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盛夏,但山上的风景比春天还要好,山坡上倒处花团锦簇,有木椅,有避雨的凉亭,有成群的鸟在草地面扑飞,还有两只小孔雀,旁若无人的走来走去。
再美的景色,韦春花也没有兴致,但两只小孔雀还是让她惊喜:「作何有孔雀?」
「买来给你做小宠物的,希望你能望着它们长大。」
韦春花挽着他的胳膊,「现在可以说了吧?」
杜铭宇的目光慢慢掠过美丽的湖光山色,还有下面造型独特的白色建筑,问:「春花,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可是我现在想听......」
「我现在告诉你,」他打断她,声音低缓:「春花,沈孟青赶了回来了。」
「啊?!」韦春花震惊的张大了嘴,眼眶渐渐地发红:「沈总还活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思琪姐一定高兴死了!」
她扑到他怀里,喜极而泣,「铭宇,我真没想到,太好了!」
杜铭宇揽着她的腰,感受到她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襟,他微微皱眉:「他没死,你这么开心?」
「我是替你开心,铭宇,」韦春花抬起头来,「沈总没死,你的罪孽总算减轻了些许。」
杜铭宇苦笑,减轻了吗?但是他知道,沈孟青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一直以为文杰迅是被云长博斗下去的,可是连云长博也入了狱,他才发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心里莫名的不安,从方卓越帮他开始,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防备,以为凭自己的精明,不可能让方卓越骗到何。
甚至方卓越帮他拿到云海光手里的股份,他还沾沾自喜,却没想到方卓越作何会要便宜他?
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他开始从头细细的审视整件事情。
别人不清楚,他是清楚的,能够这时除掉云长博和文杰迅的只有一人人,再加上方卓越不余遗力的帮忙,答案呼之即出——沈孟青回来了。
他不多时锁定了对象,中泰的总经理秦森,在球场他远远见过秦森一次,虽然隔得远,但秦森给他的感觉很特别,只是那时侯,他并没往心里去。
却原来,沈孟青早已经布了局,而自己毫不知情的钻进局里替他卖命。
与其等沈孟青布置好一切,渐渐地打压折磨他,不如他主动应对。
沈孟青一贯没有动他,大概是没把他放在眼里,又大概是还没腾出手来,但最终,沈孟青不会放过他。
他一贯很努力,觉着自己并不比沈孟青差,借助云长博给他搭建的平台,一步一步攀登上来,傲视群雄,他业已做得那样好了,可是现在才知道,他依然不是沈孟青的对手,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今后也不是。
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怀里的女人停止了哭泣,寂静的偎依着,声线轻柔:「铭宇,去找沈总认个错吧,沈总会原谅你的。」
不,他不会,杜铭宇心里知道,却只平静的答了一声好。
——
天气越来越热,天地间仿佛有流火无形的落下,街上行人很少,只有车辆飞驰在马路上。
雄伟的中泰大楼里幽静舒适,总经理室更是静谧无声,秦森坐在椅子里,看着前面的男人,面上没何表情。
「所有的事情我自己承担,跟我太太不要紧,希望你放过她。」杜铭宇的面上也没有何表情,只有提到太太两个字的时侯,眼里柔光飞快闪过。
「我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给你,只除了郊外的庄园,那是我送给春花唯一有价值的礼物。」
「的确很有价值,」沈孟青冷冷望着他:「那么有价值的东西,你怎么确定我不会要?」
杜铭宇沉默了片刻,蓦然霍然起身来,拉开椅子,缓慢的跪下去:「我何都可以不要,只想保住庄园。」
沈孟青轻笑一声,静静看着他:「杜铭宇,几年不见,你倒变了不少。」
「人人都在变,沈孟青,你不是也变了吗?」
「向我下跪,只是为了要那处庄园?没有......别的?」
杜铭宇也笑了一下:「或许你认为我是顽固不化的家伙,但我确实......只为那处庄园,那是我对她的承诺,至于其他的事,你望着办就好。」
沈孟青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门却蓦然被推开了,苏思琪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他们说杜铭宇来......」
话刚出口,就看到杜铭宇跪在地上,顿时脚步一滞,呆站在那里没动。
好尴尬!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了想还是退出去,却注意到沈孟青向她伸手:「过来。」
苏思琪对他挤挤眼,男人的手固执的伸着,她只好走过去,随后看到了杜铭宇正面的脸,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沈孟青,面色平静,并没有丝毫羞愧之色。
「起来说话,」沈孟青说:「知道我最痛恨你们何吗?」
杜铭宇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重新坐在椅子上。他没有回答,而是等待沈孟青自己把答案说出来。
「不是你们谋害我,夺我家产,而是......」他握紧苏思琪的手:「让我们分开,那么久!」
让她孤苦无依,让她用柔弱的肩头扛起所有的事情,让她受尽磨难,让她饱尝相思之苦,这才是我最痛恨的!
