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太老忒有才》

正当沈海要自爆时，府内一道苍老又极度危严的声线响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只见一位慈眉善目的婆婆步伐稳固的越走越近，此婆婆梳着一头黑白掺杂的鬓发，虽然有些年纪了，可却依然可以独自行走。这还不是最特别的，最特别的是这位婆婆眼慈眉慈，目光所到，身上没有一处不慈详的。慈详的脸庞，慈详的手脚，慈详的眉毛，慈详的耳朵，慈详的朱唇，就连那鬓起的黑白发也慈详万分。婆婆整个人散着无比慈详的光辉，犹如大慈大悲的菩萨，佛光普照。

骂完前面的沈老爷子，方才把双手捂住耳朵的阿真听到这句威严无比的声线，愣愣的转头朝府内看去。

刚要狂吼的沈海与苏颜惊见太老来了，两人飞快的跑上台阶，急忙把沐浴在佛光中的阿真扯到身后，躬身齐唤道：「太老。」

「不必如此。」自行跨过门槛，太老慈祥唤起两名老总管，佛光普照地朝前询问：「三鲜、金烛都备妥了吗？」

「妥了，全已备妥了。」

听闻备妥了，太老眯笑点头道：「好，再过一刻钟月就正中了，你们且去忙吧。」

「是。」应完，沈海立即拉着睁大双眸望着太老的小子，飞速的退下台阶。往天桌边一动不动的站定，等仪祭开始。

随着苏家全家走下台阶，忙碌完的奴仆婢女恭敬地站在天桌两旁，静等仪祭开始。

苏婷婷跟在奶奶与娘亲身后，出了来时见到刚才亭内的那道身影已被内总管拉跑下去了，回想刚才他的寞落，心里仍旧很是愧疚。

走下台阶，身高够不着天桌的太老回头朝跟在左边的一名美妇人出声道：「媳妇儿，看看三生摆正了吗？」

「是太老。」美妇人温柔福了个仙人身儿，脚步轻盈地走到天桌旁细心往桌上的东西仔仔细细凝观。

阿真就站在八仙桌边，身高一米七八的他见到这名美妇看的这么仔细，顿时很好奇的跟着细细的往摆满东西的桌子看去。

「鸡、鱼、卷、粟、谷、豆、人面桃、黑糖糕……」看的万分细细的叨念，最后瞪着桌前那一只红通通不知用什么东西捏成的大乌龟。「好大的红乌龟啊？」

站在他旁边的沈海见他叨念不止，脸色不好的恨拽了他一下，小声警告道：「给我闭嘴！」

「喔。」耸了耸双肩，把眼线从桌上收回，朝走到桌前的那群人看去。见到自家那婀娜多姿的大小姐时，被半夜挖起来的坏心情立即一扫而空，还是看大小姐卡实在。

随着奶奶走到桌前，苏婷婷刚才就见到苏轼的双眼跟着娘亲往天台面上看了，瞧他看的那么仔细，苏婷婷很是愧疚地把眼线停留在被她掴出的手掌印，直到见他收回天桌的眼视，才慌忙的把视线拉开，假装看着前面。

正当她目不斜视地看着案台时，脸儿顿时越烧越红，轻咬唇瓣。苏婷婷就算不去看苏轼，也能感觉到他那放肆火热的目光往她身上辣辣直瞟来。

站在天桌边，阿真醉了，无法转目的望着大小姐那曼妙起伏的身姿，娇娆的粉臀在粉色的丝裳下，有着诱人的微翘弧度，柔美的芊腰既细且匀，粉裳粉裙用金线绣着花儿春桂，一袭丝绸般的绣发上镶嵌着一柄银色的小饰扇，如涓涓流水的两抹腮鬓倾斜恬静地泻于前胸缕纱前。

美！圆月下的大小姐美的宛如女神，美的是那般的漾水柔情，美的是那般的兰质蕙心。倾城倾国之貌，何沉鱼落雁，何闭月羞花，与他的大小姐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婷婷目不敢斜视的望着前面，感受到左边那道羞人目光非但没有收俭，反倒还越来越炽热。

