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车,两人上楼,只因不是周末,人不算多,沈孟青挑了临窗的座位落座,然后指派苏思琪去拿吃的。
苏思琪说:「我不清楚你喜欢什么,还是自已去拿吧。」
沈孟青就拿眼睛瞟他:「咱俩没少在一块吃饭吧,一桌子人,谁爱吃何,不爱吃何,你不是门清吗?作何到我这就不清楚了?」
沈孟青这话倒是的确如此,都算不得她观察入微,一大帮人吃饭,哪个菜谁没动筷子,哪个菜谁吃得多,这都有目共睹的,也不光她一人人注意到,吃吃喝喝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就那么好几个人,相互都知道得差不离,唯独贵人作派不同,甭管何菜,甭管好不好吃,他都是一副淡淡然的样子,就象古代的皇帝,喜欢的也不多吃,不能让人看出自已的喜好来,怕被人下毒。
「得勒,」苏思琪打起精神来:「我也鞍前马后的侍侯你一回。」
走了三个来回,又拿了饮料和水果,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一排排的菜式看过去,什么都装一点,他爱吃不吃!
「齐了,吃吧,别嫌弃,这个地方的自助就这些东西,下回请你吃海鲜自助,有专人按您的口味私人烹制,保管比这里好。」
「海鲜就免了,吃来吃去就那样,没何意思。」沈孟青拿着不锈钢餐叉叉凉拌海蜇丝吃,有些辣,他端起饮料喝了一口,问:「这是什么?」
「芒果汁。」
「味道有点怪。」沈孟青看她的杯子:「你喝的何?」
「酸梅汤,降暑最好不过的。」苏思琪说:「要不给你换此物?」
沈孟青端过杯子尝了一小口:「行,我就要此物了。」
苏思琪看他没有把杯子交还赶了回来的意思,不禁纳闷,贵人有洁癖,怎么喝她的杯子,不嫌弃里面有她的口水啊?
好吧,贵人难得不拘小节,她也没必要纠着不放。关于情敌的话题一贯在心底蠢蠢欲动,看贵人脸色尚可,终于问了出来:「沈孟青,你抢了陆天臣的女朋友,他作何没跟你闹翻啊?」
沈孟青笑了笑:「是他跟你提的安夏诗?」
「难道还有别人?」
「他对你倒是坦白。」
「说说呗,是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苏思琪全身的八卦因子都沸腾起来:「读书那会的感情应该都是认真的吧?你跟安夏诗后来怎么也分了呢?现在见面还有感觉吗?」
「你这么兴奋干嘛?」沈孟青要笑不笑的样子:「是不是想打听男朋友的情史?」
「他以前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呢。」
「要是以前的事延续到现在呢?」
苏思琪一愣,这话什么意思?是想挑拔她和陆天臣?还是觉得安夏诗现在跟陆天臣走得近,心里不舒服了?贵人这心理真够阴暗的,自已不好,也瞧不得别人好!
「我清楚你要说什么,不就是他俩在机构有些随便嘛,也难怪,从曾的恋人,又是同甘共苦的伙伴,关系自然要比别人亲厚些,这些陆天臣都跟我解释过了。」
沈孟青盯着她看:「你就这么相信他?」
「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谈得下去吗?」
沈孟青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说:「你想得开就好。」
听贵人那口气,是不想再继续此物话题了,苏思琪这点眼介力还是有的,也就不提了,两人皆沉默,气氛就有些冷清起来。
苏思琪没话找话:「你前两天是不是去C市了?」
「作何啦?」
「我在酒店的楼下好象看到你的车了。」
「你看错了吧,我到C市去干嘛?」
「我就说嘛,肯定是我看错了,乍一看还真的挺象,吓了我一跳。」
沈孟青沉默的吃着东西,没再搭茬。
贵人不说话,苏思琪不稀奇,她稀奇的是贵人把那一盘子食物吃得差不多了,完全不符合他的作派嘛!
