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白下意识挥剑斩去,女子向后一仰,避开了这一刀。林非白看准女子闪躲的时机,拉起秋娘,重回坟地深处方向。
可刚迈出步子,猛然发觉之前蹲在地面啃食白骨的女子,还在原地。林非白电光火石间慌了神,再次转头看向身后方,那名女子已然追了上来。
被林非白拉扯的秋娘,双腿早已瘫软,张大的嘴被吓得发不出声来。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林非白咬了咬牙,心念一动,就算她们是鬼魂,也要搏上一搏。
他定了定心神,手上的剑瞬间凝聚了身上所有的气力,刺向身后方魔鬼容貌的女子。
女子有所准备,一贯提防着林非白手中的剑。她赶忙向一侧偏头,可惜,林非白的剑太快了,就算她有所提防,可还是被这一剑,划伤了如树皮一般的面庞。
一刀刺出,就像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夹杂着天地的威能,直射女子的面庞。
剑上没有血,女子的面上亦没有血。
林非白眼神微眯,正欲斩出第二剑,一人忽近忽远的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脑海。
「小兄弟,快快停手吧,我的宝贝要被你毁了。」
那女子听到声音,向后退了几步。
林非白道:「你是谁?」
「你来这找谁?」
林非白道:「一个躺在棺材里的人。」
「那应该是我了。」
林非白道:「你在哪?」
「棺材里。」
秋娘听着他们的对话,逐渐恢复了些许的神采,嘟囔道:「这不是废话吗。」
那个忽远忽近的声音笑了笑:「不是废话,这个地方虽然是坟场,但只有我身子下这一口棺材。」
林非白试探着追问道:「你的棺材现在在何处呢?」
「你们脚下。」
秋娘一听,花容失色,赶忙后退一步,后退时不忘拽着林非白胳膊。
林非白道:「阁下能否现身说话?」
「不行,此刻太亮了。」
林非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向天上看去,黑压压的乌云遮蔽着天空,随即开口道:「今夜无月,也无星光。」
「只要有一丝一毫,就不行。」
林非白点了点头,双手持剑,杀意外露,数息过后,蕴藏无尽杀意的一刀,毫无花哨地劈向女子。
秋娘冷哼一声,已然对这装神弄鬼之人没什么好感,凑近林非白的耳朵,小声道:「想引他出来,能够利用刚才他说的那宝贝。你瞧那面目可怖的女子,方才你刺了她一刀,棺材的人就坐不住了。宝贝,可能就是她或者她身上的某物。」
女子看着林非白持剑的架势,对这攻来一刀早有准备,一把小巧匕首翻在手中,顺着剑势的方向迎了上去。女子心中有些不解,林非白如此缓慢、毫无威胁的一刀,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斩出。
不多时女子便恍然大悟,林非白倚仗的,是剑上的杀意。
两把兵刃就在碰触的一刻,木剑上的杀意宛如一只雄狮,一口吞没了匕首灵魂。木剑劈上匕首,摧枯拉朽的剑意瞬间将匕首打飞。
木剑还在下劈,眼看就要劈上女子的面颊。
林非白面前的土地松动了几分,几颗石子高高弹了起来,像长了双眸一般直射剑尖。
木剑上的杀意在石子射出的一刻已然消失,木剑回鞘,石子没有目标之后不知飞去了何处。
林非白用脚蹭了蹭地上的土,土很松,是新盖上去的。
地面上的土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不一会,一口漆黑的棺盖出现在众人面前。随着吱呀一声,棺材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和剑等宽的缝隙。
林非白道:「你怎么会要藏在棺材里?」
棺材里的人道:「你作何会要毁我的宝贝?」
林非白道:「你的宝贝又是何?」
棺材里的人道:「你找我的目的又是何?」
秋娘打断二人:「我们来找你自然是有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棺材里的人有些动容,棺材的缝隙也变大了几分:「我这身子见不得光,迫不得已躺在棺材里苟活。」
秋娘接着问道:「你的宝贝是何?」
棺材里的人招呼那面目可怖的女子,道:「这位是我的爱妻,自然是我的宝贝。」
听着棺材里的人有些得意的声线,林非白和秋娘面面相觑,这女子的容貌能够说丑陋无比,可棺材里的人非但不嫌弃,反而介绍女子时如此自豪。