热烫的红潮，瞬间涌上粉颊，漫延至脖颈。耳根红通通的她咬着唇，努力维持镇定。可……好，好羞人。

站在苏婷婷身旁的苏净风，感受到姐姐奇怪的现像，疑惑的抬起小脑袋，稚气的关心追问道：「姐，你作何呢？」

「呃？啊！」听闻弟弟询问，苏婷婷满脸通红的朝身旁此物及腰高的弟弟摇头道：「风弟，姐姐没……没事。」

苏净风狐疑抬头看着自家姐姐，歪着小脖颈出声道：「姐，你的脸好红。」

「热……因为热。」说完，苏婷婷疼爱的摸着弟弟的小脑袋掩饰道：「好了，风弟不要讲话了，开始要拜天公了。」

「喔。」不明白姐姐是怎么啦，苏净风想不通的朝前面的案台看去，寂静的继续等待。

苏婷婷见弟弟终究不再提问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可那道像要将人灼伤的炽热目光仍在，不想放任下去的她，咬着唇儿，转头朝那道目光的主人瞪去我清楚你在看我的一眼，之后赶紧把脑袋转正，不敢与他对视的继续看前案台。

心里早把大小姐欺压在地上的阿真，被瞪了一人猝不及防，老脸一愣，嘴巴立即裂开了。夭寿啊！瞪人都瞪的这么美，这不是要让人死吗？

细细把天台面上的东西看完，美妇人终究满意的走到太老身边。「老太，全对了。」

「嗯。」老太轻点了点头，开口出声道：「那点香吧。」

「是。」美妇人再福了一人让人一泻千里的身儿，静柔之极的挪步往天台面上的大把清香走近。

被大小姐瞪回过神，阿真无聊之极的四下一扫，见到桌前的太老、夫人、大小姐与小少爷都在，独独不见二少爷，立即疑惑朝身旁的沈老爷子询问道：「沈老爷子，二少爷呢？」大少爷在边境，难道他家二少爷也想不开的去为国捐躯了？

「在扬州。」沈海轻歪脖项，解了阿真的解惑。

听闻在扬州，阿真好奇了。「在扬州干嘛？」

「巡查铺子。」

「喔。」愣愣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的继续当柱子。

沈海见夫人点起香柱了，刻不容缓的跨出一步。「拜天公。」

随着他这句话落，上至老太太，下至奴仆们，皆跪了下去。

「呃？」方才跪下，老太的眼角立即瞄到旁边除了沈海外，还有人站着，顿时疑惑的朝阿真射去凌利的目光。

「怎……？」身旁的人蓦然矮下去一截，还来不及吓一大跳，蓦然被千夫怒瞪。

太老看这年青人愣愣傻傻，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顿时很威严唤道：「跪……」

「呃？」

「呃何呃？快跪下。」太老不高兴了，慈眉善目不见了，浑身上下散着浓浓的威严。

「好好好。」听见这声饱含威严的喝责，阿真呆若木鸡地点了点头，身子渐渐地下滑，直至和所有人一样矮下去大截。

太老见这他终于乖乖跪下了，才恢复佛光普照。

沈海一颗心差点从喉咙里崩出来，见这小子终于跪下了，抹去老额上的涔涔冷汗，狠瞪了跪地的混小子一眼，才开口唤道：「拜元始天尊。」

随着他的话落，所有人立即朝天桌恭敬之极的磕了三个响头。

「拜道德天尊……」

「砰砰砰……」一声磕头声大作。

「拜灵宝天尊……」

之后沈海要让人磕死的拜终究停了，大声喊道：「起。」

我嘞个去！阿真从地面爬了起来，不敢相信这些古人竟然用肉做的脑袋去砸石打的地板，简直就是疯了。虔诚他不反对，可是这也太走火入魔了吧？他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是别人家的，脑袋可是自已家的耶。

方才从地面爬起来，阿真的耳朵内顿时传来阵阵梵音，之后困意旋即层层的汹涌而至。

拜完天公，太老虔之诚的伸手从天桌上拾下一副木讯，一双老手持着木讯虔诚之极的对天桌又躬身又敬拜的喃喃吟念：「求天公爷保佑尘儿平平安安；保佑扬儿顺顺利利；保佑婷儿早日找到好佳婿，保佑风儿学业有成。」叨念完，老迈的身躯朝前恭敬的鞠了三个躬再念道：「如天公爷听到信女的祈求，请给信女三讯。」话落，高高把木讯举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咚……」一声木讯落地声，苍翠的划过宁静的黑夜。

