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失的304号房

我扑过去，女人业已不见。

尽头的房门还微微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走过去，刚抓住门把手，要推门进去。忽地一股巨大力气冲击在我的肩头上，将我掀倒在地。

门也嘭地一声关上了。

我忙道：「不好意思，我是客栈的前台，我没有恶意，大夜晚就别唱歌了，其他客人要睡了。」

没有人回应我。

毕竟已经深夜，我也怕进到女客人的房间里不方便，想必她也业已听见了。就退了出来。

老大爷站在大门处看我，「你的肩头作何了？」

我一看，肩头处的白T印了一个漆黑的手印。

「真是奇怪！」

我精疲力竭，让大爷早点睡，自己也回到了前台的折叠床上。

一晚上尽是高跟鞋哒哒哒的声线。

看来夜班也不好值。

早晨又是天亮前起来处理一批客人。

我脑袋昏沉沉的，总觉得有何地方不对劲。

吃早饭的时候宋萌问我怎么无精打采的。

「客人们都是这么早退房？」

宋萌道：「有的客人是这样的，夜晚住进来，一大早逛一圈，随后乘船到车辆站。网上还有攻略，说这样既能够节省时间，还能避开人群。」

原来是这样。

「客人们起的都早，你早点睡就成。」

「睡不了，304的大爷一到十二点就来找我投诉，说有人唱歌。他不来我都不敢睡了。」我抱怨。

宋萌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咱们客栈没有304号房呀？」

「又吓我？」

狼来了说一遍就够了。

宋萌：「真没骗你，不信你问林姐。」

林姐接口道：「是真的，老板将客栈带4字的房间都避过去了，说是不吉利。」

「可是……那老大爷就是304的，我还看见他的房号了。还有个穿红色雨衣的女人。」我的汗都要下来了。

难道是宋萌和林姐又在逗我玩？

宋萌这样做说得过去，林姐平时话就很少，不像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小杨，别开玩笑了。」林姐四下里瞅了瞅，有些惶恐地小声道：「咱们楼里真没有4号的房间，你是不是看错了？」

见林姐不是玩笑，我整个人僵住。

宋萌撇嘴，「好啦，我吓你一次，你吓我一次扯平了。你开玩笑的是不是？」

「是，我开玩笑的。」我勉强地笑了笑。

宋萌无所谓地继续吃饭，林姐的脸色则好多了。

可我自己清楚，我真不是在开玩笑。

我匆忙吃完饭，走到楼上，细细一看房间门牌号，果真没有204和304。

昨晚304的室内上，挂着308号。

七间房，空了一个4号，多出来个8号。

我走到楼下，问宋萌，「那整天穿雨衣的大爷，嘴角是不是有颗痦子？挺明显的？」

「没有呀。」宋萌摇头。

我站在大厅，白天的阳光照进来，却让我生生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难道我这两天见到的真不是人？

这一刻我都想立即辞职走人了。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说不定是谁恶作剧，把门牌号换了。

如今生存不易，兜里只有一千多块，总不能再问家里要财物。再说才在班级群嘚瑟了一回，不能打脸吧。

我日中闷在房间里，给那位写帖子的哥们发了私信。

下午的时候他回了，还加上了扣扣。

他叫张文绍，比我小两岁是大三学生，就是本地人。好巧不巧的，他还是我的学弟，我们一人大学。

上半年学校没开学，他来古城做兼职。

「杨哥，你不会也遇到不干净的东西吧？」

「你遇到的老头是不是脸上有胎记？」我故意说错。

「没有胎记，嘴角有棵痦子！」

艹！

这不就是我遇到的雨衣大爷吗？

「你干了多久辞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二十多天就不干了。太他么吓人了。」

我冷汗涔涔。

躺在床上不知所措。

只不过能够肯定一点的事雨衣大爷像是没有恶意。

「最长一人干多久啊？」我问。

「我上一人干了一天，最长的听宋萌说是干了两个月。」

我松了口气，说明这些人都没出事。

只要不出事我干嘛害怕，不理会他就能够了。

张文绍也安慰我，「兄弟，没事。」

下午张文绍说要请我吃饭，亲自跑到古城里。

我没想到他这么热情，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请客。

他带我到一家私房菜馆，叫了好几个特色菜。

原来他想考研究生，听说我是应届生，便问我同学有没有考上的，能不能介绍他认识。

「此物好说，我们宿舍有个学霸，考燕京去了。」我一口答应给他介绍。

张文绍很开心。

我们两个聊了学校的事，很快称兄道弟起来。

喝了几瓶啤酒，张文绍把短袖一脱，光着膀子靠在椅子上。

他的肩膀上有只赤红的手印。

「你肩膀上怎么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张文绍醉眼迷离，用手挠了挠，「没事，有点痒。」

我也就随口一问。

最后结账我抢在张文绍前面把钱付了。总不能让学弟请我。

「哎呀哥，说好是我请的。」张文绍大着舌头，最后把脖子上戴的平安符给我，「这是我辞职后去古城大师那儿求的。都说他灵。我是不需要了，哥你戴着保个平安。」

要是前两天，我肯定对张文绍的话嗤之以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我倒是蛮感谢他的。

把护身符挂在脖子上，我有了些底气。

张文绍的酒量挺垃圾，才四瓶多就摇摇晃晃的。「要不要送你啊？」

「不用！」他挥了挥手，「我一会儿去找发小玩。他在古城开酒吧，回头介绍你们认识。杨哥你先回。」

我看他的状态还没有到醉酒的程度，便先回去了。

回到店里，我冲了个凉水澡。洗完后发现肩膀有点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低头一看，倒吸了口凉气。

一人巴掌印印在我的左肩肩头，我昨天我被推的位置一模一样。

和张文绍肩头的掌印也很像。

感觉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我急忙给张文绍打电话，只不过他一贯没有接，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

夜晚十一点，我准时关了店门，所在折叠床上紧盯着楼梯。

要是雨衣大爷再来该作何办？

我该不该跟他上楼去？

万一拒绝了他，他恼羞成怒怎办？

也不清楚走了什么运，一晚上大爷也没下来找我。

本以为我会吓得睡不着，没不由得想到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睁开眼发现已经六点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早晨也没人来退房。

见到阳光，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收拾好床铺，林姐推门，脸色苍白，「小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