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逐渐清晰,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苏秋徐徐睁开双眸,意料之中的刺眼的日光没有出现,天色渐晚,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目光所及,是一张极为俊美温润的脸庞。
「秋秋,你醒了?」贺元看见苏秋,有些担忧的凑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秋微微怔愣,想问他作何会叫自己秋秋,却被他的问题问住,机械的眨眨眼睛,呆呆道:「呃……挺好的。」
她还没有回过神。
「是吗?」贺元蓦然出手背贴了贴苏秋的额头,然后又贴了贴自己的额头,觉着温度差不多才放心。
「不是,你怎么叫我……秋秋呀?」
苏秋有些难以启齿那称呼,秋秋是自己的小名,以前只有爸爸妈妈这么叫自己,现在蓦然来到这个世界,也只有宝儿叫自己秋秋,现在此物名字突然从贺元嘴里吐出来,她只觉着哪哪儿都不对劲。
「秋秋不喜欢我这么叫吗?」贺元有些失落,一双缀满星辰的双眸暗淡下来,让苏秋看了居然有一种罪恶感,想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只为了能让他眼睛里的星星重新闪闪发亮。
「没……没有没有。」苏秋慌张的摇头,「你想作何叫就怎么叫。」
求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这全然不符合你的人设好不好。
苏秋在心里叫苦连天。
贺元喉头一紧,觉得苏秋这种口不对心的模样也可爱的紧,让人忍不住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搂在怀里。
「苏大夫,你醒了?」刚刚给丈夫擦完身体的吴桃枝注意到苏秋醒了,惊喜道。
「刚刚你晕倒了,可吓死我们了,苏大夫现在好些了吗?」
吴桃枝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的说。
忽而瞥到一旁的贺元,想起苏秋晕倒时贺元的失态,再看一眼苏秋,蓦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
苏秋笑着说,只不过这有气无力的样子,只有傻子才能相信她没事。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苏大夫。」吴桃枝又一次道谢,声音里带着感激与愧疚。
在她看来,自己无论说多少次感谢都不为过。苏大夫为了治好相公,废了那么大的心力,最后竟然还晕倒了,要不是苏大夫现在没事,自己和相公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没事,这是作为大夫应该做的。」
苏秋有些不好意思,不论过了多久,苏秋一贯都不是很适应患者家属对自己的热情,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做好本职工作罢了,不需要过多的赞誉。
爷爷曾经教过她医者仁心,她自己也一直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能看见病人痊愈后发自内心的喜悦,就是对她最好的回报了。
「桃枝嫂嫂,你快去照顾富民哥吧。」
苏秋指了指不远处休息的苏富民,想支开吴桃枝,被别人当面夸奖真的好羞耻啊。
她并不是不喜欢吴桃枝,相反的,她很欣赏吴桃枝,吴桃枝虽然柔弱,但却不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的人,她的柔,是柔中带刚的柔。
要是是一般的妇人,遇见相公染了重病,或许能做到不离不弃,然而却做不到像吴桃枝这般坚毅果敢,放下女子的面子去处处求人。
此外,吴桃枝和苏富民之间的感情也令人羡慕,他们或许不像话本子里的小姐书生那样轰轰烈烈,然而却能做到不离不弃相濡以沫。
话本子的爱情尽管让人憧憬,但就像一场烟花表演,表演时绚烂璀璨,引人瞩目,落幕后只剩一地残骸,再无其他。
吴桃枝和苏富民就像林间的涓涓细流,虽然寂静不引人注目,但是却能细水长流,天长地久,犹如一汪清泉,让人觉着清甜澄澈、回味无穷。
在苏秋看来,恋人之间最好的状态莫过于此了吧,青梅竹马、水到渠成,彼此把爱放在心里,表现在行动上,偶尔将内心的感受宣之于口。
「好的,那我就回去照顾相公了,苏大夫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尽管吩咐。」
吴桃枝点点头,自己离开也有一会儿了,相公理应也想自己了吧。
这么想着,竟有些归心似箭。
「娘子。」苏富民身下垫着用来当做枕头的衣服,瞧见吴桃枝过来,远远的就喊道。
吴桃枝加快脚步走到苏富民身旁。
相公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苏大夫的医术果真高超。
「相公。」
「你去找苏大夫了?苏大夫醒了没?」
「刚醒不久。」吴桃枝给苏富民拢了拢被子,现在天气转凉,要时刻注意保暖。
「你说,贺公子是不是喜欢苏大夫?」吴桃枝回想苏秋晕倒时贺元慌张的样子,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苏富民一点儿也不震惊,他早就猜到了。
「就从从未有过的和贺公子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贺公子喜欢苏大夫了。」
吴桃枝:「作何,相公作何会看出来?」
她也是方才才看出来的,相公作何那么早就清楚了?
苏富民笑而不语,因为他清楚一人男人再看自己喜欢的女子的眼神是怎样的,哪怕再内敛,遇见让自己心动的人还是会藏不住。
「相公你就告诉我嘛。」吴桃枝最不喜欢这样了,说一半留一半的,勾的人心痒痒。
「这是男子之间的直觉。」苏富民神秘兮兮的说。
当初还是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才让桃枝答应嫁给自己,就是不清楚现在贺公子的手段如何了。
只不过,贺公子心悦苏大夫,苏大夫却好似还没有开窍,就好像当初的桃枝,又呆又愣,什么都不懂。
苏富民夫妇打趣着聊天,气氛融洽,另一边,贺元和苏秋却不像他们那样轻松。
贺元就坐在旁边盯着苏秋,眼神温柔,却让苏秋觉着浑身发毛。
「贺公子,我还要去……」
苏秋试探的想说自己要去清理银针,方才给苏富民做完刺血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在没事,正好可以把银针拿出来清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秋方才晕倒,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银针能够让我来清理。」
贺元皱着好看的眉毛,表情严肃。
苏秋一看见贺元这样就心里发毛,她自己都觉得不科学,明明贺元看起来就像个温润如玉的大家公子,可是只要贺元一皱眉头,她就下意识的心里发怵。
「好的,那就多谢贺公子了。」
苏秋忙不迭的点头。
「秋秋不必多礼。」贺元嘴角含着浅淡的笑意,笑如朗月入怀,仿佛一副仙人画像。
「秋秋可以叫我阿元,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我。」
「啊?亲近的人?这样好吗?」
苏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像一人奶兮兮的小猫,警惕的躲在角落,悄咪咪的观察接近自己的人。
贺元也清楚自己这样有些过于心急了,可是方才苏秋晕倒死生不知的模样让他心悸。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此物姑娘业已彻底的植根于自己的心脏,他业已不再满足于现状,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温温吞吞的温水煮青蛙了。
他想,让跟前的此物姑娘彻底成为自己的,让她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就像自己一样满心满眼的都是她。
「这样不好吗?」贺元徐徐的反问,面上一片波澜不惊,可眼神却转头看向旁边不看苏秋,只因他怕苏秋看见自己死死地压抑着的感情,他怕苏秋会害怕。
「没有没有,没有不好。」苏秋怂怂的摇头,「我就是觉着我们仿佛……额……就是……没有那么……」亲近。
自然,最后两个字苏秋没敢说出来。
就算苏秋没有直接说出最后两个字,贺元也差不多能猜出她想说何,只不过贺元也乐的装傻。
「既然没有不好,那秋秋以后就叫我阿元吧。」贺元立马得寸进尺,打蛇上棍。
「好的。」苏秋艰难的点头,「阿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