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晴瑟一上车,段和鸣就做出了冷冰冰的灵魂拷问,登时把晴瑟给问懵了。
她呆呆的望着段和鸣,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这懵里懵懂的反应,两眼清澈干净,盛满了无辜。
让段和鸣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不依不饶了起来,阴阳怪气的冷哼:「说话啊,怎么不吱声儿了,微信上不是挺能说的么。」
「......」
再一次把晴瑟问得哑口无言,她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她整个人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摇了下头,像是非常理亏。
他侧过身倚靠着,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凝眸盯着她,「行,那我问你,你只管摇头点头。」
段和鸣见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头的底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他越发来劲儿,「哑巴了?只会摇头晃脑是吧?」
晴瑟心思敏感,忍不住多想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要问何?难不成猜到了何?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段和鸣再一次发起了灵魂拷问:「你就只因我姐说的那些话,吃醋了,所以跟我闹分手?」
晴瑟非常配合,他只让她点头摇头,那她就绝不开口说话。
点了下头。
段和鸣这问题,她除了点头别无选择啊。难不成还摇头,告诉段和鸣,不是只因吃醋,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要为自己的开脱找一人全身而退的理由?
这不妥妥找死吗。
而此刻,晴瑟承认了自己是因为吃醋之后,段和鸣的脸色一时间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似乎更加不悦了,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他的唇线微抿,一双深黑的眸泛着幽幽的光,一瞬不瞬的锁住她的眼,一字一顿,严肃万分:「吃醋就吃醋,别拿分手说事儿。」
停顿了几秒钟,他又补充了一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对于晴瑟突如其来说一句分手,段和鸣的第一反应就是慌张无措,但段和寜解释清楚了之后就转变成了憋屈和生气。
闹脾气,闹情绪,这些其实都能够接受。对于女孩子来说,总归是在所难免的。
她能够跟他吵,段和鸣无所谓。但一言不合就提分手,这就让段和鸣很不爽了,晴瑟是不是对他们这段感情不当回事儿,才会这么轻易就说出分手的话。
如果换做以前,他理都不会理对方一下,甚至还会甚是的烦和厌恶。他真的甚是反感女生无理取闹,作个没完没了。
还是,她觉得她已经把他吃得死死的了?她难不成就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和底气,认为她闹了小情绪,他就一定会哄她。
但就他妈奇了怪了,到了晴瑟这儿,他之前的原则全都被打破了。
朱唇上横得要命,说绝不惯她臭毛病,结果开车绕了一圈还是屁颠屁颠跑来了。
就特他妈操蛋。
晴瑟还是刚才那幅表情。朝他眨了眨吧双眸,宛若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被他一通训过后,她缓缓垂下眼,睫毛细细密密罩下一片阴影。抿着唇,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似的,看都不敢看他。
注意到晴瑟这软绵绵又可怜巴巴的样子,段和鸣的火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作何也气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
他无声叹了口气。
「过来。」段和鸣朝她伸过去了一只胳膊。
晴瑟抬起眼皮,迟疑的看了他两秒钟,之后慢吞吞的靠近。
他见她动作缓慢,像是失去了耐心,索性抓住她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扯。
段和鸣收拢双臂,将晴瑟拥入怀中。这一次,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抱住她就不由分说的吻她,而是低着头,伏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使小性子能够,生气了吃醋了直说不就得了,非要说那些来气我,把我气出个好歹来你就开心了?」
晴瑟无话可说,只摇头叹息。
「我就问了她们一句我姐是不是在忙,作何就成我拈花惹草了?」
段和鸣略微侧了侧头,薄唇就紧贴在她的耳畔,说话时嘴唇会似有若无的触碰着她的肌肤,丝丝缕缕的酥麻。力场温热。
「还在生气没有?」段和鸣说,「还说不说分手了?」
许是只因尹纯熙在后座睡觉,所以段和鸣跟她说话才会靠得这么近,怕吵醒尹纯熙,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低醇而沙哑,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温柔缠绵,像极了轻哄。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晴瑟被段和鸣的温柔蛊惑了心智。
她内心里只有一人念头,那就是不想跟他分手。
想就这样一直跟他在一起。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导致于段和鸣再一次问她还分不分手时,她毫无迟疑的选择了摇头。
段和鸣似乎很满意她的回应,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摩挲了一两下。
「嗯」了声,慢条斯理说:「那就不分。」
随后,他终究不再克制,低头寻她的唇。
小小的闹了一场,倒成了两人之间的调味剂,此物吻比以往,还要越发缠绵悱恻几许。
他的手撩开她的衣摆。
胸膛一凉。晴瑟的身体下意识一缩,反应有些强烈,胳膊一下撞上了中央扶手,「砰」的一声,在这寂静的氛围,格外突兀。
晴瑟呜咽了一声。
这时候,在后座睡得正熟的尹纯熙蓦然动了一下,她翻了个身,肉乎乎的小手胡乱的揉了两下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晴瑟吓得连忙往后退,按住他胡作非为的手,小声提醒道:「熙熙要醒了。」
「嘘...」段和鸣的唇虚虚贴着她的唇,微眯了眯眼。
不过他倒是迟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老实了接近一分钟,直到确定尹纯熙又睡过去了时,段和鸣这才毫不克制。
「肉都长这儿了?」
段和鸣的呼吸微乱,他微喘着气儿,像是颇为满意,「挺好。」
「......」
晴瑟的脸一下子红了个透顶,使劲儿将衣角往下拉。
「晚上陪我去吃饭?」段和鸣吻了吻她的脸颊。
「我还要洗衣服.....」晴瑟小声嘟囔道。
「我忙了一日中,到现在都没吃饭。」段和鸣抬起另一只手,将被他弄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她乌黑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指间。他瞳孔漆黑,沉吟的看着她,淡漠的语气中竟莫名透出来几缕委屈和幽怨,「舍得让我挨饿么?」
他的手蓦然用力一捏,晴瑟的呼吸都停了片刻。
段和鸣都这么说了,晴瑟再拒绝的话,那就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了,而且他都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了,她实在不忍心,就在她要答应他时。
「多吃点饭,才能多长点肉啊。」段和鸣沉沉的笑着,笑容散漫,耐人寻味,「兮兮。」
多长点肉.....