几百号人无一例外，整齐的把对对眼珠朝太老脚前射去，直见到那对木讯一模一样的翻着白白的肚皮，摇了几下，随后宁静了。

「靠！」见到木讯的白肚皮，阿真反应极快的暗骂了一声。

太老见天公不答应，慌乱的拾起木讯，紧急朝沈海唤道：「快加纸金。」唤完后，又是虔诚的拿着那副木讯朝案台上转了几圈念道：「是信女错了，三清爷不要怪罪，不要怪罪。」

见太老这么虔诚，傻眼的阿真终究恍然大悟作何会沈老爷子要去拉一大车纸金了，原来如此。好厉害，他的太老不让人佩服的五脚朝天都不行。

虔诚的叨念完，太老又是连连告罪，又是连连躬拜，才安下心的再高举木讯。

「咚……」一道让人吐血的弦线又一次从空中划落。

一模一样的百道视线又一次朝太老的脚边紧急射去。

「草！」见到那对落地的木讯不摇也不晃，整齐的白肚皮翻盖在地，黑黑的弦形顶盖露裂大嘴巴，嘲笑他们这群白脑袋进水的白痴人类。

随着木讯的嘲笑，太老一模一样又是惊慌，又是失措，加纸金，再加纸金，用力的猛加纸金。

三更半夜，百号人杵在圆月底下，时间一点一滴的流失，可那对折腾人的木讯就是不甘愿给太老痛快的来个三连讯，直把所有人折腾的头发都要白了。

「唉……」连连摔出，连连阵亡，太老轻叹出一口气，认为是家人不够虔谦，朝所有人唤道：「全都跪下来。」

「啥？」发困的阿真早就哈切连连，摇晃的身子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了。太老，他的太老啊！不是要他们跪到她摔出三连发吧？这种机率简直就是稀坑里捞屎块，很小，非常的小啊。

「呃？」捡起木讯，太老眼角刷到有人不跪，顿时很不开心的扭头朝边上看去，见到又是刚才那个不跪小子，老眼顿瞪的非常的大。

「为何不跪？」瞪着阿真，太老把前因后事结合，恍然大悟的指着他出声道：「肯定是你心不诚，是以天公爷才不应答。」话落，转头看上沈海。「沈海，此人是谁？」

吞咽了一大口沫液，沈海轻蹩了阿真一眼，才小心亦亦禀道：「新……新进的奴……奴仆，可……可能不……」

太老没让他把话说完，命令道：「就是因为他心不诚，天公爷才不应答，把他赶出去。」

「我嘞个去！」万众瞩目下，朗朗乾坤里。呃？好吧！尽管现在是黑夜，不是朗朗乾坤，可他的太老这怒气转稼的也忒有理道，忒有才华，忒有艺术了吧？

「何？」听到这句我嘞个去，太老顿时更不开心了。不只是她不开心，百号人全都朝阿真射去愤怒的目光，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现在阿真早被撕成一片片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突见众多怒目，阿真吓退了一大步，聪明的脑瓜飞速转动。

太老长约五尺三寸，持木讯的两手平举到头顶，目测木讯与地面的高度有五尺八左右。地心引力关系，当木讯脱手，约0.0001.秒就抵达地板。如此快速的落地必击起木讯高约8至10公分的溅弹力，有限的空间里弹力要全面旋转过木讯只有%20的可能，侧翻则能达到%80。左讯为Y轴=20，左讯为X轴=80，间距为P，XY在P中央旋转率是U。那么？

P1X1+P2Y2=M，解得：X1=9，Y2=12，U3.888除0.0001。

「我靠！」换算机率完，阿真吓了一大跳，不可思议的嚷道：「照这高度要摔出三连发连千分之零点三都不到。」

怒瞪阿真的所有人蓦然见他跳叫了一下，顿时也跟着吓了一大跳，不知这位苏轼在搞何飞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苏净风跪在地上，愣看着左边那位抱胸顶着下巴想事的人，疑惑朝身旁的苏婷婷问道：「姐，他是在干什么？」

「在想事情吧？」同样跪在地上的苏婷婷也是很疑惑望着阿真，虽然不知他在思索何，可他这副全神惯注的模样，真是俊郎极了。

也知道他在想事情，苏净风好奇地望着那想的很入神的人，想清楚的再问道：「姐，他在想何事情呀？」

苏婷婷听弟弟的童言童语，露出一抹疼爱的微笑，轻摸着他的小脑袋笑言：「风弟，姐姐怎么会清楚他在想何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