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和沈孟青单独呆在一个空间,苏思琪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只不过她既然来了,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贵人一贯懒散淡漠,不吭不哈,苏思琪习以为常,自说自话,「我,落座说哈。」
沈孟青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苏思琪坐在男人面前,就跟个小学生似的,腰背挺得笔直,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那个,赵小菁,的事你清楚吗?」
「她何事?」
听沈孟青那口气,竟象是不知道的样子,苏思琪小心翼翼的望着他:「她想不开,寻,寻了短见。」
「死了吗?」
「没有。」
「那不结了,」顿了一下,又漫不经心的说:「就算死了也跟我不要紧。」
苏思琪太阳穴一跳,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这是人话吗?好歹也是前女友,一张床上睡过的,喜欢的时侯腻腻歪歪,不喜欢随手就甩,甩了就翻脸不认人。她知道贵人性情凉薄,然而没不由得想到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她一人旁观者尚能陪着流两滴眼泪,薄情郎却……
「沈孟青,你作何能这样?赵小菁是为了你才想不开的,说倒底你是有责任的,作何能够说出这种话来!」
「我有何责任?」
「你玩弄了她的感情。」
「刚认识的时侯,她就清楚结局是什么,自已太蠢,怪不得别人。」
「就算她蠢,可现在人家躺在医院里,你就这态度?」
「还要何态度,」沈孟青冷淡的说:「我没有亏欠她,该给的都给了。」
「你以为几个臭钱就能摆平一切吗?沈孟青,我真是看错你了,」苏思琪越说越气愤:「你既然对感情这么不负责,干嘛要招惹她们,喜欢的时侯当她是宝,不喜欢了就一脚踹开,她们是人,不是物件,她们有血有肉有感情啊,每次你都拿钱打发她们,可是她们浪费的感情呢,失去的青春呢?那是财物能弥补得了的吗?」
沈孟青本来沉着脸,听到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反而舒缓了些,嘴角微歪,似笑非笑,「苏思琪,我对感情负不负责任?你没有发言权,这是其一,其二,不是我招惹她们,是她们招惹的我,大家都是聪明人,在一起的时侯就清楚了结局,好聚好散。其三,她们浪费了感情,我亦是,至于青春,你是清楚的,最多不过三月,拿三个月的青春换房子换车,超值划算,说到底,我才是吃亏的那。」
贵人就是贵人,苏思琪自认再多长一张嘴也说只不过他,是非颠倒,黑白不分,可是竟然条条都对,让人无言以对。
那些女孩子趁着大好年华拿青春赌明天,无可厚非,短短两三个月就进账数十万百万,换作是她,只怕也抵挡不了那样的诱惑,现在这社会,就算是矮矮胖胖长得象头猪,只要穿金挂银,那后头也有人上赶子追着。况且是沈孟青这种有副好皮相的世家公子哥呢!
得了钱,还想要人,那简直就是贪得无厌,难怪贵人不喜欢。
苏思琪一腔怒火自我瓦解,久久才叹了一口气,「小姑娘躺在医院里,挺可怜的,要不,你去看看她吧?」
「不去。」沈孟青回答得嘎嘣利脆。
苏思琪一直就左右不了贵人的心思,只是一想到赵小菁那憔悴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试图再说服他:「她真的很惨,看在往日的情份上,你去看看她,跟她把话说清楚,让小姑娘断了念想,万一再有下回,那她……」
「怎么?她还讹上我了?」沈孟青轻哼了一声,「我不去是为她好,再作何闹,我就当不知道,她要再不识趣,一心要往死路上奔,那谁也没办法,只能随着她去了。」
看来是说不通了,苏思琪觉着自已压根就不该来,白费了口舌。反正她是尽力了,赵小菁聪明的话,理应要好自为之了。
「那我走了,」苏思琪站了起来,「打挠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沈孟青嗤笑了一声:「这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哪次是真的不好意思过?」
苏思琪赧颜,客套话不都这么说吗?
「急何?夜晚约了陆天臣?」
「没有,他今日有应酬。」
「看来他每天还向你报告形踪,不错不错,男朋友当的挺称职的。」
苏思琪故意想抻他一下,说:「当然,我们可不是为恋爱而恋爱。如果一开始就说好聚好散,那开脆不要开始。」
「那你们是……」
「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我们不是。」
「谈婚论嫁了?」
「那倒没有,」苏思琪说:「我是个传统的人,闪婚什么的对我不合适,结婚是人生大事,总得看准了。」说完才觉着自已干嘛跟他说这些,犯得着吗?
