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反思过去，坚持正确的

沈江华？

站在杂志社大门处的人，是《人民日报》那个记者？

他来这个地方等谁？

林爱民医学科学院初见沈江华，他是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小伙，举手投足间洋溢着自信。

现在再看他，变了另一幅模样。

的确良白衬衫看样子几天没洗，近处闻一闻，像是有异味儿。

不过和自己无关，林爱民往杂志社走。

「林爱民？！」

未料沈江华注意到他，竟然满脸澎湃：「我……」

「找我的？」

林爱民十分震惊。

「对！」

沈江华看看四周，欲言又止。

「去那边？」

林爱民觉察蹊跷，指了指杂志社对面的大杨树。

「好！」

见大杨树附近无人，沈江华点点头。

「抱歉！」

两人走到大杨树下，沈江华立即向林爱民鞠躬：「是我害了你！」

嗯？

林爱民若有所悟：「和小说评论有关？」

「是！」

沈江华抓了抓头发，满脸悲愤：「我也是艾老作品的爱好者。」

「那天听你念了他的诗句，想着写进报道，或许能引起上面的注意，加快他的平F进程。」

「因为和报告团活动有关，稿子先给组织者施怀仁看了。」

「是施怀仁授意要人发表评论，故意诋毁你的小说。」

……

「否决你所在街道办的改善住房申请，也是施怀仁等人做的。」

他眉头紧皱，话里饱含歉疚：「他们能做到此物程度，是我始料未及的。」

无妄之灾！

林爱民霍然明悟。

艾晴虽是79年平F的，最近已经回燕京，按说没人专门针对他。

林爱民就是念几句诗，拒绝参与报告团而已。

不愿出风头，有人就看只不过去。

怪不怪沈江华？

林爱民自然是有怨谴的。

但现在责备他，又有何意义？

事情已经出来，如何解决，才是最关键的。

况且沈江华变成此物样子，最近看来没少经历心灵折磨。

他已然受到冲动的惩罚。

「没事！」

林爱民拍拍沈江华的肩膀：「该道歉的是施怀仁他们。」

「回去好好工作。」

他意味深长道：「他们长久不了。」

「你原谅我？」

沈江华瞪大双眸，浑身抖颤。

他最近夜不能寐，一贯愧来着。

林爱民原谅他，沈江华得到救赎，整个人立即精神振奋起来。

「不！」

林爱民笑了：「你本来就没错，何谈要我原谅？」

「施怀仁！」

他咀嚼这三个字，眼中闪烁亮光：「我会记住的。」

「再见！」

林爱民向沈江华告辞：「我有事要做，不在这里儿女情长了。」

儿女情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林爱民进入《燕京文艺》杂志社，沈江华咬咬牙，再没了颓废。

他要回去好好工作，盯着施怀仁那帮人，不辜负林爱民的信任。

忽悠了沈江华的林爱民，则有另外的想法。

呵！

儿女情长？

该有还是要有的。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清楚是谁使坏，他不可能放过对方。

施怀仁！

现在林爱民不够资格和其叫板，但他相信未来会有机会的。

自然在这之前，林爱民要先完成接下来的计划，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声。

一人写小说的作者，有太多地方能够毁人不倦了。

「何？」

所以当他到了章徳凝办公室，拿出三篇稿子时，她无比震惊。

快枪手！

果真是快枪手！

她没看错林爱民。

不到十天时间，就写了三篇小说。

章徳凝精神振奋，不理会林爱民，开始阅读稿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屋子内一片肃穆，只有她翻纸页的声音。

林爱民没有打扰她，要了笔和纸，去隔壁继续写小说。

是的！

那日王翠英闹腾后，他就改变了主意，打算来个大举动。

平静湖面出现涟漪，只需一颗石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想要翻涌水波，就该砸个大石头。

《被爱情遗忘的角落》、《班主任》和其他类似的作品还少，那他就一股脑多写几篇。

不全投《燕京文艺》，而是要在四月份发刊时，在三个文学杂志上出现。

署上真名，要林爱民广为人知。

78年全国杂志不到50个，文学杂志就更少了。

影响力排在最前面的杂志都刊登他的小说，必定能引来关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施怀仁？

哼！

那时他不清楚这家伙的名字，其实到现在也不在乎对方是谁。

淦！

就是了！

林爱民斗志昂扬，笔走龙蛇。

写了大概两千字，章徳凝来了，双眼通红。

哭了？

少有啊！

作为一名编辑，看过那么多稿子，熟悉诸多套路，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他们不但能沉浸在故事里，更要有超脱内容之外的冷眼旁观，从审视和读者的角度去分析稿子的错漏。

哭就是失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不过想到自己写的三个小说，全都堪比催泪弹，林爱民也就释然了。

见他满脸震惊盯着自己，章德凝略显尴尬，但不多时就毫不迟疑道：「《燕京文艺》都可以刊登。」

想得美！

林爱民不会把鸡蛋放一人篮子里。

「吃独食不好。」

他笑着回应章德凝：「理应众乐乐！」

「千字7元！」

章德凝押上重注：「我现在就去申请。」

「不是钱的问题。」

林爱民摇了摇头，神秘兮兮道：「此物时候理应多交朋友。」

「你的意思……」

章德凝恍然点头：「我拿给陈组长看看。」

她雷厉风行，回身就走。

林爱民也没有拦着。

章德凝阅历还少，不懂争斗的技巧，《燕京文艺》的主编和组长会恍然大悟的。

现在《燕京文艺》刊登了林爱民的小说，引来评论方面的诋毁，自然想要反驳回去。

一家独大不是春，万花齐放人心齐！

要是能有其他杂志支持林爱民，《燕京文艺》的压力会小很多。

事实也不出林爱民所料，章德凝半小时后转回，点了点其中一篇稿子：「我们要《森林里来的孩子》。」

呵！

林爱民点点头：「没问题！」

相比另外两部作品，《森林里的孩子》走的是诗歌化、散文化的道路。

整篇小说没有曲折的情节，却拥有故事的内在美。

已经有《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做标靶，《燕京文艺》要从文学性方面力挺他。

这是好事！

按千字7元算稿酬，小说一共九千多字，他拿到70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林爱民打算走了，章德凝拦住他：「怎么会想到写此物？」

「我们不能忘记过去，但也不用一味指责。」

林爱民意味深长道：「正视过去，反思过去，坚持正确的，是当下最该做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说得好！」

陈思崇从外面走进来，鼓掌称赞：「《森林里来的孩子》里用音乐治愈创伤，这就是你的反思结果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比自己写这篇小说想得还多还深刻，不愧是能领导章德凝的组长！

阅读理解满分！

林爱民暗暗给他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