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位买家

姜时雨回到杂货铺时，天业已黑了。

她打开灯，那盏老旧的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柜台旁的冰箱依旧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日用品，墙角堆着她之前进的临期食品。

一切都没变。

但姜时雨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她哼着歌，把帆布包小心地放进柜台抽屉，又上了两道锁，随后烧了壶热水，泡了碗红烧牛肉面。

折腾一天了，她还何都没吃呢，姜时雨现在有点理解那些唐朝难民了，她才饿了一天就觉着泡面也美味无比，也难怪他们把速食粥当「仙粮」。

等面的工夫，她掏出移动电话，开始刷同城二手房信息。

姥姥只给她留下了这间平房杂货铺，她赶了回来之后休息就在后院的小房间，平时窝在柜台旁，一人人倒是也没啥不方便的。

但以后要是经常带古董赶了回来，这前后都开着大门的院子，就她一个小姑娘家，想想还是不太安全。

得有一套楼房，现在林平县的房价不算太高，她那块绣片要是能顺利卖出去，买一套新点的二手房不成问题。

两室一厅，南北通透，最好离杂货铺近一点，这样看店也方便。

刷着刷着，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贺明川给她留的那个号码。

「贺先生？」

「喂，是姜时雨姜小姐吗？」

姜时雨先叫了贺明川一声，但没想到对面是个陌生男人的声线，听起来也很年少，语气公事公办。

「是我，您哪位？」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贺明川没错啊。

「我是贺先生的助理，姓周。」对方说，「关于您今日送来的那件绣品，贺先生想约您带上东西，次日上午再过来一趟，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姜时雨心里一紧：「怎么了？是东西有问题吗？」

「不是不是。」周助理连忙说，「是好消息。贺先生业已找到了意向买家，次日约了对方视频连线，需要您在场确认些许信息。」

好消息！

姜时雨松了口气：「行行行，次日几点？」

「上午十点，方便吗？」

「方便！太方便了！」

挂断电话，姜时雨差点原地蹦起来，泡面好了也顾不上吃，先跑去后院卧室里翻箱倒柜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不能太随意，免得对方像今日那个李老师一样，觉得她是个好糊弄的大学生。

也不能太正式，姜时雨自认为她还驾驭不了什么西装礼服，不宜用力过猛。

折腾到半夜，她才终于消停。

躺在那张老旧的木板床上，姜时雨盯着天花板，作何都睡不着。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买家了。

三百万，买房，翻新铺子，进货……

她翻了个身，摸出枕头下那块玉佩。

以前嫌弃人家土气，现在，真香。

自从穿越过一次之后，姜时雨就把它贴身带着，总觉得能安心些。

玉佩触手温热，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琥珀色光晕。

姜时雨握紧它，轻声念叨：「姥姥，你怕我吃苦，是以给我留下了这么好的礼物，对吗……」

玉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温着她的掌心。

她闭上双眸，慢慢睡着了。

与此同时，县城另一端，某间快捷酒店室内里，一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盯着移动电话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姜时雨今日下午在老街公交站等车的背影。

照片拍得很清晰，连她帆布包上的挂坠都看得一清二楚。

男人放大照片，盯着那背影看了几秒，然后切换到另一人聊天窗口，发了条消息：

「目标已确认。」

几秒后，对方回复了一人字：

「等。」

男人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

对面街角，藏古居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姜时雨准时出现在藏古居大门处。

她今日特意穿了件新买的毛衣，还化了个淡妆，虽然这张脸还是嫩了点，但至少显得精神。

推开门，店里还是那股香气，贺明川已经在茶案边坐着了，见她进来，霍然起身身微微颔首：「姜小姐，请坐。」

姜时雨在他对面坐下，茶案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人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贺明川点了接受，屏幕上出现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景是一间挂满字画的办公室。

「明川，好久不见。」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港台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久不见，青词。」

贺明川打了个招呼，示意姜时雨把东西拿出来。一旁的姜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要买她绣片的是顾青词！国内顶级高定设计师，专为明星名流服务，他的设计以融合东方古典美学闻名，一件礼服动辄百万，况且有财物还不一定排得上号。

别人行大运抱大腿，她一抱就抱两条！

姜时雨兴奋极了，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包，取出绣片，放在镜头前。

屏幕那头的顾青词凑近屏幕，细细看了几秒，然后双眸渐渐地瞪大了。

「这……这是盘金蹙绣？」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贞观的？」

「差不多，成品年代不会晚于天授年间。」

顾青词又一次凑近，随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露出笑意。

「这件东西，我要了。」

姜时雨心跳漏了一拍。

「价格好商量。」顾青词继续说，「你报价三百万，我能够出到三百五十万，预付款百分之十，剩下的等我亲自过去拿到实物，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

贺明川转头看向姜时雨。

姜时雨疯狂点头。

「能够。」贺明川说，「你何时候方便？」

「下周，我安排一下行程。」顾青词盯着屏幕上的绣片，「我找了不少年的盘金蹙绣，没不由得想到会在一个小县城出现，你那还真是风水宝地啊。」

姜时雨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嘴已经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三百五十万！

比预想的还多了五十万！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视频挂断后没多久，顾青词承诺的百分之十预付款就打到了姜时雨的账号上，她捧着移动电话银行发来的短信，根本合不拢嘴。

这中介费出得值啊，怪不得说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要是她自己去卖，说不定就让人给坑了。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贺先生，太谢谢你了！」

贺明川望着她，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恭喜，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给我。」

姜时雨的笑容僵了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作何知道她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