「既然你晚上没约人,我也刚好推了林妙儿,请我吃饭吧。」
苏思琪指着自已的鼻子:「我请你?」
「要你请个饭,不至于澎湃成这样吧?」沈孟青眼风一扫,「每次都说请我吃饭,请到现在也没兑现,你这打白条的习惯都多少年了,该改改了吧?」
也是,沈孟青帮了她那么多次,是应该请人吃餐饭的,说实话,也只有前几次是真心诚意想请他吃饭的,可贵人不赏脸,她也没办法,总不能拿刀子逼着人家赴宴吧?后来这事成了常态,每次就那么一说,跟口头禅似的,说了也不当回事,没想到贵人一直还记得。
得,就当还个情,这饭她得请!
贵人常去的那些地方非富则贵,苏思琪在心里正寻思着要上哪吃合适。沈孟青站了起来,拿了包和车钥匙,说:「走吧。」
「您想上哪吃啊?」
「随便。」
随便这两字的学问就大了,贵人不指派,她得好好琢磨琢磨,一定得找个好地方让贵人吃开心了,下次找他帮忙,也能理直气壮些。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吃了她的饭,看他以后还好意思跟她甩脸子。
沈孟青都走到自已车边了,又改变主意了,说两个人没必要开两辆车,他的车先扔机构,吃完饭苏思琪再送他过来拿。
苏思琪就怕贵人坐不惯自已的平民车,说:「不如开你的吧,把我的车搁这里。」
沈孟青抬了抬眼皮:「我懒得开,说不定呆会还喝酒呢,还是开你的。」
贵人这样一说,苏思琪就不说话了,老老实实上了自已的车,沈孟青倒底是贵人作派,拉开车门坐在后排,把她当司机使。
这时侯已近黄昏,尽管过了下班高峰期,路上也堵得很,走走停停,前后左右的喇叭按得苏思琪心烦意乱,要按大家一起按,她也不示意,「嘀——嘀——」
沈孟青坐在后头慢条斯理的说:「急什么?饭馆又不会关门。」
苏思琪说:「我怕饿着您。」
沈孟青笑了:「哎哟,头回见您关心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思琪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嘴角歪歪,象中了风似的,不由得撇嘴,看样子这厮心情尚可。每次她烦燥的时侯,他一准心情不错,就跟天气预报似的,准得不得了。
苏思琪跟他贫嘴:「关心你的人多了去了,哪轮得着我呀!」
沈孟青仍是笑,「你嘴这么贫,陆天臣清楚吗?」
「知道啊,」苏思琪说:「他觉着挺好,还说我有意思。」
沈孟青难得跟她逗趣:「说你有意思,是不是说你傻?」
「你才傻呢,」苏思琪得瑟的冲后视镜里的男人扬眉:「他不清楚有多喜欢我。」
「喜欢就好。」沈孟青说完这句,把脸转向窗外。
苏思琪依旧滔滔不绝:「这缘份要来了吧,还真是挡都挡不住,我现在可知道这么些年作何会没谈恋爱?原来是为了等他,其实我和他能够在一起,还多亏了你,不是那次借你的光,到现在我还不认得他呢,陆天臣说你是我们的媒人,按习俗要送双鞋给你当谢礼。」
沈孟青面无表情,半响才说:「你们要结了婚,我才算媒人吧?」
「反正你记在心里就是了,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你就问他要鞋,往最好的要。陆天臣那人不小气,你尽管开口就是。」
沈孟青没答她的话,转了话题:「我跟陆天臣怎么认识的,你清楚吗?」
「清楚啊,你们是同学。」
「还有呢?」
「还有何?」
「他没说我们还曾经是情敌?」
苏思琪差点一脚把车刹死在路中央,一脸的震惊:「你们是情敌?你跟安夏诗……他们就是为了你分的手?」
「这么大反应干何?」沈孟青有些不悦:「好好开你的车。」
是是,贵人嘛,身娇肉贵,磕了碰了都是大事,苏思琪把震惊暂时压在心底,专心专意的开车。
沈孟青问:「你准备请我去哪吃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楚食府成吗?」
「挺远的,别去了,」沈孟青伸着脖子看车窗外头,说:「你慢点开,别开过了。」
苏思琪不清楚他老人家想干何,只好减慢迅捷,听沈孟青嘀咕了一句:「记得是在这啊!」
「这条路我都熟,你找哪家店?」
「有一家自助,好象叫什么波波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加特波波是吧,」苏思琪说:「在前面呢,你要吃那啊?」
「就两个人,点多了菜浪费,就吃那个吧。」
哧,新鲜,苏思琪头一次从沈孟青嘴里听到「浪费」两个字。
虽然这种平民自助不符合沈孟青的身份,然而不用跟贵人单独困在一个包间里,苏思琪觉着也挺好,就是这价格便宜了点,请沈孟青吃餐饭花不到二百块,方卓越要是知道,一准得笑掉大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