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2]第六十一章　约会初体验

汤山从未有过的见到方塘时，方塘刚好满十六岁，还没有进入她的「荒唐」时代；第二次见到方塘时，她快要出了十八岁，刚好迈入「放荡」生活的尾声。

一句话，汤山错过了方塘的「荒唐」与「放荡」的人生。

这一天，失意的汤山重遇失恋的方塘，前者要请后者吃饭，两人走在大街上，原本是一前一后，走着走着，就成了并排前行。

在拥挤的人流中，两人的肩膀偶尔相撞，虽没牵手，看在别人眼中，这就是一对甚是相配的恋人。惟一不合拍的地方，是汤山右肩背了个包。里面装着他的统统家当。

汤山长这么大，其实没在街头的中高档场所吃过饭。以前做学生时是没财物，后来跟着陈瑜生去乡下杀猪，有了点财物却没时间。

这是汤山有生以来第一次请一人姑娘吃饭。而且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无论如何，不能蹲在街边吃碗米粉了事。

可他在这个小镇上生活这么久，却对街头餐饮的风格、好坏全然没有一点概念，满大街看得眼花缭乱，走着走着就有点不知所措。

不知该进哪一家才好。

进太差的场所怕丢自己的脸，进好些许的场所嘛，又怕不合方塘的口味。

别看汤山跟方塘说话时油嘴滑舌，实际上在照顾女生方面，没有一点经验。其实女生跟男生吃饭，并不在乎吃何，而在乎跟谁吃。

汤山自然并不恍然大悟这些，在街头瞎转好一会，最后却傻乎乎地问身边的方塘：

「你喜欢吃何？」

方塘挨着他的肩，嫣然一笑：「随便。」

这本是女孩子很常见的回答。通常她们遇事不愿作主、或者干脆不愿思考时，就用这两个字塞责，实际上就是把决断的权力交给男生。这时男生就千万不能客气，否则便有照顾不周的罪过。

汤山却对方塘的回答很是不满，立即怼道：

「这满大街何都有，就是没有‘随便’可吃。你能不能别给我出这么一道无解的难题？」

要是换了一般的女孩子，听着这么一番抢白，可能立马就要气得掉头走人。

可方塘偏偏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久经恋爱沙场，一看汤山的语言神态，就知道他嘴上油滑，实际上根本没与女孩子相处过。

方塘笑了笑，有心要逗他，便立马回怼过去：

「那我就给你出一道有解的题：你喜欢吃什么？不妨介绍介绍？」

汤山一下就愣住了。他没不由得想到对方一下就把问题抛回来。按他平常的个性，很可能会这么将话题进行下去：

是你饿了不是我饿了，我喜欢吃什么跟你有何关系？

但汤山只只不过是没有与女孩相处的经验，却也不是个傻瓜，知道这么一句一句抢白下去，很可能会惹女孩子不高兴。而惹美女不开心，无论如何都是一件煞风景的事。

这两年跟着陈瑜生到处杀猪，汤山亲手处理过太多的猪下水，他最爱吃乡下娘们爆炒的猪大肠。还要加过多的辣椒和大蒜。

可汤山喜欢吃何呢？他平常上街吃得最多的是肉丝米粉，说这个有点太没品味了吧？

要是在一个难得一见的美女面前，说我喜欢吃辣椒大蒜炒猪大肠，人家会不会笑话他口味太重？

关键是，将一盘巨大的肥猪大肠，端到一位又高又瘦的漂亮姑娘面前，那情景看起来是不是也有点煞风景？

总之是，平常口齿伶俐的汤山，电光火石间没词了，红着脸摸后脑勺：

「这个，此物，我爱吃的，你未必喜欢吃。咋办呢？」

方塘捂嘴发笑。她就爱看汤山这副口吃的模样。因为汤山油嘴滑舌的时候，她接起话来有点力不从心。现在终于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仇快感。

方塘后来将汤山带进了一家很不起眼的*。

这是一人在广东打工的人回枫林镇开的，口味并不作何正宗，生意当然并不太好。但它有个优点，就是场所寂静，适合闲聊。

方塘给自己点了一份三明治，又自作主张给汤山点了份超大的牛排。

汤山长这么大，行为语言上看起来流里流气，实际也是个土包子，没吃过西餐，没用过刀叉。

这回初次面对牛排，操作起来就有点鸡手鸭脚，把那块三分熟的巨大牛肉，摆弄得像条游来游去的鱼。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作何都摆不平。

