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被送走的宋玳

我被关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室内。

这不是审讯室，里面何东西都没有，连一张凳子都没有。

我蜷缩在角落，低着头，两手放在膝盖上。

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最后沈安之所说的话。

越是明白真相，就会活得越痛苦......

他们，一直都不清楚，其实你不过是想救他们。

可是，他们还是只相信自己所注意到的。

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是真......

我深吸一口气，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我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才传来开门的声线。

我注意到苏梦瑶站在门口望着我：「冷静下来了吗？」

她的声线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将头偏到一边，一人不相信我的人，我没有必要跟她多说话。

我在生她的气。

我紧锁着眉头：「刚才她被恶鬼附身了，你看不见她的状态不对劲吗？」

苏梦瑶见状，上来抓住我的衣领，我一下子就被她扯着站起身来。

「看见了。」苏梦瑶回答得甚是快。

我无可奈何的笑笑：「是以，你还把我关在这里？」

苏梦瑶靠近我的脸，细细观察着我的双眸：「是你自己看不到，方才你的样子，比老太太的状态更可怕。」

「我？」我低下头，苦笑一声，「我是为了救你们！」

却见苏梦瑶摇了摇头：「不，你刚才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我们听得懂的话。」

我眯着双眸，甩开苏梦瑶的手。

苏梦瑶继续出声道：「你刚才的样子，没有人敢靠近，

反而是老太太看上去更正常，她的行为举止不正常，

但她后来醒来了，从头到尾，她一贯在向你求饶，

但是，你一贯都没有放过她。」

我精神开始崩溃：「求饶？好，就算你们注意到的样子跟我注意到的不一样，

但是，难道你们没有想过吗？

她业已用剪刀刺瞎了双眸，又失去了心脏！

她还能跟我说话？还能求饶？又作何可能是正常的！」

苏梦瑶看着我，一语不发。

我用力推开苏梦瑶，准备出了去：「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以后，我不会再来！」

「韩大方！」

正当我的手按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苏梦瑶在背后叫住我。

「我相信你。」

我渐渐地回头，看到苏梦瑶低垂着眉眼，复又出声道：「我相信你，是以，我才会把你暂时关在这个地方。」

「既然相信我，为什么还要这样？」我压着声线追问道。

「我怕你会伤害自己。」

我愣住，不太明白她在说何。

苏梦瑶走到我的身边，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装着那把剪刀。

「何意思？」我问道。

苏梦瑶将证物袋举到我的面前：「当时，你生生地从老太太手里夺过剪刀，然而下一秒，你就将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双眸，这件事你忘了吗？」

我一惊，慢慢后退，回忆着。

记忆逐渐开始清晰起来。

我看到老太太求饶的样子，我注意到我从老太太的手里夺过剪刀的样子。

我看到.......我将老太太逼到墙角后，怒视着她的样子。

我注意到明明已经没有了心脏，然而还面露恐惧的她。

我的头好疼，重重地向后倒去。

苏梦瑶一把将我拉住：「韩大方！」

我还是倒在地面，整个世界，随着我倒地的方向旋转着。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到屋顶处，黑影正咧着嘴对我笑。

他笑得那么开心。

他赢了，他又赢了。

在他的面前，我一次都没有赢过。

我看着屋顶的黑影，笑出声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我跟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

窗外一片黑暗。

一整天，我睡了一整天.......

沈晚晚坐在我的床边，注意到我醒来，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大方哥哥，你终于醒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了.......」

我的头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后来呢？发生了何？有没有人再受伤？」我焦急地追问道。

沈晚晚摇摇头：「没事，除了老太太的死，其他人都没事。」

我缓了口气精神，低着头。

沈晚晚上前拉住我的手：「但是大方哥哥，以后，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这样可能会伤了你自己。」

我反手拍了拍沈晚晚的手背，没有正面回答她此物问题。

「宋玳呢？你准备送她走的事准备好了吗？」

沈晚晚安静地点点头。

我跟着她来到一处山头，荒草丛生。

沈晚晚的超度祭祀台已经准备好，香火正旺。

远远的，我注意到宋玳一人人站在一处黑暗的角落，那是一处满是树荫的狭窄小路。

两边的树长得甚是奇怪，明明矮小到只有半人高，但是却树叶茂盛，树干看上去很是清透。

想来，沈晚晚悬在这个地方，自然有她的道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快步上前，走到宋玳的面前。

此刻，她业已恢复了正常的模样，甚至看上去脸色红润。

在她的身旁，还跟着金毛鬼。

我蹲身在金毛的头上用力揉了揉，之后才起身望着宋玳。

「尽管案子还没有结束，但是，我和苏警官一定会给你一人交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宋玳默默地点点头：「对我来说，业已结束了，凶手已死，我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想起来了？」我震惊地问道。

宋玳抬眼看着极远处穿着小道士衣服的沈晚晚。

她深深地朝沈晚晚鞠一躬，像是答谢。

「韩大方，沈道士是个好人。」

说完，她渐渐地地对我摆摆手，便向小树林的深处走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还在反应她到底何意思。

抬头，就看到她和金毛的身影在模糊的树林深处，最终化作一团晶莹剔透的光，消失在夜色中。

我朝着业已空无一人的黑暗深处用力摆手：「再见啊，宋玳，再见！」

背后，传来沈晚晚的声音：「业已走了，听不见了。」

我回头，注意到夜色下，沈晚晚正直愣愣地望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着，她的眼球看上去有些泛着白色的光。

或许，是月光照耀的关系。

沈晚晚望着我笑：「大方哥哥，我们回家吧，超度法事做完了，想来，他们不多时就能投胎重新做人了。」

「他们？」我疑惑地问道。

沈晚晚挽着我的手臂，我们一起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我蓦然想起何一样，继续说道：「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还有金毛鬼是吧？它也能投胎做人吗？」

我回头，注意到沈晚晚正回头转头看向身后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何呢？」我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正好注意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夜幕下的黑暗中。

「谁在哪里？」我警惕地追问道，同时将沈晚晚护在身后。

沈晚晚笑笑：「或许是路人，没事，我们先走吧。」

但是，从沈晚晚的表情看起来，她好像是认识对面那个人的。

那人根本就不是路人那么简单。

到家的时候，业已快要凌晨，我累到能直接趴在床上睡着。

沈晚晚突然转头望着我追问道：「大方哥哥，两年了，还没有找到你爸，你想过要放弃吗？」

我顿时来了精神：「他杀了我妈，这是我来到巴诺市唯一的目标。」

沈晚晚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转身向自己的室内走去。

我总觉着，她好像有何事在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