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父亲们的会面。

郁里这一整夜, 都感觉自己在题海遨游，脑子里的符号数字缠绵纠缠，难分难舍。

早晨睁开眼睛, 他没洗脸也没刷牙, 直接就坐到了桌前。

江照听到动静起身，神情有些倦怠：「这么早干何呢。」

他起身撩开被子, 一贯走到郁里面前, 才发现他正在写昨天没做完的题。

江照眯了眯双眸。

直到几分钟后，郁里把整套卷子剩下的题统统刷完，才在草稿纸上写：「我做梦梦到答案了。」

「不是梦到。」江照语气慢悠悠的：「这是你的潜意识在活动。」

郁里：「？」

「这叫睡眠记忆法。」江照打了个哈欠，一边走向浴室，一面道：「人在睡眠的时候大脑也是活跃的，这就是作何会人类会经常做梦的原因, 你可能是因为昨晚题没有刷完, 是以潜意识记住这件事, 当你的大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之后，它就会自动开始运算。」

郁里随即跟了过来。

「就像当你第二天有一人很重要的考试或者约会时, 不等闹钟响起就会自动醒来, 这就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把这件事标志为了紧急在意。」

郁里眼巴巴地。

江照看出他想表达的意思：「这种潜意识确实是能够训练的, 况且一旦训练成功效果会甚是显著，长年累月下来会比大部分人多上几倍的学习时间。

「你训练过吗？」

「嗯，我爸对我的智力方面比较在意, 所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过各种开发脑域的方法，这算是一人既便捷又健康, 能够最大程度把时间变现的方式。」

「所以你晚上看书。」

「也不都是, 因为人是会改变的, 像我这种, 生命中的第一位早已不再是考试，是以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要是你很在意成绩的话，刻意训练是能够得到明显提升的。」

郁里揪住了他的衣角，满脸都是，要学要学要学。

「好了我先刷牙。」

两个人从寝室出来的时候，郁里又问他：「那你现在生命第一位是何。」

江照与他十指相扣：「此物。」

他眼珠朝后转了转，听到老师讲课的声线，又悄悄转了赶了回来。

郁里一面听着课，一边走神看自己的手，张开五指，仿佛还能注意到那个填满指缝的手。

应江献的邀请，郁里给郁彬打了电话，两家人约在了城中某家装修十分清雅古朴的饭馆子，说好了，由江献去接两个孩子下学。

远远地，江献就看到了他们走来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江照，又看了一眼郁里，最后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拉起来的手上。

「他俩，关系这么好吗？」

韩叔在一旁点头，道：「少爷很喜欢小郁同学。」

两人来到车前，江照把车门拉开，让郁里先上去，随后从另一边上车。

江献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重新拉在一起的手，江照：「爸作何了？」

「没什么。」江献转回了头。

小孩子之间拉手理应是正常的，大人不能引导孩子胡思乱想。

「咱们现在去饭店，郁里，你问你爸爸到了没。」

郁里低头给郁彬发了个短讯，后者不多时回复：「到大门处了。」

郁里给江照看，江照传达：「到大门处了。」

江献看了一眼时间，道：「他倒还挺准时。」

接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微微整理了一下领口。

到地方之后，江献先一步下车，并重新把领带抚了一下，偏头转头看向江照，道：「手别拉了，又不是三五岁孩子。」

江照只能松手。

江献把他上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道：「校服领子，扣好。」

江照抬手把最后一课纽扣扣上，微微扯了一下脖领子，防止勒到喉咙。

「行了，走吧。」

江献先一步进门，江照在身后把平光镜换成色盲眼镜，郁里有些懵懵地把自己衣服扯了一下，跟在江照身旁。

他们要的是雅间，靠近雅间的院子里有一个竹林，风吹沙沙，伴随着大厅传来的古筝声，坐在旁边的护栏前还能注意到围着饭馆的鱼池。

到地方的时候，郁彬此刻正喂鱼。

他穿着浅色polo衫，下身同色长裤，浑身上下的装饰只有腕上的一块银色手表，可谓普通至极。

江献撩开帘子进来，标准微笑的脸微微一僵。

郁彬听到动静回头。

江献穿着手工高定西装，皮鞋擦得噌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着就是一副成功企业家的模样。

四目相对，江献恢复微笑，郁彬也从震惊中回神，两人上前一步。

「江献。」

「郁博士——」

「哦，江总。」

「郁彬——」

「老同学。」江献握着他的手，道：「好久不见，听说你一直没走了研究所，这么多年来想必突破不小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郁彬道：「目前我们的基因抗癌技术业已趋于成熟，上半年正式投入了使用，不出意外，下半年会有部分人就可以康复出院。」

