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深夜的异常

苏清颜赶完稿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勾勒出沙发上一个沉默的轮廓。

「陆沉？」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起身打开了灯。暖黄的光线漫出来，陆沉站在灯下，手里拿着那个写着代码的纸条，不清楚看了多久。

「还没睡？」苏清颜走过去，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在想代码的事？」

陆沉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微微颔首：「想不出头绪。」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清颜，「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苏清颜的动作僵了一下。提到父母，她的眼神暗了暗：「他们是研究人工智能的，十年前出了意外，去世了。」

「意外？」

「嗯，实验室火灾。」苏清颜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当时新闻报道说是线路老化引起的，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才十三岁。」

陆沉没再追问，只是望着她，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

午夜，苏清颜被一阵奇怪的声线吵醒了。

像是……纸张摩擦的声线，从客厅传来。

她屏住呼吸，轻轻下床，走到卧室大门处，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移动电话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一点。陆沉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何东西，正低头看着。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苏清颜还是认出了他手里的东西——是她昼间找不到的那张老街巷画稿。

画稿怎么会在他手里？

苏清颜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问，却看到陆沉忽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投向她的卧室门，眼神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十足的警惕。

「醒了？」他的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清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推开门出了去：「那画稿……你找到的？」

陆沉把画稿合上，放在茶几上，微微颔首：「在沙发缝里找到的，怕吵醒你，没来得及说。」

「这样啊。」苏清颜走过去，拾起画稿翻看。画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是她太敏感了吗？

「怎么半夜看这个？」她随口问。

「睡不着，看看你的画。」陆沉的视线落在画稿上，「这条巷子，我好像去过。」

苏清颜愣了一下：「你记得？」

「不确定，」陆沉摇头，「就是感觉很熟悉，仿佛在那里……见过何重要的东西。」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却又被何东西卡住了。

苏清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忍：「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记起来了。」

陆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苏清颜的移动电话忽然在卧室里响了起来，是特别提示音，只有她的插画社交账号收到私信时才会响。

此物点谁会发私信？

她疑惑地回卧室拿移动电话，点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发信人是个匿名账号，头像一片漆黑，私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正是她手里的这张老街巷画稿。

但图片里的画稿，和她手里的实物全然不一样。

画中老街巷的尽头，赫然多了一人倒在血泊里的人影，姿势扭曲，而那人影的脸，隐约能看出是她的轮廓！

私信后面还跟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

苏清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瞬间冰凉。她猛地抬头转头看向客厅，陆沉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脸色沉得可怕。

「作何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颜把移动电话递给他，手指还在发抖：「有人……有人发了此物给我。」

陆沉接过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面上，让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盯着那张被篡改的画稿看了几秒，又翻了翻那匿名账号的信息，账号注册时间是极其钟前，没有任何动态。

「别怕。」他把手机还给苏清颜，语气异常镇定，「只是恶作剧。」

「恶作剧？」苏清颜声线发颤，「可他作何会有我的画稿？还清楚我画了这条巷子！」

陆沉没说话，转身走到客厅，拾起她的画稿细细检查。他的手指在画纸边缘捻了捻，忽然停住了。

「这里有问题。」他指着画稿右下角一人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人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苏清颜凑过去看：「这是何？我没画过这个。」

「像是微型追踪器的痕迹。」陆沉的语气很肯定，「有人在画稿上装了追踪器，清楚你画了什么。」

苏清颜的头皮一阵发麻。有人跟踪她？还篡改她的画稿来威胁她？是只因陆沉吗？还是……和她爸妈的事有关？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忽然扶住了她的胳膊，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气。

「别想太多。」陆沉的声线在头顶响起，「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苏清颜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和冰冷，只有一片沉静的认真，像是在许下一人郑重的承诺。

不知怎么的，她慌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那现在作何办？」她问。

「把画稿烧了。」陆沉说，「还有，从今日起，不要随便在网上发你的画。」

他找来一个金属盆，把画稿放进去，点燃了打火机。火苗舔舐着画纸，将那条熟悉的老街巷吞噬，也将那隐藏的小黑点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在陆沉的脸上，他的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苏清颜看不懂的锐利，像是在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猛兽。

「今晚我守着，你睡吧。」他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清颜点点头，回到卧室，却作何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细微的动静，清楚陆沉就坐在外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打晕了。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想下床，卧室门却被微微推开了。

陆沉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没事了。」他低声说，「刚才有个人在窗外鬼鬼祟祟的，被我打晕了，已经绑起来扔在楼道里，次日报警处理。」

苏清颜看着他，朱唇动了动，却不清楚该说何。他动作太快了，快到她甚至没听到打斗的声音。这个失忆的男人，到底是谁？

陆沉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却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她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他的动作很轻，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睡吧。」他说，「有我在。」

这一次，苏清颜没有再迟疑。她闭上眼睛，听着他轻轻带上门的声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或许，他真的是为她而来的。不是因为那串代码，也不是因作何会宿命，只是只因，在此物危险的夜晚，他站在了她身前。

客厅里，陆沉靠在卧室大门处的墙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紧抿的唇和冷冽的眼神。

他刚才在那被打晕的人身上，搜到了一人和画稿上一样的微型追踪器，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清颜的父母，站在那个老街巷的入口，笑容温和。

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他手里那张纸条上的代码，只差最后两位。

【SQY-73492810？】

问号后面，到底是什么？

陆沉握紧了口袋里的纸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不清楚那些代码代表着何，但他很清楚一点——

谁要是想伤害苏清颜，他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无论对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