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疯了

第二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安局跟苏梦瑶报道。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不错。

我眯缝着眼睛伸了个懒腰，抓起床头柜上的水瓶，一口气将里面的矿泉水喝了个精光。

紧迫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我的清静。

我偏头一看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苏梦瑶的名字。

我便收回视线，光着脚出了卧室。

身上的睡衣被我睡得七扭八扭。

一开门，我注意到客厅里坐着一个老太太，我惊得靠在墙上。

我感觉自己现在对老太太已经有了恐惧心理。

沈晚晚陪在老太太的身旁。

见我出来，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感谢你帮我找到女儿。」

我仔细回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满头白发的人，正是之前送外卖的时候，给我照片的人。

我躬身回礼后才开口出声道：「没事，没能及时救下您的女儿，真的很抱歉。」

老太太红着双眸：「一人姓苏的警察业已找过我了，跟我说明了情况，

况且，凶手也已经找到了，

我想，我女儿在天之灵，也应该能够安息了。」

我看着这位母亲的痛苦，想着，小时候，我妈知道我会在十八岁死亡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心情。

沈晚晚对我眨了眨眼，示意我过来坐。

我慌忙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葬礼在这周日，如果你们有空的话，能够来参加。」顿了顿，宋玳的母亲补充道，「自然，要是你们没空的话......」

「去，我会去。」我接话。

宋玳的母亲站起身，拉着我的手：「你叫韩大方吧？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送走了宋玳的母亲，我陷入沉思，呆坐在沙发上。

沈晚晚坐在我的对面，一眼不眨地望着我。

「怎么？做了好事还不开心？」

我手指插在头发里：「案子还没有结束，她就来感谢我，总觉着有点......」

沈晚晚笑言：「大方哥哥，你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这就足够了。」

我蓦然从沙发上霍然起身身，一面揉着我支棱起来的头发，一面向洗澡间走去。

「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

「大方哥哥，以后，你真的要继续在公安局做下去吗？你想好了吗？」

我回头对沈晚晚笑笑：「既然沈安之给了我这样的能力，我为何不能反其道用起来？」

沈晚晚注意到我自信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要是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感谢。」我回应道。

刚要抬脚开门，我听见沈晚晚在背后再说道：「你怎么会从来不问我，沈安之是谁？」

我站定，没有回头。

我有太多次想问，然而，我怕沈晚晚没法回答。

其实从一开始老道士将她留在我身旁，加上他们都姓沈，我就猜出一二。

我之是以不问，也是因为我惧怕破坏了我跟沈晚晚之间平衡的关系。

见沈晚晚像是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拉开了门。

横拉门的声线，终于还是破掉了我们之间继续这个话题的情绪。

一面洗澡，水花冲在我的身上，温暖而充满安全感。

我不断回忆着两年前我身上所发生的事，到后来宋玳的案子。

像是冥冥中，一切都注定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一样。

洗发水迷了我的双眸，我总觉着，自己的身后仿佛有人。

一只冰冷的手正触碰到我腰上的皮肤。

我全身发抖，热水浇在我的身上，我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

猛地转身，背后却空无一人。

想来，应该是我心理作祟，索性不管了。

快速洗完澡，我拿着毛巾擦拭身体，却又一次感觉到我的背后有人慢慢环住我的腰。

这一次的感觉比刚才更加清晰。

我低下头。

便注意到一双发青的手，涂着红色的指甲。

镜子只因水雾而模糊不清。

我看到，水雾之中，我的肩头上，出现了另一人头。

看上去，像是是一人女人的头，长长的头发一贯搭在我的胸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看上去妩媚阴冷，我慌忙用手将镜子上的雾气擦掉。

然而，等我能清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却何都没有注意到。

就连方才在我腰间发青的两手，也消失不见。

我赶紧穿好睡衣走出去。

沈晚晚业已回了卧室，我敲了敲她房间的门，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我猜想，应该是业已到了沈晚晚打坐的时候，便不做打搅。

还是先彻底解决了宋玳的事情最重要些。

我一面出门，一边拨通了苏梦瑶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尖叫声，伴随着奇怪的大嬉笑声。

我问：「作何了？发生何事了吗？」

苏梦瑶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说话的声线都有些不太稳：「金毛狗的主人疯了，快过来！我们问不出所以然，你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何！」

「可是.....」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之后便没了信号。

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在家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市公安局！」

「得嘞！」司机师傅听上去是个好性子的。

他一面开车一边跟我聊天。

也不清楚怎么会，全国的出租车司机好像都有一个通病，就是话痨。

或许是每天能见到不同的顾客，能聊不同的天儿？

谁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报警？抓奸？」司机问道。

我惶恐地看着表：「不是，师傅请您快点。」

司机笑笑，从后视镜望着我，仍不放弃：「家里有人失踪了？看你这么着急，理应是急事儿。」

我无语地转头看向窗外：「不是。」

司机开始玩上了你比划我猜的游戏：「那还能是何，你的表情看起来紧张，又好像不太像是自己身上的事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想跟他说话。

他自己个儿倒是不放弃：「难道是.......」

不等他说话，我接着他的话说道：「我是警察，有案子，能不能开快点儿？！」

我的身体只因蓦然加速，头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司机一听我竟然是警察，明显脚下油门加重：「好嘞！请坐稳了！」

「不是，也没有那么着急......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一手抓着旁边的抓手，一边出声道。

司机面上业已没有了刚才悠闲自在的模样：「人民警察为人民！人民也要好好配合警察工作！」

说着，我亲眼望着他连闯了好好几个黄灯。

都险险得在最后一秒冲刺过去。

「不是，你......」

「没事儿，黄灯不违章，这事儿您理应是知道的吧？」

平时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今日竟然二十五分钟就到了。

我下了车，对司机竖起大拇指。

公安局的门口，业已有年少的警察在等着我，见我到了，慌忙上前一把拉住我。

「快，局面快要控制不住了，大家都在等你！」

「我？」我仍不明真相，人已经被拉扯到走廊深处，最靠里面的一间隐秘的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恍然大悟跟其他的审讯室不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门口，有铁丝网封锁着。

我眼神一收：「里面还有什么人？」

年少警察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苏队说，让我们所有人都先出来，以免发生危险。」

我一惊，满脑子都是骂人话：「所以，你意思是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儿，让苏梦瑶一人人跟一人神经病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