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来了

沈晚晚将我护在身后方，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人看上去破破烂烂的红布交到我手里。

「师父说，要是这个恶鬼再来的话，很有可能已经休养生息好了，准备再取人命。」

「不是，两年前你师父不是业已将那恶鬼给杀了吗？」慌乱中，我不解地追问道。

沈晚晚眯着双眸，一步步靠近出租屋的门，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原来，这两年她一贯都没有告诉过我真相。

那恶鬼根本就没有真的被老道士制服。

沈晚晚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师父用了自己的命，才能将那恶鬼压住一年半载。

难怪，那老道士临死前，都让沈晚晚一定要看好我，说到底，原来是这个原因。

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黑影，其实我觉得他好像并没有想要真的伤害我。

但是那老道士却将沈晚晚留在我身旁，到底意欲何为？

一面想着，沈晚晚已经站在大门口，准备伸手去开门。

我一惊，上前按住沈晚晚的手，悄悄地对他摇头叹息。

沈晚晚将我手中的红布又晃了晃，小声出声道：「别怕，有了这个，外面那恶鬼就看不见了你了。」

「随后呢？」我惶恐地问道，「难道让你一个人跟那恶鬼缠斗？」

沈晚晚抿着嘴不说话。

我一把将沈晚晚扯开：「我们不开门不就行了吗？谁说鬼敲门就一定要开？」

沈晚晚突然一愣，想来，像是有些道理。

她歪着头，眉眼可爱地喃喃道：「那我为何一定要开门呢？」

话音刚落，大门被用力踢了两脚，暴躁而愤怒。

「韩大方！开门！我们的契约，你都忘了吗？！」

果然，门外的恶鬼原形毕露。

沈晚晚甩开手，索性将我手里的红布直接塞在木门上。

而后，又在半空中画了一人符咒，纤细的手指往外一推，便将那符咒印在门上。

「好了？」我追问道。

回头，便注意到沈晚晚一眼期待得望着面前的蛋糕。

蛋糕是草莓味的，上面还放着三个新鲜的草莓。

黑暗中看上去，跟沈晚晚的朱唇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由得看得失了神。

「大方哥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反正现在他进不来，不如把生日过完再说。」

这丫头，一阵儿一阵儿的。

让我一时分不清，那恶鬼到底是可怕还是不可怕。

正要抬脚走向沈晚晚，就听见背后的大门又一次被人用力踢打着。

「韩大方！你找死！」

那声线，听上去就像是我之前的声线一样，嘶哑，一如野兽般的声线。

「大方哥哥，过来呀。」

沈晚晚漂亮的小脸儿对着我笑，手指勾了勾。

我神魂颠倒，笑得跟个傻子一样，走到沈晚晚的身边。

刚走到她身旁，就见她蓦然变了脸，面色冰冷地用她纤细的手钳住我的脖子。

嗓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声线：「让你开门，你听不见吗？！」

我吓得全身汗毛直立：「晚晚，你.....在说何.......」

沈晚晚霍然起身身，手劲儿极大，一只手就将我的身体拎了起来。

「我说过，从你出生那天开始，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我不杀你，然而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晚晚，你放手！醒醒！」我挣扎着想要喊出声。

然而，嗓子里根本发不出一点正常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快要被毒哑的公鸡。

沈晚晚夸张地大笑：「两年了！这两年的时间，你过得差不多了吧？！」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找我？！」

我用尽力气，双腿挣扎颤抖着追问道。

沈晚晚的面上开始出现变幻的表情。

「大方哥哥，快跑，别管我，快跑......

跑？你真以为你跑得掉？」

我心里想着，我特么是想跑，然而我要能跑得掉啊.....

这个小丫头有时候说话真的是只不过脑子。

「你想让我做何？」我委屈求情。

「杀.....杀了他们，那些没有人性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根本听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只能勉强答应：「好好好，你说，杀谁我就杀谁。」

「你说的？」沈晚晚用奇怪的声线回答道。

下一秒，她表情痛苦，「大方哥哥，不要答应他！一旦答应下来，你身上的契约就.......」

「闭嘴！」沈晚晚嘶哑的声音再次侵占了她。

沈晚晚的表情看上去异常痛苦，她用尽力气大喊一声。

我亲眼注意到她的身体迸发出一道金色的光。

沈晚晚瞬间虚弱，晕倒在地。

周围的空气骤冷，我看到有红色的液体从门缝下方流淌进来，几乎要淹没了我和沈晚晚光着得脚。

「别搞我！」

眼下注意到沈晚晚已经没事，我大怒的上前，打开了大门。

门外，我没有看到我爸，而是看到了另一人自己。

他正冷笑地望着我：「你终于开门了，好久不见，韩大方.....」

我还未说话，头一晕，倒在地上，头正好撞在沈晚晚的脚边。

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左眼完全失明，右眼注意到的一切，都是血红的颜色。

模糊中，我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草莓蛋糕。

另一人我蹲在桌子旁边，脏兮兮的手，伸向蛋糕的方向。

一把抓，奶油糊满了手，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

狼吞虎咽。

我用尽力气想要说话：「别动......那是我给.....晚晚......买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人像是听不见一样，越吃越快，脸上满是蛋糕。

就像是饿死鬼一样。

最终，我昏死过去。

周遭一片漆黑。

等我又一次清醒过来，注意到自己走在出租屋的走廊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的身体业已无法被自己控制，我压抑着想要喊出声，却一人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到自己的手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夜深人静。

空荡荡的走廊，我光着脚，我甚至看到奶油还胡在我的手指缝里。

半晌，邻居家没有人出来。

「我」蓦然暴怒，大力得敲着邻居家的门，口中念念有词：「杀人偿命！杀人偿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吓坏了。

邻居蓬头垢面的样子打开了门，是一个年纪约十八岁的少年。

他染着金色的头发，眯缝着双眸：「你谁啊？」

我站在原地不说话，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嬉笑声。

邻居瞪了我一眼，回身就要关门。

我伸手一推，力气大得可怕。

「杀人......偿命！」这句话一字一句地从我的口中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