「你喜欢什么,我再给你拿点。」
沈孟青把杯子递过去:「饮料。」
「不用此物,我给你拿新的,」苏思琪站了起来。
沈孟青坚持:「就此物,桌子都摆不下了,还拿什么新的!」
苏思琪没办法,只好接过杯子走了,走到饮料区伸着脖子遥遥看了沈孟青两眼,贵人在发呆,他常常发呆,两眼虚虚的盯着某处,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每次聚餐,一大桌子人,拍桌打椅闹酒,热闹得不得了,贵人还是该发呆就发呆,谁也耽误不了他。苏思琪见惯不惯,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当她接满一杯饮料,一抬头,发现沈孟青正盯着她看,仍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哪怕她和他对视,他也没有避开,那目光令苏思琪有些毛骨悚然,赶紧错开眼去。
装做东看西看的样子,一路上又拿了点吃的才回到座位上去。
「你的饮料。」
「感谢。」
苏思琪没坐下来,说:「我去拿冰湛淋,你要吗?」
沈孟青倒是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思琪就没管他,径自去拿冰淇淋,不清楚作何会,她总觉着气氛怪怪的,大概是只因他们俩从未有过的单独吃饭,她太惶恐了,不过沈孟青也有些反常,只因他真的把一盘子的食物全吃光了,一点都不剩,盘子里滋溜干净。
苏思琪端着一碗冰淇淋回到桌子边,她舀了三个大大的冰淇淋球,沈孟青注意到,说:「你又贪心,到时侯吃不完别逼着我吃。」
苏思琪一愣,您太抬举我了,借我一胆,我都不敢啊!
「这算何呀,」苏思琪笑嘻嘻的说:「再来一份也没问题,你真的不吃吗?」
沈孟青摇头,他最不喜欢吃这种又甜又冰还滑不溜秋的东西。拿了纸巾擦嘴,掏了烟盒出来,一抬头看到墙上的禁烟标志,说:「我到那边抽根烟去,你渐渐地吃。」
苏思琪正巴不得,忙点头:「去吧去吧。」贵人虎视眈眈坐在边上看她吃东西,还真是让她有点发怵。
他一走,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苏思琪吁了一口气,放松了心情,惬意的享用美味。
沈孟青站在墙边,长久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思琪,从他这个地方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嘴角一直微扬着弧度,看得出心情不错。她突然把盘起的头发放下来,在脑后随手一挽,松松的垂在后头,自有一种零乱的美感。
苏思琪是明眸皓齿的女人,眼睛特别有神,当她看人的时侯,会让你觉得象被一颗小太阳照着似的,热烈而温暖,心情莫名的好,她做任何事情都特来劲,精力十足,不知疲倦,她善待每一人朋友,为人真诚,有义气,爱打抱不平,还是个话唠,喜欢睡懒觉,对工作充满热情,认真努力的生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孟青的脑子里闪过一副副画面,无声的笑了,他走到窗前抽了根烟,随后回到墙边给苏思琪打电话,要她别等他,只因他已经走了。
苏思琪的表情有些意外,口气却是埋怨的样子,说他作何能这样,走也不叫她,她好送送他。
不出所料,挂了电话的苏思琪捂嘴大笑,很有些得意忘形的样子。居然又起身去拿水果吃。
他说不要紧,自已坐出租就行,然后挂了电话。
沈孟青笑得有些苦涩,摇了摇头,仿佛是喃喃自语,「没心没肺的女人。」
下了楼,他招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先生,去哪?」
沈孟青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随便转转吧,我还没想好。」
司机一愣,「要不等你想好再……」
「停着等不也算时间吗?你爱作何转怎么转,财物照付行吗?」
「行,那我随便转转,你想停就叫。」司机看出来,这是个有心事的男人,他开出租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得,今儿个让他捡一大便宜。
夜色正繁华,霓虹闪烁,勾勒着建筑的轮廓,红绿蓝的景灯如道道流光,从天而降,璀璨夺目,明明是簇锦团花,沈孟青却觉得意兴阑珊,仿佛很疲倦的样子,他捏了捏眉心,闭上了双眸。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瞟了一眼,嘿,作何还睡上了呢?他放慢迅捷,把窗都关严实,免得夜里风凉,让客人感冒了。
沈孟青没睁开眼睛,却说:「你开点窗,风吹吹舒服。」
司机这才清楚他没睡,说:「行,那我开一点,怕您着凉才关的。」边说边往后瞄,见沈孟青闭着眼不作声,暗自思忖:真是个怪人!
沈孟青习惯了在车上闭目养神,象坐在船上一样,摇摇晃晃间,心神就安宁了,可是今日不行,总是无法平复,象有一道电流在体内飞窜,激得血脉都乱行。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方卓越打电话:「出来喝酒。」
方卓越那头有些吵,大声笑着说:「我正喝着呢,要不你过来!」
他踌躇了一下,说:「那算了。」
正要挂断,方卓越在电话那头叫:「别介,行,你说个地,我过来找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是算了,你玩吧。」
「哎,你这人何时侯变得这么磨叽,说个地,我来找你。」
沈孟青想了想,说了个常去的酒吧,方卓越答了声好,把电话挂了。
司机听到他打电话,主动问:「先生,现在去红磨坊吗?」
「去吧,」沈孟青淡淡的应了一声,又闭上了双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