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与她与它（上）

「哇啊哇啊！」

昏暗的烛光下，一位刚做了父亲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的婴儿，注意到孩子哭起来顿时有些手忙脚乱不清楚该干何。

躺在床上的母亲可能是因为刚生完孩子，嘴唇有些苍白，一脸慈爱地望着他们父女两个：「你抱的方式不对！」

听到孩子的母亲发话，父亲更加不知所措。

「把孩子放在左臂弯里，用手护着她的头。」母亲出言指导父亲，「对，就是这样。随后用左手护住腰和臀部，右小臂从身上伸过去护着她的腿部——」

父亲照着母亲说的做了起来。

「然后再右手掌托着的臀和腰部，让身体跟头呈一贯线——」

「哇啊哇啊！」孩子还是哭闹不停。

「怎么办！仿佛没用啊！」父亲急着向母亲请教。

「你试着动一动，就很自然的那种摆动——」母亲没有放弃父亲，仍然在对他进行指导，「你慢一点！」

父亲放慢了迅捷，轻轻晃动。

孩子哭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睡着了。

「诶嘿！还真有用，孩子睡着了！」父亲喜上眉梢，「看来我还是有点天赋的嘛！」

「呸！」母亲微微啐了他一口。

「嘿嘿嘿！」父亲抱着孩子一人劲儿的傻笑。

「傻样！」母亲见他这样不由得也笑出了声。

……

……

「囡囡，慢点跑！」

绿色的草地面，一人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在用力奔跑。

父亲亦步亦趋地跟在小女孩身后方，就怕这个才三四岁的小公主磕着碰着。

「嗖！」

一只肥硕的兔子从小女孩身前猛地窜过。

「哇啊！爸爸！爸爸！」小女孩被吓了一跳，赶紧哭着往回跑。

「诶！」父亲紧走几步一把抱住了小公主，「爸爸在呢！爸爸在呢！」

父亲安抚着家里的小公主，「等会儿爸爸帮你捉住它，今天夜晚咱们吃兔子肉，好不好呀！」

小女孩的哭声蓦然止住了，仰着头望着父亲，睫毛一眨一眨地，声线还带着哽咽，「爸爸，不要吃兔兔好不好？」

「为什么呢？」父亲其实清楚自家的小公主平常最爱这些小动物。

「吃了兔兔它就回不去了。」小女孩很认真地讲述着自己的理由，「兔兔的爸爸妈妈会伤心的！」

「可是它吓着宝宝了，爸爸要替宝宝惩罚它。」父亲故作凶狠，一副势要吃掉兔兔的样子。

「那宝宝不哭了T﹏T」说着小女孩用肉嘟嘟的小手擦拭眼泪，越擦哭的反而越厉害，「(⋟﹏⋞)你不要吃兔兔，兔兔、兔兔辣么可耐！」

见小公主又哭起来，父亲连忙哄她，「不吃了不吃了！」

小女孩的哭声又一次戛然而止，面上还挂着泪珠，黑溜溜的大眼睛里还闪着泪花，「不吃兔兔了？」

「嗯！不吃了！」父亲生怕小公主没理解自己说的话，连忙点头。

「太好了！(≧ω≦)/」小女孩放开了父亲，开心地拍拍双手，「不吃兔兔啦！」

「爸爸，我们养兔兔吧！」

得，还是得捉兔子。

「爸爸！有礼了笨啊！」小女孩站在树荫下看着父亲逮兔子，「往那边跑了！」

夕阳下，余晖里。

父亲气喘吁吁地提着兔子耳朵，恶用力地盯着它，「跑？你再跑啊！」

「吃饭啦！」母亲做好了饭，站在院门口喊他们两个。

「妈妈！」小女孩看见母亲就往家里跑，全然忘了还提着兔子的父亲。

父亲愣在了原地，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提着兔子跟在小公主后面往家走。

……

……

「大爷！」

父亲注意到来人连忙起身迎上前去。

老人背着一只手，不仅如此一只手捏着烟袋杆，嘬两口，「吃了吗？」

「这不正等着您呢！」父亲笑着跟老人打趣。

「少来这套！」老人噙着烟嘴，拿眼斜着打他一眼，「你从哪儿知道我要过来的？」

父亲摸着头讪笑。

「大爷爷！」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

老人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花儿，「诶！乖孙女！」

「大爷爷好久没来看囡囡了！」小姑娘故作生气状。

「是大爷爷的错！」老人笑着承认了，「囡囡，你去看看你妈饭做好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姑娘乖乖地走开了，「哦。」

老人径直走到客厅，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老人在桌子上磕了磕烟斗，抬眼皮瞧了父亲一眼，「南三，你说我们对你怎么样？」

父亲给老人倒杯茶，坐在老人对面，望着老人一直抽烟，直到烟斗里的烟叶已经全部抽完。

「大爷对我们那没得说。」南三接话出声道。

老人用鼻子狠狠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做人得懂得感恩吧？」

南三尽管不明白老人怎么会蓦然提起此物，但还是说了句「是」。

「你们是十五年前逃难至此。」老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地面，不敢看他，「我们这个村子收留了你们。」

「嗯。」南三身体侧着往前稍微倾了一点，「有大爷的发话，才有我们的今日。」

「你清楚就好。」老人的语气蓦然涨了一人调，「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

「大爷有何需要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