那些没说出来的话,杜铭宇懂,在他真正懂得爱的含义后,在他可以舍弃一切却独独无法放下她的时侯,他全都懂。无法想像,如果让他的春花来承受这一切,他一定会疯掉。
「你走吧,那件事我会考虑。」
杜铭宇站起来,这才对苏思琪点了点头算是打呼招。
等他走了,苏思琪问:「何事你要考虑?」
「杜铭宇想留下他送给韦春花的庄园,我还在考虑。」
「这有何好考虑的,让他留下啊,是送给春花的。」
「我清楚,只不过想抻一抻他。」沈孟青拉苏思琪坐在腿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的依偎着,过了一会,苏思琪问:「文杰迅还没有消息吗?」
「有,他躲在哥伦比亚,有关部门联合国际刑警此刻正想办法抓他。」
苏思琪叹了一口气:「他一天没被抓起来,我心里一天不安宁,总觉着他还会赶了回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人抓着她的手在唇边亲吻:「有我贴身保护,你怕何?」
「我是怕他对你不利。」
「思琪,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没有文杰迅,还会有别人,但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些都不重要。」
苏思琪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还有一件事,要是爸爸醒了,你......」
「我尽管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养我长大,只要他认我,他就是我父亲,要是他不认我,那也是你父亲,没什么区别。」
「你......就不想知道找自己的生父?」
沈孟青静默了一会,缓声道:「那不重要。」比起你,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
苏思琪踌躇了一下,又问:「杜铭宇,你准备作何办?」
「你说呢?」他不动声色把球踢过去。
苏思琪当初恨死了杜铭宇,是他设的圈套让沈孟青上钩,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切,背叛者永远比真正的敌人更加可恶!
「你把他这些年辛苦打拼的成果全部拿走,已经对他是惩法了,他是真心爱春花的,为了她能向你下跪,足以证明他的诚意。难道你忍心要他们象我们这样分开?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明明相爱却要被生生分开,这是最不人道的,是暴......」
「行了,别把暴君的大帽子扣我头上,」沈孟青环紧她:「听你的就是了。」
苏思琪笑得眉眼弯弯,主动在他面上亲了一下。
「就这样?」男人有些不满,斜眼睨她:「这么大的人情,就这样?」
苏思琪撒娇,媚媚的看着他:「回家再说嘛。」
「不如......现在就回家。」
「......」苏思琪红着脸,一本正经的指着他:「沈总,别忘了,你是我的总经理。」
沈孟青一语双关:「是以,我身体力行的为你效劳。」
苏思琪还要说什么,话却被他堵在嘴里出不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过了许久,拥吻的两个人才分开来,沈孟青望着女人红粉扉扉的脸颊,娇羞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幸福。
「思琪,是不是男人只有在真正爱上谁的时侯,才能变得真正成熟?」
苏思琪握着他的大手,笑着答:「自然啦,因为他肩头上的责任重了,要保护自己爱的人,要让她过得好,还不能做让她难过的事。最重的是,要爱上对的那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也有软弱无助的时侯,却总有一束光,温暖的照在他心头,给他莫大的勇气。让他坚持,坚定,坚强的走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而他是何其有幸,茫茫人海中,遇到了她!明媚的,温暖的,带着光与热,来到他孤寂冷清的世界。让他从荒唐放浪的沼泽里脱身而出,让他懂得爱的真正含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心爱的姑娘,你不离不弃的坚守,请让我用一生来补偿。不,这一生还不够,愿上天保偌,下辈子我们还能够在一起。
爱其实就象她说的那么简单:保护所爱的人,让她(他)过得好,不做让她伤心的事。最重要的是,要爱上对的那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