好不容易切下一块，愣是不敢放入嘴中。因为中间残留着很多血丝。而汤山生平见血就晕。他算是反应快，赶紧将带血的那一面，埋进黑椒汁中，才没晕倒。

总之就是，就这么一块牛排，将他整治得比其屠夫生涯中，杀第一头猪时还狼狈。

方塘在对面吃吃地笑。汤山倒也是个实在人，没发现方塘是在故意作弄他，还傻乎乎地停住脚步刀叉，关心起人家来：

「你不是饿了一中午吗？就点这么一小块蛋糕？说好了千万别跟我客气嘛。」

方塘见他半天没吃进一块肉，还反过来关心自己，倒有点小动容。她平常不是个容易被动容的人，只因见过的男人太多，感动的门槛就比普通女孩高很多。

今天因为失恋在先，虽则面带笑容，实则情绪低落，因此稍遇温情，立即莫名地动容起来。也忘了要纠正对方，那不是蛋糕而是三明治。

方塘笑了笑：

「这么一块就够了，我减肥。」

汤山置于刀叉，开始教训她：

「减何肥呀？你看看你，尽管长得这么高，可从下到下，将皮和骨去了，剩下的肉估计不到二十斤。再不多吃一点，就快营养不良了。」

这是典型的屠夫语言。只因杀猪的时候，才会去估计连皮带骨去掉之后，剩下多少肥肉、瘦肉以及五花肉。

可这话听在方塘耳中，却觉着极其新鲜。以前尽管也有男生关心她的吃喝营养，但从没人把幽默说得这么接地气的。于是她又笑得前仰后合。

方塘笑完才喘口气反驳说：

「女孩子又不是猪，身上要那么多肉干嘛？」

汤山反正无法摆平那块牛排，干脆不再拾起刀叉忙活，改成不依不饶地斗嘴：

「定要要有点肉啊。当然也不能太肥，要肥而不腻，才有手感。」

后半句是从陈瑜生那里学来的词句，汤山其实并不恍然大悟「肥而不腻」到底是个何手感。更不知道男女之间公开说出这种话，挑*逗的意味相当强。

方塘又笑，笑过一轮才压低声线道：

「这个地方是公共场合，说话别这么流氓好不好？」

汤山一愣，接着嘟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本来就是嘛。你想想，谁愿意天天抱着个搓衣板睡觉？」

这么一比喻，听着就更流氓了。要是别的女孩听到，私下尚可，但在公共场合，多少会觉着受到了侵犯，就算不会拂袖而去，也会红脸低头不言。

但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将这个话题一贯说下去，于是换了个话题问汤山：

可方塘偏偏能够理解汤山。她清楚他不是故意耍流氓，而是没经历过女人，说话不知轻重。她听在耳中，反而觉着汤山这个人挺有意思，至少能让她心情放松一点。

「哎，聊聊你吧，两年没见，你干何去了？」

汤山一本正经地答道：

「我是个杀手。这两年下乡从事犯罪活动去了，怕连累你，所以没去找你。」

这才是汤山的真正语言模式。屠夫和杀猪都在美女面前难以启齿，便换个词说出来。对方能理解就当是实话，不能理解，就当是幽默了。

方塘全然把此话当成逗她开心之语，笑得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奶茶给吐了出来。

方塘边笑边问：

「那你现在金盆洗手了没有？」

汤山一脸无可奈何：

「还没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方塘笑言：

「那我得赶紧离你远一点。跟一人杀手在一起，可不是何好事。」

汤山一脸焦急：

「千万别。好不容易有个美女陪我吃饭，不能只因职业问题破坏了情调。是以，只要你不走，我能够立马金盆洗手。」

方塘大笑：

「别瞎吹了。我看你背个包在街头晃荡，哪像个杀手的样子？根本就是个流浪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汤山一脸神秘：

「看看，外行了吧？到处流浪是杀手的职业使然。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定要打一枪换个地方，懂了没？」

方塘笑道：

「我作何看都像是，你犯了桃色案，被女朋友赶出来了。无家可归了吧？」

这话有试探的意思。她虽然感觉出汤山与女孩相处的经验尚浅，但见他长得不赖，说话又这么逗趣，似乎不太可能没有女朋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汤山终究绷不住笑了，然后实话实说：

「我没有女朋友。原本住在朋友家，今日跟他吵了几句，我一气之下就甩门而出。没不由得想到一上街就跟你偶遇，你说是不是天意？」

说话间，方塘早把那块三明治吃完了，才发现汤山面的牛排一点都没动。追问道：

「你怎么光说不吃，是不是不爱吃牛排？」

汤山不好意思说自己晕血，而那牛排只有三分熟，里面全是血丝；况且他不太会用刀叉，牛排在他手下像条活鱼一样滑不溜丢。他笑道：

「我吃不下，因为望着你我就饱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方塘一愣：

「啥意思？我还能填肚子？」

汤山盯着她的脸说：

「秀色可餐嘛。」

方塘大笑。这一天因失恋带来的郁闷情绪，至此消散无踪。

结完账，两人走出餐厅大门处，相互都有点依依不舍。汤山搜索枯肠，想不出个合适的理由，能跟方塘多待一会。

方塘到底大方一点，不像汤山般扭扭捏捏，倚着门框向他建议：

「你要是一时没地方可去，不如还住我家吧。反正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住进去，不但添了人气，我还能每个月收你租金，身上多点零花财物。」

汤山讪笑道：

「两年前我欠租而逃，你说你妈骂了我两年。这回再见到我，说不定一怒之下要把我剁成肉酱。」

方塘笑言：

「你放心，我妈骂归骂，只是过个嘴瘾，实际上严重脸盲，时隔两年，她一定不依稀记得你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汤山见她如此盛情，内心便无法拒绝。接着两人肩并肩，一起朝方塘家走去。

汤山并不清楚的是，在他们两人吃饭聊天期间，餐厅门外一直有个染红毛的家伙，鬼鬼祟祟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见他们一起离开，这人一边在后面不极远处紧跟，一面打电话请示：

「那小子出来了，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巷子，把他抓来见你？」

电话那一头指示道：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跟着他，搞清楚他的落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