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飞迅捷过,紧张焦虑与孕期的身体不适折磨得花丛精疲力竭,小澜占用着花丛的躯体,却感受不到她肉体的痛苦,只能注意到镜子里的女孩面色潮红日渐憔悴。
花丛为自己身体的变化感到不安,计划的第一人变数出现了。
花丛努力地进食,男人看在眼里,以为自己抢来的此物大学生老婆终究算是认了命,定了心,每日都会出门炫耀一番。
自己要跑得足够快,才能为苗苗争取时间,苗苗要成功带着孩子们逃跑,自己才有真正逃离的机会。
花丛一分一秒的数着,强压心中的不安,等待那晚到来。
翻过一页黄历,花丛对着墙壁咳了两下。
就是今晚了。
不由得想到夜晚的计划,花丛的双腿忍不住发软。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花丛吓得差点坐到地面。
「嘭!嘭!嘭!」
「小花啊,小花在里面吗?」
熟悉的女人的声音,小澜没有反应过来那声线属于谁,花丛已经急忙赶去开门了。
阴云已经笼罩到了花丛的头顶。
「怎么了?孙姐。」花丛迎进门外满头大汗的女人,这女人小澜见到过,就是从莲水村逃走的孙姐,「出何事了吗?」
「怎么办呀小花,」孙姐四处张望着压低声线,「那信……信没寄出去!」
尽管已经料到了这句话,小澜还是听到了花丛胸腔里传出无比清晰的「咯噔」一声。
「怎么会……作何会没有寄出去?」
「哎呦!」孙姐使劲一拍大腿,「那信被我家死男人发现了,他现在拿着信出去胡言乱语的,还和你家男人说……说……作何办呀,我是真惧怕啊。」
孙姐的话像一道惊雷般炸在花丛耳边。
作何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花我看你等到夜晚再跑可能来不及了,」孙姐掏出口袋里紧紧捏着的小布袋,递到花丛面前,「你男人回来以后不清楚会做什么,你快跑吧,趁着他们还没发现,我还可以给你打打掩护,要是再晚一点……大姐也帮不了你了……这点钱你拿着吧,大姐对不住你……」
花丛还未从震惊中走出,几乎是本能地把钱推了回去,「孙姐我不要钱……」
「拿着吧小花,就当是你教我儿子念了这么多的书,给你的报酬,」孙姐直接把财物塞进了花丛的口袋,「我帮你望着,你快走吧,这次可一定得跑掉啊……」
孙姐说着打开门左右探视一圈,确定了没问题后回头叮嘱道,「我在这盯着,小花你赶紧去收拾收拾吧,一会儿我送你进山,那条路平时没人走,你放心……放心。」
花丛呆呆地点头,腿已经软下来了,转头时反应了一秒,才想起自己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和这个地方有关的东西,自己一件都不想拥有了。
拿一些财物和食物,披上厚实点的外套。
再打开门,孙姐注意到两手空空的花丛愣了一下,随即便一把拉过花丛的手,把她向着一条偏僻小路领去。
路上没有一人人,花丛任由孙姐拉着自己的手,跌跌撞撞地在小路上跑着。
小澜也跟着紧张起来。
「等等孙姐,」花丛像是想到了何,猛地站住,「我不能……不能就这么跑了。」
孙姐急疯了,用力拉了她几下,「你想何呢花丛,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花丛望向天空,天色业已微微擦黑了。
小澜知道花丛在想何,自己要是现在跑掉,计划会被完全打乱,要是苗苗没有发现不对劲,依然在天黑后放走孩子,一定会被村民发现的。
她不敢想,这群疯子会对苗苗和孩子们做些何。
「孙姐你帮我个忙,」花丛反手攥住满头大汗的孙姐,「你留在我家,等他回来了,你就和他说我……我通奸被发现,吓得躲在了村子里,千万千万,别带他上山!求你了孙姐,帮我最后一次……」
孙姐眼色一变,「你不会……真和我男人……」
「作何可能呢孙姐!」花丛扶着肚子用力地跺脚,「这是借口,我不能让他这么早就上山,孙姐你帮帮我,帮我拖住他,只要等到深夜……就能够了……」
孙姐的眼里带着一丝迟疑。
「孙姐……」花丛捏紧孙姐的手,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一会后,孙姐点点头,「我帮你拖住他,我就说你俩的事被我发现了,抓住他闹呗……这事我擅长,你做你要做的事去吧小花,孙姐帮你拖死他!」
花丛和小澜沉沉地地看了孙姐一眼,松开她的手,向反方向跑去。
花丛抱着肚子,小心翼翼地跑着。
小澜不清楚花丛的用意,跟前的景物摇摇晃晃的,虚弱和震惊快要把花丛击垮了,这个女孩还是在坚持着朝着自己的方向跑。
远远地,小澜看见了火莲。
花丛要去祠堂?
注意到火莲后,花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慢了脚步。
她来这里做何?
花丛摸到火莲旁,厌恶地看了一眼那高耸漆黑的大烟囱,之后停在它旁边。
伸出手去拉开这焚化炉的小铁门,花丛的小脸皱成一团,站在炉门前深吸了几口气后,花丛一鼓作气,钻了进去。
这是要干嘛?!
小澜完全没反应过来,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咳嗽起来,当然借用的依然是花丛的身体。
花丛用右手臂捂住鼻子,两手并用地从里面关上了小铁门,调转姿势坐到地面上,捂着肚子努力调整呼吸。
小澜有点恍然大悟了,花丛这是准备躲在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在这个地方还可以第一时间发现苗苗和孩子们的行踪,花丛选择的地方虽然环境很差,但这时也很隐秘。
只是,这焚尸炉能从里面关上是好几个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丛忍不住地咳嗽,这里的空气太差了,小澜不懂那些新生儿会冲撞孤魂的说法,倒没有觉着禁忌,只觉着这环境压得人难受。
花丛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等待着夜晚来临,等待着听到苗苗和孩子们的声音。
渐渐地地,花丛的双眸有点睁不开了。
小澜还是很精神,但是一上午的紧张与一下午的惊吓业已透支了花丛的精力。
花丛甩甩头,努力叫醒自己,脑袋却不可控制地越来越沉。
不能睡……
猛然间,花丛瞪大了双眸。
极远处终究响起了踏步声,伴随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争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