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城墙默然地站在黑暗之中,静静承受着人类带给自己的伤害,再璀璨的光芒,也照不进它冷漠的躯体之中。
丝雅纤瘦的身影站在厚重的城墙上,旁边是脸色阴沉的岚迪。
「老师……」
丝雅神色复杂地望着岚迪。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成为罪人,否则这对你来说今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岚迪目光中带着坚定。
「可是这不是我们能打定主意的。」
「不,我们可以。」
岚迪上前一步,对着周端大声道:「徐牧,你知道你在做何吗?」
周端瞅了瞅城墙上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微微颔首。
「当然。」
「我清楚,你是在报复,报复我们将你作为棋子,可是我们并没有任何想杀了你的想法,维多斯甚至最后亲自出手准备救你。」
周端的龙蛇械武依旧指着维多斯。
「是以我应该感谢你?」
「我清楚你心中有气,可是你想想看,你牺牲些许代价,却是为整个生活在大陆上的人类带来了一位守护者。
丝雅她得到了黎明之龙的承认,你……」
「这就是你们的理由?」
「当然不是,然而这一切的错都是我的原因,你不能把错归咎于这座城市。」
「不,我从没有怪罪这座城市,我给你们机会了,就像你们给过我的。」
看着地面的维多斯,周端继续说着,「只要你们拖住我,这座城市就会没事。
要是不能,那就是你们的无能,愚蠢和自大毁了这座城,不是吗,很合理。」
岚迪深吸一口气:「为什么你非要用这种方式?作何会要用这座城?」
「那你们呢?作何会非是我?又怎么会瞒着我?那些死去的客人们呢?他们和这座城的每个人,在死亡前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说了,他们,包括你的牺牲,都是……」
「都是为了你的一厢情愿,岚迪会长,现在的你,心理扭曲地让人恶心。」
周端打断了岚迪的话,「既然输了,那就去死。」
「该死的是你!」
一个庞大的身影瞬间从极远处激射而至。
是托雷。
周端和岚迪说话的时候略微分了分神,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大主教!」托雷大喊。
「真灵封印术!」
巨大的六芒星在地上亮起,瞬间封锁了四周的空间。
下一刻原本还在周端面前的维多斯突然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空荡荡的虚空和一人老迈的声线。
「封灵!」
城墙上,丝雅揪着内心看着被吞入仿佛不仅如此一个世界的周端。
「你不用忧心。」岚迪的声线传了过来,「真灵封印术虽然是禁术,但是一般不会伤人性命。」
此时在真灵封印术之中的周端只感到一股不那么真切的无力感。
然后他才想起来此物身体是苦修过灵力的,现在那部分灵力就像是遇到天敌一样龟缩在身体中无法调动。
「阁下,你业已逃不了了,关于你的事,只要你肯接受,我们一定能够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们准备给我一人何交代?」
周端一点也没有被困住的惊慌,好整以暇地站在禁术之中。
「既然阁下是守护者,那应该听说过「守护圣兵」吧。」
抱歉,我还真没听过。
周端不说话。
「我可以将「费洛蒙斯之剑」的消息告诉你,如何?」
听到大主教的话,岚迪皱起了眉头,然而没有开口。
「牧,答应吧,你清楚我对你真的没有任何敌意。」维多斯有些着急,「而且守护圣兵是当初斩神所用,每一件的威力都不比你手上的弱。」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端手上的龙蛇械武。
从战斗开始,所有人都被周端压着打的原因,诸位都心里有数。
没有人能够在这件奇怪的兵器下挡上一招。
「战士的怒火应该朝着敌人,而不是一人女人或者一群无辜者。」托雷瓮声瓮气地说着,「你这样不会觉着辱没了自己手中的圣兵吗?」
周端心下恍然,原来这些人是把自己的龙蛇械武误认为圣兵了。
不过这么一人封印想困住如今这种状态的自己。
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闭上眼,澎湃的界力借助认知世界被周端调动。
「不好。」大主教脸色一变,「这是……」
维多斯的面上又一次流露出复杂的神色:「这种层次的力量本质理应是守护之力之类的存在吧,没不由得想到牧的家族居然还保留了力量种子。」
「现在恐怕一人真灵封印术有些困难了。」大主教手中的灵术符文忽明忽暗。
