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奉天游 第七章：乱世铜炉

窗外响起一长一短的梆子声。

二更天了。

正打算和衣睡觉的时候耳中却听到急促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听声线感觉理应不下百人，这半夜三更哪儿来的马队？

路一睁开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的流转，觉得甚是满意，身旁酣睡的玉儿理应是梦到什么好吃的美味，此刻正睡梦中吧嗒吧嗒可爱的小嘴儿。

路一翻身而起，轻轻推开窗子，侧耳倾听，马蹄声应该是从东边传来， 听声线理应还没有进入镇子。

刚刚跃上房顶就听到隔壁一声轻响，端木冷月也从房中闪身而出。

端木冷月淡声道：「要是所料不错，应该就是黑水关的赤炎军，这附近也只有他们才有如此规模的马队。」

路一面带疑虑的追问道：「可他们此物时候来红木集做何？」

「抓青壮兵源。」

路电光火石间恍然大悟过来，红木集百姓对官兵畏之如虎，更是忧心家里青壮男丁被抓去充军，黑水关白天派兵前来多半会人去楼空，现在此物时间所有人都在睡觉，倒是好算计。

「我去张大柱家里知会一声。」

话音未落，路一已经身形好几个纵跃消失在月色之中。

就在这时马蹄声越来越近，隐隐还听到战马的嘶鸣和吵闹的打马声。

客栈一共四层，房顶较高，端木冷月站在房顶看到密密麻麻的火把形成一条火龙，沿着官道直奔镇子而来。

路一火急火燎的敲开张大柱家的木门，睡眼惺忪的张大柱震惊的看着大门处的路一追问道：「大哥哥，这么晚您作何来了？有事吗？」

「官兵来了！」

「啊？现在？」

路一点点头。

张大柱吓得一人激灵，连忙跑回屋叫醒父母，然后火急火燎的跑到隔壁娟子家砸门。

张大柱的母亲穿好衣服就听到门口路一的那句官兵来了！连忙跑到院墙边上把木梯子架上，招呼一边跑一边系衣服的大柱和娟子二人顺着梯子逃往后山躲避。

张大柱站在梯子上迟疑了一下，回身下了梯子往巷子外跑去，边跑边嚷道：「我去叫一下五儿他们！爹娘娟子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就追上来！」

眼看儿子没走，妇人大急，也不肯进山，

路一看着妇人出声道：「时间还来得及，婶婶你们先抓紧进山吧！我会盯着柱子的。」

路一等几人都去得远了，把木梯子搬回原来的地方藏好，跃上房顶沿着屋脊顺着柱子离开的方向疾掠而去，刚刚跃身过了十字街就注意到一大队官兵人数果然不下百人举着火把冲了过来。

妇人点头致谢，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一人小小包袱，又喊上隔壁娟子她娘，好几个人手忙脚乱的爬出围墙，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后山跑去。

领头的是一人四十多岁的中年虬髯汉子，面上有一颗醒目的黑痣，一双铜铃大眼目光灼灼，身披甲胄，腰挎战刀，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持着马鞭在十字街口拉马停下。

虬髯汉子注意到陆陆续续有灯光开始被人点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回身命令道：

「挨家挨户给我搜！一家都不要漏掉！」

「遵命！」

百余骑官兵齐声抱拳应是，随后翻身下马分成五个人一队，抽刀在手四散而去。

不一会儿镇子上就到处传来砸门声、呼喝声、哭喊声、怒骂声……

张大柱带着被他叫醒的十多个半大少年少女，顺着鼓儿街一条僻静巷子渐渐地往镇子外摸了出去，只要跑进了后山，官兵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幸好有大哥哥提前通知，否则这次他们一个可能都跑不掉！

看见不极远处茂密的树木，张大柱一行人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站住！再跑就放箭了！」

张大柱艰难的转头就看到五个官兵手持火把，其中四人手里已经弯弓搭箭遥遥的瞄向自己一行几人。

一人獐头鼠目的矮小汉子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十多个少年啧啧道：「你们是自己过来还是要本大爷过去抓你们？」

张大柱沉默不语，瞅了瞅身边十多个同龄人，有些遗憾，虽然没有跟着父母直接进山，而是选择回头叫醒大家，然而他并不后悔，这十多个同龄人要是被发现都要被抓走的，尤其是好几个女子，下场肯定凄惨无比，遗憾的是还是没有逃脱。

几个少女业已嘤嘤开始哭泣。

矮小汉子听到少女哭声，顿时大喜，抓兵源当然要的是男丁，可是花季少女随便安个明目还不是手到擒来？带回兵营最好看的自然是要先孝敬给吴将军，差一点的也要给总兵，哼哼，抓的时候就地正法好几个总没人知道吧。

当下冷声喝道：「本大爷数到三，你们再不乖乖过来我就放箭了！」

张大柱刚想迈步带着大家往回走，耳边就传来路一缥缈的声音：「带着你的朋友们只管跑进山，不要回头。」

「大哥哥？！」

「快走！」

张大柱再不迟疑，低声喝道：「不要管背后的官兵，只管往前跑！」

说完一拉身旁的少年，带头猫腰低身往树林里跑去，有人带头原本有些发愣的少年也一人跟一个的跑了起来。

矮小汉子大吃一惊，怒道：「给我放箭！射死这几个猴子一样的贱民！注意那好几个女子不要伤着了，留着本官还要渐渐地享受呢！」

刷刷刷刷！

四支羽箭劲射而来，距离不到三十步，正是最合适发挥弓箭威力的距离，黑水关官兵尽管都是老弱残兵，然而毕竟都曾经上过战场，弓弩又是一个战兵定要精通的武艺，所以这个距离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性。

矮小汉子脑海中都业已在幻想等会儿作何折磨那几个妄图逃跑的少女了。

眼见羽箭就要刺穿几个少年的背心，却突然像是撞到何东西一样笔直掉落在草丛里，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嗯？你们几个没有吃饭吗？软趴趴的没有力气！」

矮小汉子大怒，喝骂一声夺过一把弓箭，弯弓搭箭，瞄准越来越远的人群，也不管是否还会伤到少女，刷地射出一箭！

羽箭快若流星！

矮小汉子正要得意的时候却吃惊的发现自己射出去的一箭也同最开始的四支羽箭一样，在中途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