「恭喜，你们真是辛苦了。」

「应该的。」

「那你上回去国外，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嗯。」郁彬抱歉道：「不是公开会议，我不能说。」

两人之间寂静了两秒，江献没有找话题，郁彬也没有开启新的。

江献终于松开他的手，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江照。」

「我见过了。」郁彬放松一笑：「你儿子很厉害。」

江献神情与有荣焉，郁彬接着道：「上回郁里在家跟朋友聚餐，那么大一个厅，他一个人全收拾了，我半夜回到家，还以为是郁里这么勤快呢。」

他眼神里流露出赞赏和钦佩：「你教的真好。」

「……对。」江献回过神，横了江照一眼，皮笑肉不笑道：「我打小就培养他独立自主，所以这孩子一贯很懂事，成绩上经常拿第一，没作何让我操过心。」

「那这孩子是真的厉害。」郁彬多看了江照几眼，道：「没有人管都能长得这么好。」

江献挡住他的视线，道：「也不是没人管，我平时工作忙，还是经常会电话监督他的。」

「你这么忙都能把孩子教的这么好，真厉害。」

江献心里舒服了一点，道：「快坐吧，你们俩也是，坐那边儿。」

服务员撩开帘子：「请问客人现在点餐么？」

「让孩子们点。」江献说罢，又望着郁彬。

郁彬喝了口水。

江献也收回视线，不悦地开始喝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桌子上只因此物菜单而被打断气氛，郁里要了饮料和甜品，江照的声音响起：「郁叔叔的此物研究所现在还招人么？」

郁彬还没说话，江献就道：「有没有点出息，做研究员能有何前途，出力不讨好有事还背锅说不准哪天就被当成人类公敌钉在耻辱柱上。」

郁彬一顿，看向了他。

江献别开脸，听他拉了拉凳子，避开孩子们轻声道：「你不用为我抱不平，我不在乎这些。」

「……你自然不在乎，你毕竟是郁博士嘛。」江献露出了一人虚伪的关怀的眼神。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郁彬正色道：「探索未知的领域本身就会出现各种不可控因素，烟花制造的过程也很危险，可是难道就只因偶尔出现的可能烧身的火星就放弃了么，那这世上就永远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它绽放绚烂的模样了。」

「死去的人看不到。」

「死去的人为真理奠基。」

江献随即抬了一下手臂，这才发现旁边的水不知何时撒了，这会儿业已溢到他的手腕下，他站起来抽过纸巾擦了一下袖口，郁彬也抽纸巾把桌面擦了。

江照给郁里撬开夏威夷果，把白色的果仁放在他碗里，道：「爸，你表上沾水了。」

江照一面擦，一面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郁彬终于看向了他的手表，赞赏道：「很好看。」

「哦，这个啊。」江献道：「秘书给配的，说比较符合我的身份。」

郁彬：「很贵吧。」

江献：「还好，也就是郊区一套别墅的价格。」

郁彬微微颔首。

江献：「你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块，也就是我半小时赚的那么多。」

郁彬震惊：「能够吗？」

「自然了。」看出他犹豫。江献更加大方：「作何？有顾忌？」

点头。

「不喜欢？此物牌子还有别的款式，也能够单独订做，我给你弄个符合学者风范的。」

「……那得多少财物？」

江献想了想，道：「撑死两千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千……」

「你举你那表干何，我说两千万。」

郁彬把手放了下去：「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公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别跟我说你来谈投资。」

点头。

江献啧了一声，坐在一边儿，道：「这点钱谈不了何投资吧。」

郁彬试探地提议：「你能够在投资项目的基础上折现给我。」

「？」

郁彬退而求其次：「……或者把此物礼物，换成投资。」

江献看到他去翻包，立刻道：「得得得，此物事儿等吃完饭再说，孩子们还饿着呢。」

郁彬后知后觉，急忙置于，看了眼空荡荡的桌子，道：「能不能催催。」

「先吃点瓜果。」江献捏了花生，道：「你清楚孩子们这次月考出来了吧？郁里跟你说成绩了么？」

「说了。」郁彬看上去很高兴：「考了个第三。」

「小朋友是挺厉害哈。」江献一边说，一面去看江照，道：「我儿子依然是年级第一，京朔的老一了。」

「虎父无犬子，跟你一样。」

「嗐，成绩好没什么用。」江献谦虚道：「以后也就是活成我这样而已。」

郁彬附和：「你现在看上去名利双收，可到底辜负了你的大脑，得不偿失。」

江献：「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