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退出还是继续

「贺先生开玩笑，我又不是古董贩子。」

姜时雨思考了片刻，还是打定主意打个哈哈。

贺明川目前看来是靠谱的，但好像又没那么靠谱。

她始终认为这人跟狐狸成了精似的，每句话都仿佛有一万句潜台词，她要是得一件宝贝就找他卖一件，迟早被察觉宝贝的来源不对劲。

从藏古居走了，姜时雨盘算着这回见到顾青词，说不定能够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万一能跟他的主顾们搭上线，她就能够自己找买家了。

她怕被坑，但现在更怕被贺明川这种专业人士坑。

姜时雨一边琢磨着这事儿，一边拐进通往公交站的巷子。

临近年关的县城还算热闹，但这种老街附近既不卖年货，也不是小区聚居的地方，自然冷清一些。

她走来这一路上都没见几个人影，可正要出了巷子的时候，姜时雨忽然听到身后方多了一人急匆匆的踏步声。

起初她也没在意，只当是路人，但直到那脚步声的节奏几乎跟她一样快，她有点绷不住了。

姜时雨开始试探，故意放慢了步伐，身后方的人明显也跟着她慢下来。

不会真的是跟踪吧？

她只是连续两天去了古董店，也没露富啊。

林平县的治安一向好得很，姜时雨揣着砰砰直跳的心，一人劲儿告诉自己别慌，然后拔腿往公交站牌人多的位置跑去。

没成想，前边马路上蓦然过来一辆车，正好截住了她的去路。

一伙儿的？

姜时雨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社会新闻标题。

一人开杂货铺的县城姑娘，春节前夕遭遇抢劫惨死街头。

啧……不行！

三百万还没花上呢。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颤抖着掏出来想先报个警。

那辆车的驾驶座却突然开了门，一人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下车，直奔她走来。

姜时雨猛一回头想跑，又想起那个跟踪她的脚步声，一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直到那人走过来叫了一句「姜小姐」，她才回过神来，这声音貌似有点熟悉。

「我是周浩，贺先生的助理，昨天给您打过电话。」

眼见姜时雨吓得不轻，周浩连忙自报家门，请她上车。

「贺先生早就料到这里不太安全，让我过来保护您。您放心，后面的人是冲着贺先生来的，已经处理了，您可以上车，我送您回家。」

早就料到，不能直接叫人送她吗？早干什么去了！

姜时雨咬着牙看他，声线有些发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年纪微微坐拥一人古董店，接触的都是上流名家，却张口闭口就是「处理了」。

这贺明川该不会是何高层用来洗财物的白手套吧？

周浩按着耳机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她的话，再开口时语气依然温柔，但没什么多余的感情色彩：

「这样吧，您先上车，贺先生说他会亲自向您解释。」

「我要先给贺明川打个电话！」

初入社会第一课，陌生人开的车不能随便上！

虽说贺明川也算不上何熟人，但姜时雨觉着此时此刻，事情因他而起，她还是得联系一下他。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的人对她的来电毫不意外，甚至反客为主地开口交代：「让周浩带你赶了回来吧，你现在不太适合一人人行动。」

姜时雨不爽，但至少可以证明此物周浩说的话是真的。

她别别扭扭上了车，周浩抿唇启动车子，一路上都专注地望着路，没有要跟她交谈的意思。

注意到他们两人回来，他挺直的腰背才微微松动，让出一条路示意姜时雨进门。

极其钟后，车停在了藏古居对面的路边，贺明川站在大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一阵。

「吓着了？」回到屋里坐定，贺明川看见姜时雨有些苍白的脸，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你的疑问，我渐渐地给你解释。」

「首先，的确有人在跟踪你，那是一帮文物贩子，专门盯着来源不明的宝贝下手。」

姜时雨握紧了杯子：「何叫来源不明？我说了那是我姥姥给我的。」

她的确有点心虚，这点心虚也毫无保留地落进了贺明川的眼里。

他笑了笑，倒没有不耐烦：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所谓的来源不明，不是说你那东西是偷来抢来的，而是，它原本理应是消失在历史里的东西，但却只因非自然力气重现于世。这几年类似的宝贝不少，但持有那些宝贝的人，都被这帮贩子盯上过，要么离奇失踪，要么遭遇意外，反正没有一人能囫囵个儿把东西卖出去的。」

姜时雨听得背后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这算何？有命挣钱没命花？

她就知道这世上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她的三百万啊，还没到手呢……

「你很害怕吗？」贺明川明知故问，遭了一记白眼之后慢悠悠给姜时雨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他们的确值得遗憾，只不过你不一样，你提早遇到了我。我一贯在追查那帮文物贩子，既然有了眉目，就不会让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犯案。」

「你到底是何人？」

姜时雨咂摸着他所说的「非自然力气」，这倒是跟她的玉佩对上号了。

「我是时空秩序管理者，隶属于一个非官方的时空秩序机构，专门负责调查和监控这类跨时空物品异常流通事件。」

贺明川没有遮掩，从腕上的手表里调出了他的工作证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时雨瞟了一眼，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有点过载了。

但话又说赶了回来，她连万象阁那么离谱的事儿就经历过了，接受面前这个男人「时空秩序管理者」的身份，姜时雨顿了顿，只用了零秒。

「那你想作何样？把我抓起来？还是没收我的绣片？」

她已经不太关心贺明川的工作了，说说下一步才是正经事。

贺明川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是一人无意中得到烫手山芋的普通人，我会建议你上交物品，然后彻底忘记这件事。」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但据我研究，你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异常点的掌控者。」

姜时雨心里一惊，异常点，这说的大概就是那万象阁。

「是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彻底退出。把能带你进入时空异常点的东西交给我处理，顾青词的订单违约，我会帮你赔偿。你可以拿一笔补偿金，继续当你的杂货铺小老板。

第二，跟我合作，接受我的监管和引导，做我的临时助手，弄清楚时空秩序到底怎么会蓦然混乱。自然，你可能会在工作的过程中得到些许新的宝贝，至于你作何处理它们，机构不会过问。」

「姜时雨小姐，选择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