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他与她与它（中）

「有何吩咐？」老人的语气又涨了一人调门，「吩咐不敢说，就是有个小忙需要你帮助。」

「您说！」南三的姿态放的很低。

「好！那我就说了！你也别恼，这是我们大家伙儿一致的决定！」老人生怕他不同意，拿全族人压他。

「其实，我本来也不愿意的。」老人说着把声线放低了，「可是，总要有人去啊，你说是吧。」

南三不知道老人在说什么，也不敢搭话。

「就是啊，这山上来了个寨大王。」老人咧嘴笑了一下，「不清楚何时候看见你家囡囡了。」

南三心脏猛地一紧，「您、您说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老人用鹰捉食物般的眼神盯着他，「你家大发了！要跟寨大王做亲家啦！」

南三像是被大锤砸了一锤，望着老人及其夸张的表情，说不出话来。

「好好准备一下吧！」

南三不敢目送老人，就怕自己忍不住给他一掌。

老人从椅子上起来，走到他身边，轻拍他的肩头，「两天后寨里来人接囡囡上山。」

妻子见南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一直也不敢打扰。

天色渐晚，眼看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作何了？大爷一走你就坐这里闷闷不乐的？」

南三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说话。

「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承担！」妻子见南三情绪不对，上前拉着南三的手，蹲下，「夫妻本是一体，你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我没用啊！」

听到这句话，南三终于忍不住开始嚎啕大哭。

妻子揽住了南三的头，放在肩膀上，让他哭个够。

月上树梢，呜咽声也越来越小，最后终究无声。

「走！定要走！」南三挣开了妻子的胳膊，情绪异常澎湃，「阿乔！我们得赶紧走！」

阿乔疑惑地望着他，作何就要走？

「那老……」

南三本来想说「老东西」，又咽了回去。

「老、大爷，说要把囡囡献给山大王！」

阿乔眼睛瞪得滚圆，「怎么回事？」

「他刚才来说山寨里的大王看上了咱们家女儿，过两天就过来。」

南三把刚才老人跟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自己的妻子。

「他说送就送了？！他作何不把自己女儿送上山去？！」阿乔一时之间口不择言。

那老人都七十多了，别说他没女儿，就算有也都五六十了，哪家的山大王会这么地不挑食。

南三斟酌再三，「定要今天夜晚就走，我怕他们阴天来人堵门。」

「好！」阿乔见南三拿定了主意，「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东西。」

红色的月亮像一只巨大的双眸，从东往西缓慢移动。

「囡囡！囡囡！」阿乔推了推还在熟睡的小姑娘，把小姑娘吵醒了。

「妈妈～」小姑娘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

「跟着爸爸妈妈走，不要说话。」阿乔低声嘱咐她。

小姑娘不清楚发生了何，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趁着夜色已深，一家三口偷偷摸摸地背着行囊顺着小道往北走去。

他们家本来就在村子的边缘，再往北就是田林。

此物时间也不会有人在地里面干活，再走不远就是荒野，草木茂盛，好躲不好找。

三人此刻正往前走，突然，出现了光亮！

南三下意识地用手遮了一下眼，等眼睛适应了再一看，周围全是火把，亮如白昼！

「作何了，南三，这大晚上的是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