移动电话的手徒然攥紧，顾锦悦眉心拧紧，眼里怒意丛生。她竟然还能做出这种勾当。

当即，顾锦悦给林邺城去了电话。响了好久，林邺城都没有接通，顾锦悦望着业已自动挂断的黑屏。胸口起伏，气的厉害。紧接着，又拨了一次林邺城的电话。

「喂，悦悦。」林邺城说话的声线语气依旧温柔平淡，除了吵闹的背景音乐，听不出一丝的异样。

顾锦悦把玩着架子上的小物件，「邺城哥哥，你和朋友们见到了吗？」也是声音甜美温柔。

林邺城：「见到了，在一起呢。」

顾锦悦：「那邺城哥哥，你给我发个地址，我一会儿过去找有礼了不好。我们都要结婚了，借此物机会，我刚好认识一下你的朋友们。」

那头，林邺城看了一眼玩着手机的程月如，没有立即开口。

「邺城哥哥？」顾锦悦催促的声线传过来。

「好，我一会儿给你发位置，你到了和我说一声，我出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林邺城先是去到程月如那桌，「眠眠，我们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找个车送你回去吧。」

程月如心里轻笑，方才林邺城拿出手机的时候，她无意间看到屏幕上跳跃的‘老婆’二字了。呵。

「邺城哥哥，我找了代驾。你们有事就先走吧，不用忧心我。」

林邺城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才回去原来那桌。就见林邺城对他们说了几句，几人起哄都一起走了了。

程月如看着被拥在人群里的林邺城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都掺着轻蔑。

顾锦悦提前问了好友她在的位置，接着，又收到了林邺城发来的。哼，明显不是一个地方。车子朝着好友发来的位置开，她倒要去看看顾锦眠还在不在了。

林邺城走后，程月如打开一瓶酒直接往嘴里灌，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忽然，酒瓶被放到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程月如一双杏眸微微眯着，却更加的清明澄澈。嫁给许言凉？好，林梦瑞之前抢了她的男人。现在，她要让林梦瑞好好感受一下她当初的感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脚步虚飘的迈出酒吧，刚好和刚到的顾锦悦错过。

这边，顾锦悦一下就找到好友，再看向程月如待过的位置时，服务员业已在清理桌子了。

和好友随口寒暄了几句，顾锦悦愤愤的走了。

顾宅，寂静、黑暗，宅院里的人已经睡了。程月如轻手轻脚的进门上楼，刚到楼梯口，客厅的灯开了。顾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显然是在等着程月如。

「......爷爷。」程月如顿住脚步，直起身子。「您还没睡啊。」

顾老爷子看着程月如微醺的模样，闻着刺鼻的酒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不赶了回来我怎么放心啊。」老爷子长叹了口气，带着无可奈何。

「眠眠，你若是实在不愿意......」

程月如一下打断顾老爷子的话：「爷爷，我想好了，您说的对。我同意和许言凉结婚。只是，就不知道许言凉那边是何意思了？」

顾老爷子蹙眉，不相信程月如昨晚还是反抗坚持，一天的功夫就想通了？怀疑程月如这是喝多了的醉话。

「时间不早了，早点洗洗歇着吧。这些，我们白天再说。」顾老爷子说着就要起身。

程月如一屁股坐在顾老爷子身旁，侧身面朝着顾老爷子。眼神清澈，表情严肃，除却面上微红的醉晕和口中的酒气，很清醒。

「爷爷，昨晚是我偏激了。我今天又仔细想了一遍，觉着还是爷爷安排的有道理。而且，我清楚您所有的打定主意安排都是为了我好。」

听着程月如说出这么一番话，顾老爷子脸上终究露出笑容。微微拍了拍程月如的肩头：「你知道就好，爷爷一直不会去做伤害你的事。」言语间，满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