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巫女

他们聊了很久，各自都觉着有些累了，便平静地互相告别。

「下次再见了，路明霏小姐。」兰斯洛特霍然起身来，和那双灰金色的双眸对视。

路明霏点头，面上是有些刻意的假笑，像是石像被刀凿刻出的嘴角，充斥着匠人对诸神笑容的想象，带有一种诡异的非人感。

这让她看起来更像个巫女了。

兰斯洛特暗自思忖。就和诺诺一样。

难道那些身为领袖，雄狮般威风凛凛的男人都喜欢这种捉摸不定的女人吗？

兰斯洛特一边在心里腹诽，一面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回身准备走了。

然后他听到路明霏在背后，仿佛梦呓般的低语。

「我说的都是真的。」

兰斯洛特扶着门框回头，路明霏正扭头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或者说对着风吹来的方向发呆。

她的嘴唇一动不动，仿佛兰斯洛特方才听到的低语只是幻觉。

兰斯洛特沉默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没有去深究，只是把门从背后轻轻关上。

门缝合上的声线听起来像是一声叹息。

====

「你的心乱了。」渡鸦说。

「死鸟闭嘴。」路明霏说。

「可笑，奥丁的伟业岂是凡人的言语可以诋毁的，啊看看你，你的存在本身就业已证明了奥丁的伟大。」渡鸦挺起留有贯穿性创口的胸膛，「真理绝不屈服于子弹和暴力！」

「关我屁事。」路明霏说。

渡鸦炸毛之前被她用枕头暴力镇压了，路明霏感觉自己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这只死鸟的战斗力。

要是小魔鬼也那么容易被镇压就好了。

路明霏低头凝视挣扎着的黑暗影子。

看不见的魔鬼和看不见的渡鸦，一贯以来她都在和何东西打交道？

路明霏回想起那几次仅有的深入交易，禁忌的知识重塑她的大脑，她感觉那时候的自己无所不能，满心骄傲和怒火，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魔鬼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被异质的东西替换的越来越多，她还能称得上正常吗。

……

「你很正常。非常正常，不正常的正常。」古德里安严肃地总结。

作为龙族谱系学教授，古德里安对龙文和血统都有相当程度的研究。他下午拜访的目的是为路明霏测算血统并进行登记。

古德里安是带着随身听和耳机来的，他准备了一场小范围的3E考试，但是路明霏听完了七八句龙文，无聊到快要打瞌睡也还是全然没有进入灵视的迹象。

古德里安实在不清楚该如何记录路明霏的血统等级。

能驱使「王国级」的炼金术，理应至少拥有A级血统，但是路明霏的表现和身体数据……全然就是一人没有血统的普通人。

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路明霏很正常。

但是这种正常在卡塞尔学院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要不写个EX吧，论外的意思。」作为教授助理的诺诺吹了声口哨，她盯着路明霏的脸。

兴奋、喜悦、怀念，还有一丝恐惧，初次见面这家伙哪来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诺诺转着指间的钢笔，给出了结论。

——简直像是走失的小狗误认了主人。

====

诺诺的在意程度

ROLL : d100=d100(58)=58

====

「喂，夜晚吃何？我开车带你。」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亲切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路明霏有些恍惚，她像是回到了暑假前。偶尔诺诺会在课后日落时分带路明霏出去鬼混，开着快车下山吃一顿麦当劳，然后玩玩水看看萤火虫，最后在宵禁前赶回学院，或者在宵禁后以战术动作潜回学院。

路明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诺诺的下一句话又到了。

「嗯……你看起来确实认识我。奇怪，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剑，刺穿了下颌和咽喉，把还未成型的言语搅碎成风，只余一声空洞的叹息。

====

路明霏

1～3、尝试装正常人糊弄过去，「……我听师兄说起过你。」

4～6、尝试说烂话糊弄过去，「其实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7～9、大爆特爆，直接竹筒倒豆子全爆了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8)=8

====

「诺诺，保持礼节。」古德里安教授有些头疼地提醒诺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看到路明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然而女孩的表情反而越发平静，灰暗冷峻的像是一座冰山。