那女子仿佛看破了二人的心思,轻声嗤笑,一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只见那女子肌肤如雪,娇嫩的好似能够挤出水来,眼眸中的柔波,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溪流,眉宇间灵动,竟有一抹勾人心魄的魔力。
前一刻,还是丑陋无比的魔鬼,下一刻,变成了偶落尘间的仙子。
秋娘对自己的容貌一向颇有信心,可见了这女子之后,那自信刹那间荡然无存。为何这世间上会有如此美人,就算世间的所有秀丽的女子一同站在此处,恐怕都不及她一人耀眼。
秋娘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清醒了些,下意识瞟向林非白。
只见林非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秋娘,眼眸中带着一抹笑意。秋娘一下子涨红了脸,用手微微捶打着林非白的胳膊。
震惊的人不止秋娘一个,那绝世容颜的女子心中也是惊讶不已——在她摘下面具的一刻,林非白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秋娘。
躺在棺材中的男子像是预料到了外面发生的事,等了许久才出声:「二位现在可以告诉我,找我所为何事?」
这是第一人没有被女子容貌吸引的人,那股波澜不惊的神态,着实让女子有些讶异。若不是林非白眼眸中闪烁着宝石一般的神采,她都要怀疑林非白是不是个瞎子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非白用平淡的语气道:「我们来杀你。」
美丽的女子慌忙拾起地面的匕首,警惕地看着二人。之前那位蹲在地上啃食白骨的女子,此刻也走了过来,护在棺材边上,只是棺材里的人,却发出了嬉笑声:「你不会杀我的,你身上没有杀意。」
林非白的语气依旧很平淡,道:「确实,我不忍心对一人已经躺在棺材里的人下手。」
棺材里的男子道:「什么人派你来的,何人还惦记着我一人半死不活之人的性命呢?」
林非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头看向了拿着白骨的女子,问道:「这是何骨头?」
女子道:「牛骨。」
林非白微微颔首,道:「你躲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像是很怕别人找你?」
棺材里的男子道:「你有一个这么貌美的娇妻,你怕不怕别人找你。」
林非白看了秋娘一眼,道:「我没成亲,没想过这些问题。」
棺材里的男子道:「你们是南山派的人吗?你叫何名字?」
林非白道:「为何这么问,你很怕南山派的人来找你?」
「你先回答是或不是。」
「不是。我叫林非白。」
「不早了,该休息了,送客。」
林非白赶忙用手扶住棺盖,接着道:「你不是南山派的人吗,为何会这么在意我们的身份,难道南山派也想杀你?」
「我作何会要告诉你?」
「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业已躺在棺材里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些吗?有些债,是躲不掉的。」
任凭林非白再作何询问,棺材里的人一句也不回应,之后两个女子一前一后躺进棺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见此情形,林秋二人只好作罢,乘马离开了此处。
路上,秋娘追问道:「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林非白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也好,无衣也好,像是都察觉到了有人要杀他们,而且非常注重来人的身份。不知你是否依稀记得那赌场的女老板,既然她是无衣的人,却有意无意表现出对南山派的抵触。」
秋娘道:「这就是你没有动手的理由吗?」
林非白道:「李太爷说过,再严密的组织,都不是铁桶一块。我认为南山派内有不稳定的因素,要是我们对付南山派,他们或许不可多得的助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秋娘道:「这件事,需要和李太爷商量一下。」
林非白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回去寻李太爷,给他说明如今的情况,问问接下来的计划;我去寻唐笑,打听有没有能够用到的消息。」
秋娘面沉如水,点了点头,两人就此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