晴瑟脸颊的红染上她的耳尖。
她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唇,「不准说了。」
-
尹纯熙生病了,今天也没办法上课。段和鸣将她送回家之后,尹纯熙睡醒了,段和鸣跟晴瑟就陪着她玩了一会儿,玩到段和寜下班回家,两人这才离开。
由于时间也不早了,段和鸣就没有让晴瑟去他家把日中欠的那一顿给补赶了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
吃了饭之后段和鸣送晴瑟回了学校,又拉着她好一通占便宜,这才放她回宿舍。
晴瑟回到宿舍,就金巧巧在宿舍里,不知道赵萱茵和楚孜婷干嘛去了,金巧巧正一面吃鸭血粉丝一面看综艺,笑得前仰后翻的。
她听到动静往大门处那边看了眼,注意到晴瑟赶了回来了后,也不多八卦她跟段和鸣出去干嘛了,就只说了句:「你衣服我给你晾好了啊。」
「谢谢你,巧巧。」晴瑟有点不好意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多大点事儿。」金巧巧摆摆手,继续看综艺了。
晴瑟看了一眼阳台,晾衣架上挂着她的衣服还有床单被套,她思忖了几秒钟,莫名有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段和鸣或许还没走。
便她徐徐走去了阳台,望了一眼。
段和鸣的车果真还停在楼下不远处。天业已黑了,段和鸣的车停在树荫之下,像是与黑夜融为一体,只不过隐隐能看见车窗玻璃上反的光。
这时候,晴瑟模糊的看见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段和鸣的胳膊探出来,懒懒散散的朝她这边挥了两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晴瑟心里涌上来一丝甜蜜,她抿着唇笑,走到阳台栏杆前,扬高了胳膊朝他也挥了挥。
她摸出移动电话给段和鸣发消息:【学长,你作何还不走?】
段和鸣很快回复:【一会儿走。】
模棱两可,语焉不详。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到底为何迟迟逗留在楼下。
晴瑟在屏幕上打字,想让段和鸣早点回家,结果字都还没打完,段和鸣的消息又弹出来了一条:【回去,外面冷。】
晴瑟将原先打好的字删了,回:【我穿外套了,不冷。】
段和鸣:【回去,我走了。】
一如既往的强势霸道。
晴瑟:【好。】
这一次,段和鸣懒得打字了,直接回了她一条语音:「赶紧的,冻不死你。」
语气是他惯有的嚣张,听上去特别欠。
晴瑟倒是没忍住笑了一下,她又像刚才那样扬高胳膊朝段和鸣那边摆手,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的,她又趴在栏杆上,身子朝外边前倾了一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段和鸣还真是有求必应,他的胳膊又一次探出车窗,朝她晃了两下。
紧接着,车子启动,亮起了车灯。缓缓驶离。
晴瑟也慢慢出了阳台,回到室内,一边走一边给段和鸣发消息:【开车小心。】
她坐在椅子上,翻了翻与段和鸣的聊天记录。段和鸣理应不喜欢聊天,嫌打字麻烦,打好几个字就没耐心了,要么发语音要么就直接打电话或者视频。
其实他们每天的聊天时间不长,大家都有事儿做。一天总共就那么些时间,忙完了自己的事情过后,他们就腻在一起了。
一不小心就翻到了他们加微信的第一天。
那时候她并不清楚熙熙舅舅就是段和鸣,他们的第一次聊天,段和鸣的态度那么恶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超级无敌不耐烦。
当时是挺无语的,可是现在想想,晴瑟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好像,体验到了热恋的感觉。
可.....次日.....该作何办呢。
覃文旭让她次日就定要分手。一不由得想到这件事儿,晴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换来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惆怅。
一开始想借着今天中午那件事儿分手,当时说完分手之后的确有那么点不舍得,可段和鸣来找她了,并且用他特有的方式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与误会。
她清楚,他是在哄她。
他的霸道,他的温柔,他的纨绔与轻狂,让她着迷与眷恋。
毋庸置疑的是,她并不想分手。
既然不想分手,那理应怎么办呢。
晴瑟握着移动电话,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蓦然想到了生病的尹纯熙,灵光一闪。
要是她生了重病,覃文旭.....理应不会再难为她吧?
这么想着,晴瑟就霍然起身身,脱下了外套,走去了浴室,她将衣服全都脱了下来,站在花洒下,打开了凉水。
水冷得刺骨,从头顶喷洒而下,淋遍了全身,她冷得发抖,却咬牙硬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