「教授，能够让我和师姐单独待一会儿吗。」

路明霏用柔弱的语气向古德里安教授提出请求。

然而古德里安分明有种错觉，这是一位君王在向他下达一个不容拒绝的召令。

古德里安和诺诺对视一眼，「可以的。」他说。

路明霏耐心地等待窸窸窣窣的声音结束，门被关上，房间里传来拉凳子的异响，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凑近了，仿佛触手可及。

「是以呢，你想说什么？」诺诺倾着上半身问。她敏锐地感受到跟前的女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路明霏深呼吸。

「师姐，师姐救我吔！」

她如此惨叫起来。

====

「你是说，你是卡塞尔学院的二年级生，加入了学生会，还和恺撒一起屠过龙……然而关于你的所有记录都被篡改了。」

诺诺皱眉，她的手指有规律地点着床板，像是节拍器，这能帮助她更好地集中注意力。

路明霏狂点头。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破除神明的诅咒，那一定是巫女。她们清楚所有关于诸神的秘密，会调配往返梦乡的药剂，也能在命运的纺锤上抽出正确的丝线。

诺诺就是那个巫女。

====

诺诺对路明霏所述情况的信任度

ROLL : d100=d100(11)=11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你有病。」诺诺总结。

「师姐你咋还骂人呢……」路明霏蔫蔫地说。

「这是很客观的评价。」诺诺耸肩，「精神分裂症并不算很罕见的病啦，放松接受治疗就好了。这种病最典型的症状就是‘感知觉障碍’，简单点说就是会出现幻觉，幻视幻听何的。而且患上这种病的人特别偏执，会对幻觉坚信不疑。」

诺诺拍拍路明霏的脑袋，「别大惊小怪的，你的大脑是一个精密的存储器，但是再精密的存储器也会有出错的时候。好好接受治疗，早日康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但存储器里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呢？」路明霏反驳，「我依稀记得你们所有人，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人就坐在这里，难道我也是虚构的吗？」

没有回答，只有哗哗哗翻纸的声线。

路明霏耐心等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师姐你在干何？」

「我在看你的档案。」诺诺用很随意的口气答，「他们今天刚查到你的身份，顺便寄了份档案过来。我还没翻过。」

路明霏感觉自己的眼角抽了抽，「……上面写着什么？」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1～3、《关于路麟城负责的西伯利亚基地0号素体的实验记录和档案报告》

→4～6、《日本分部对于非法进行「造神」实验的内部人员处分记录》

7～9、《耳语者和诺玛数据库泄露的始末报告》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6)=6

====

「日本分部最近查出一人延续二十多年的内部丑闻，有批激进派曾尝试用基因编辑技术人为制造混血种，并将成功存活的唯一实验体命名为「素体零式」。在素体零式的成长过程中，激进派使用了超规格的药物，激发其关于炼金术式的天赋，这时致使素体失去了部分视觉和味觉，并极易诱发其他并发症。更糟糕的是他们完全没有对素体进行过正常的通识教育。今年五月，日本分部查到辉夜姬的数据库被异常调取，随后才找到这批激进派。据激进派的说法，是素体自行调取数据并盗刷身份逃离了实验室。素体最后的定位数据显示其在某个前往中国的货船上。」

「随后就是今年七月，素体零式作为黑户出现在中国某城，穿着联邦快递的制服，有着人格分裂的雏形和明显应激形成的记忆。并最终被卡塞尔学院总部成功回收。」

诺诺合上档案转头看向路明霏。

「哦。」路明霏恍然大悟，「原来我是日本太君——这口锅日本分部自己清楚吗？」

「那边会派人来核实的。据说派出的是日本分部的新锐，也曾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

「自己查自己可还行。」路明霏评价，「师姐你真信此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看起来的确不像樱花妹。」诺诺说，「一点也不亚撒西。」

「师姐你不是会侧写吗，侧写能够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路明霏请求道。

====

1～3、办不到，时间太短，信息太少

4～6、真相并不重要，然而足够危险（拒绝，然而背地里悄悄侧写）

→7～9、能够一试

10、大成功/大失败

ROLL : d10=d10(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