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帅府的伙房吃完了晚饭,溜溜达达的往家走。虽然早上二婶说好给我留饭,只不过我心里别别扭扭的,总感觉自己是外人,插不进他们一家三口。平时三餐基本都是在帅府大伙房和侍卫们一起吃的。
没有几步路便到了我那房子门前,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巧见他们一家三口在包饺子。早晨明明说好贴饼子炖豆角的,怎么看我不赶了回来吃饭,你们就包饺子了?
注意到我赶了回来,二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沈炼回来了,今天市场猪肉便宜,我就买了半斤。本来说要炖豆角的,你二叔偏要包饺子。这又是和面又是剁馅的,吃顿饭竟折腾功夫了。你办了一天差,回屋休息吧。饺子好了婶子叫你……」
我瞅了一眼盖帘上面的饺子,也就是方才够他们一家三口吃的。我那堂弟一脸护食的样子,唯恐我没听出来他妈假客气,嘴里嘀嘀咕咕的出声道:「赶了回来那么早干何……头天不是半夜赶了回来的吗……」
「我回来早是给你爹妈送财物来了」望着堂弟的样子,我也没有客气,继续说道:「今日发饷,没有这份薪水,我怕你此物小王八蛋早晚饿死……」
说话的时候,我抓出来二十块大洋,扔在了装满了饺子的盖帘上,之后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室内。听到身后方我那堂弟委屈的对他爹出声道:「爹,你们家老大骂我小王八蛋,我王八蛋了,你是何?不行啊,你们家老大不服管,你此物当爹的得收拾他……」
「一面去,咱们一家子都吃你哥的,说你两句怎么了……」自从做了帅府的秘书,我亲爹便对我有些打怵。他一边从盖帘里捡起来大洋,一面对着他们家老大说道:「我都不在乎王八了,你这个憋犊子玩意儿当回王八蛋作何了?别在我面前说你哥啊,要不我把你们娘俩赶回沈家堡喝风去……」
还算你有点良心……回头看了一眼此刻正数大洋的我爹,我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开灯看了一会书之后,沉沉的睡意袭来。当下也没有洗漱,便盖上被子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蓦然睁开了双眸。发现自己回到了蛤蟆嘴的墓室里面,里面的石棺和木棺都已经打开,我迈入一看,里面躺着的竟然是我那个倒霉的堂弟。就在我寻思是不是把棺材盖给他盖上的时候,堂弟的相貌突然变成了吕万年的样子……
吕老道看着我说道:「我和你说过的,这件事不是现在的你能掺合的,怎么会你还要回来?既然赶了回来了,那就不要走了。我身边还有位置,你躺在这个地方吧……」
说话的时候,吕万年跳了起来,抓住了我的胳膊便向着棺材里面拖。吓得我大叫了一声,又一次睁开了眼睛才恍然大悟过来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缓过来这口气之后,我坐了起来,想起来刚才做的噩梦再也睡不着了。身上都是冷汗,准备起来擦擦汗换件衣服的时候,蓦然听到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的主人理应是有些功夫的,要是不是在夜深人静的午夜,也不会听出来。联想起来刚才做的噩梦,我心里便有些发毛。
前几天大帅还让我领了一把手枪,说是过几天陪着他去黑省视察的时候防身用。可惜枪留在办公间了,当下我在身边寻摸了一下,将放在床头的剪子抄了。要是外面的人是冲着我来的,那就只有靠这把剪子拼命了……
听着踏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我的窗外停下了。就在我等着他进来给一剪子的时候,蓦然外面有人敲窗户,之后一个熟悉的声线响了起来:「哥们儿……沈炼……你睡了没有?自己睡,还是搂着娘们儿睡的……要就是你自己一个人,你把窗户打开……我罗四维啊……你在不在?」
「罗老四你死哪去了……」我打开了窗口,将一身黑衣的罗四维拉了进来,顺手将电灯点了起来。
罗老四还是在蛤蟆嘴时的打扮,只是这俩月不清楚干嘛去了,看起来黑了不少。跳进来之后他冲着我笑了一下,出声道:「你小子行啊,哥们儿去了沈家堡找你,这才清楚你进了张作霖的帅府,还当了他的秘书。这才一路打听找到你这儿,白天来了一次,你家里有个小胖子,说你半夜才赶了回来。不是哥们儿背后编排人,这小胖子谁啊,说话没大没小的。要不是看你家的人,昼间老子就给他一大嘴巴了……」
「那你倒是打啊,看我面子干什么?」我看了他一眼之后,继续说道:「家里一人远房亲戚,来吃我此物大户的。你要是能把他赶走,倒是省了我的事了。」
「那是,你现在是张作霖的秘书,不吃你吃谁?」罗四维笑了一下之后,咳嗽了一声,随后收敛了笑容,对着我说道:「和你说点正事,这次哥们儿我崴了。你得出面做个证,咱们在蛤蟆嘴里见到的干尸,那就是我们上一代的罗海山。」
我说道:「此物还用我作证?老四你不是把尸首都运回去了吗?尸首和衣服还有背囊都在,这都证明不了他就是罗海山?」
「别提了,我们家那些老家伙出了个阴招。趁着我不在,他们选了我族里的三叔做了这一代的罗海山……」说到这里,罗四维喘了口粗气,对着我继续出声道:「他们说我带回去的干尸是假的,干尸都是假的,何衣服和背囊也都是假的……哥们儿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才把你想起来。这件事也只有你和你叔叔能帮我证明了。」
看我有些迟疑,罗四维继续出声道:「哥们儿也清楚这件事有点为难你了,你现在是帅府的大秘书。不能轻易走动,只不过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总不能再麻烦你叔叔沈连城吧?咱们坐火车去北平,办完事就回来用不了多少天。你请个三四天的假……」
听到罗四维要我去北平,我突然不由得想到在蛤蟆嘴的时候,老琼斯和吕万年都提到过北平。一个让我去找燕京大学的教授,不仅如此一人不让我去北平。还有一人更大的问题,我还是北平的通缉犯,此物时候怎么敢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