「主教,贵教堂中的真灵封印术卷轴应该不止这一个吧?」
大主教的脸色随着周端气势的升腾有些变化。
「也是。」又一次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卷轴,「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那么拜托二位了。」
「自然。」
维多斯和托雷接过卷轴,直接摊开,澎湃的灵力化作有形之物为卷轴的发动提供动力。
「老师,作何了?」丝雅注意到下面的动静,问道。
「这小子究竟何来头,竟然连大主教的真灵封印术也镇不住他?」
岚迪此时无疑是庆幸的,自己在恐惧走廊中没有触怒这位「大人物」。
只不过也说不定,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这种程度肯定有很大的限制。
然而想到对方身为守护者家族的一员,岚迪也就释然了。
「龙墓。」
不同于之前全然被招式拖着走的状态,此时的周端对于招式和力量的掌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被称为牢不可破的封印术在周端的龙蛇械武下化成了能量粒子,就连后来叠加的封印术也是如此。
「真是……意外。」
界力爆发,迅捷比之前何止快了一倍,直接照面打在托雷和维多斯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岩石巨蟒及时出现。
周端手上力道不减。
「咔嚓。」厚重的身体直接被周端的械武打成两截落在地上。
械武的力气依旧倾泄在了两人身上。
「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声闷哼,众多士兵注意到自己城主和托雷大公的身体直接被周端在空中打成了对折就清楚这一击的力道。
「接下来,是你。」
没有去管身体落在城墙上弹飞出去的两人,周端械武的目标直指大主教。
「光明护佑。」
天马出现在大主教面前。
「大龙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道龙形幻影随着械武转动,沉重地压力扑向大主教。
「希望之矛。」
一根全然由能量压缩成的长矛经过了奇特洗礼之后成了让周端也需要正视的力气。
巨大的力量对撞,一人身影如同破布袋一样飞了出去。
要不是天马缓冲,大主教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业已死了。
看着身旁同样际遇的两人,苦叹了一声:「恐怕这回北海城有难了。」
「维多,你不也是守护者家族的吗?作何跟一个小伙子差这么多?」
托雷打趣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守护者家族也是不一样的,我们大部分守护者家族除了希望之种何也没留下。」
维多斯强撑着坐了起来。
周端这时业已来到了城市上空。
巨大的黑金色巨禽撑开遮天蔽日般的翅膀,一条金色的星光铺成的河流从天而降,落在了抵御罩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何?」
看着浮在空中的周端和巨兽,无数人发出了疑问,然而下一刻,全城震动。
坚不可摧的抵御罩居然被星光冲刷得全面摇晃了。
「作何可能?」
维多斯三人即使被打得嵌入外城墙的时候也没这么震惊。
抵御阵可是希望神殿的底蕴,一直没被一人人攻破过。
「快阻止他。」
岚迪脸上也变了颜色。
城内所有人都醒了,他们出了家门,然而只能无力地看着周端的暴行。
众人面面相觑,作何阻止,整个城市最强的三个人都业已无法再战了。
但是还有人,他们站到了各自能去的最高点,可笑地投掷着无力的武器。
男人们抱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有的人选择了匍匐祈祷,有的人选择了仓皇逃窜。
「我们的军队呢?」
贵族们颤抖地呼喊着,随后下一刻钻入了自以为安全的密道。
心怀鬼胎的人没有趁乱打劫,浩劫来临,除了生命,没有别的可以思考。
城墙上,越来越多的士兵重新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副官带着沉重的锁甲,用同样沉重的语气出声道:「有家有孩子的,允许后退!」
尽管身影摇晃,内心恐惧,然而没有一人人的脚步离开。
副官没有说何,只是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道:「既然没有,那就跟我上!」
只是在他之前,一道身影业已率先飞向了空中。
「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