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百里尚不及天明,日夜兼程总算是省去了许多时候。
临近朝歌城外,远远的看不见城郭却隐隐能见着那座高耸入天的瑶楼。
按照箫广陵昔日的记忆,那座瑶楼理应名为鹿台,只只不过没不由得想到竟然会这般高。
转眼马车又行一日,临着日落时分,火红的日头沉入云中,转眼便是姹紫嫣红一片,滚滚晚霞象是漫漫火海,摇曳跳跃连绵天地,分外壮观。
马车慢慢悠悠,徐白偶尔会下车跟着走一段儿,蓝小环便会钻出来赶马车,那时箫广陵就偷溜到车里抱着小白狐腻味一会儿。
尽管小白狐总是少不了闹腾,不过真要说起来她的力气还真没箫广陵的大,隐隐仿佛也没何本事,是以每每都让他得了好。
眼望着箫广陵不在,他左右瞅了瞅,随口问道,「那条狗去哪儿了?」
行到大道尽头,徐白也快步跟了上来,一人纵身轻跃甚至都不需要马车停住脚步不一会就已经跳了上来。
「里边。」蓝小环淡淡的应了一句,话语之外多是少年老成之姿。
徐白本想追进去把箫广陵拽出来,一见着蓝小环这半大的年纪却冷若冰霜的样子,一时也只能顾着这一头。
「小环似乎不大开心?」
「开心?我为何要开心?」蓝小环冷冷的看了徐白一眼,惹得他讪笑不已,好半天都没敢接话。
这一路走来,除去了她的爷爷丧命朝歌之外还出了不少岔子,最为离谱的就是路上捡到箫广陵,结果箫广陵竟然以天道印毁了姜子牙身上的天道业力。
商周大战刚入尾声,眼下封神之事未定,蓦然这样一个大人物被人废了道行,只怕真不是简单一句就能交代的。
先前徐白和蓝小环急着赶走箫广陵便是有这样的考量,可惜小白狐严词喝令,他们一时也没办法。
索性他们两人对于那些是是非非也不上心,此番从朝歌救出小白狐之后,送她回轩辕坟这事也就算完了。
……
「你再动一下试试?」马车外重新布置了阵法禁制,里外的动静并不相通,小白狐眉头微蹙,冷冷地瞥了身旁的小土狗一眼,目光之中的厌恶之情实在难掩。
只不过她这连吼带骂的,箫广陵却还是没什么自觉,腆着狗脸非得往她身旁凑。
好歹也算是小半年过去了,他也发现小白狐除去了嚷嚷两句的功夫,并没有别的本事,所以如今他每有空闲都得腻在她身边舍不得挪窝。
「小狐狸,此去轩辕坟,我们是不是就得分开了?」低头又闻了闻味儿,他略带着几分不舍道。
小白狐闻言却没这闲工夫和他扮什么痴情,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又是推了他一把,鄙夷道,「分开?你觉着我稀罕你吗?只不过就是一条没人要的狗,若不是我护你一句,你早被那俩小道童打死了。」
「你待我有恩,今生我会报答的。」话到此处,箫广陵难得的认真了些。
可惜小白狐冷笑之间像是全然没有当回事,自顾自的瞅了瞅车顶,目光深邃好似看穿了棚顶见着了那满天璀璨繁星。
商周乱战至此,虽然界碑关外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剑阵不敌阐教众仙已算是落败,然而武王姬昌所领的士卒到底不过是凡俗之躯,没办法日行万里直奔朝歌而来。
再加上一路上还有不少城关仍然有守卒抵抗,如今朝歌虽是风雨飘摇却也并未到改旗易帜的时候,所以一路上倒也极其太平。
一路三百里,转眼将至。
临到末了,箫广陵总算是想起了何似的,不舍得伸出狗爪子照着小白狐身上一阵挠,惹得小白狐暴跳如雷差点儿没回头咬他一嘴毛。
索性闹了一会儿,他总算是收敛了几分,轻声叹气道,「小狐狸,我舍不得你。」
「你舍不得你x!给老娘滚!」小白狐身上雪白的白毛被他搓出了一溜儿灰,这会儿低头见着了更是气得不行。
两人这还没闹多一会儿,车帘外徐白探手进来,仿佛是长了双眸似的,拽着箫广陵的后腿就往外拉。
话未说完,他却被徐白一把抱在怀里搓了两下,颇为腻味的侧耳道,「我什么我?你稀罕我啊?」
箫广陵心里一慌,急声道,「小狐狸!我……」
「滚~」
箫广陵一个激灵作势就要起身,偏偏徐白还真就抱着他不松手,沉声说,「别折腾了,静气凝神,意守一方,莫要张狂。」
「……」
直到此物时候,箫广陵才注意到明明是天将破晓,白昼天明之际,周遭却笼罩上了一层微朦白雾。
白雾凝聚不散,便是有微风阵阵也丝毫不见变动,想来是暗有乾坤。
「轩辕坟虽是衣冠冢却也有天帝气韵护佑,寻常仙凡不通其解,冒然闯入必会吃些苦头。箫师弟,你说你这么有本事,是不是想闯一闯这轩辕禁地?」
白雾之中似乎有些水汽,徐白的鬓发上缠了些小水珠,箫广陵瞧得真切却不敢声张。那双狗眼满是惊惧的样子,惹得徐白暗笑不已。
只不过这边两师兄还没闹一会儿,赶着马车的蓝小环却冷冷的打断一句,「都给我收敛点儿!若是再出岔子,我将你俩儿都给杀了!」
「这么狠?就没点儿缓和的余地?」徐白回头煞有其事的讨价还价道。
蓝小环回头就甩了他一鞭子,「啪」一声脆响之间,生生把徐白的脑袋都扇掉半截。
箫广陵正被他抱着,这一回头见着如此惊悚的画面,差点没吓晕过去。
不过徐白的那脑袋里面何都没有,反倒是一团黑气汇聚而成,转眼便凝聚成势,恢复如初,甚至还冲着箫广陵笑了笑。
「小环,你看你这就不妥当了。你看箫师弟给吓的,好好的一条狗都能吓成这样了。」
「……你也是妖?」
其实这个疑问一贯悬在箫广陵的心里,如今正巧问一句。
「废话。」徐白倒是出乎意料的干脆,「诸天仙人莫非洪荒万族,单单人灵一脉又能成何气候?」
「那倒未必。」箫广陵下意识的应了一句,徐白反手就照着他的狗头上拍了一巴掌,一时还打得「嘭」的一声,震得他脑子嗡嗡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