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私人火车

可能是觉着不在北平城，不用在乎被人认出来。赵老蔫巴已经卸掉了伪装，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注意到老蔫巴的第一眼，我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他发现了我，这件事基本上就吹了。我还指望着这次能搞明白吕万年的事情，现在被发现就只能撕破脸动手了。我们好几个一哄而上制服老蔫巴没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再想清楚吕万年的底细，那就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就在我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身旁的吴老二蓦然莺声叫了一声。随后他的左脚绊到了右脚，身子一侧外，竟然倒在了赵老蔫巴的怀里。他的动作打了一点，带着老蔫巴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罗四维一把将我推开。之后伸手将吴老二拽了起来，对着赵老蔫巴骂道：「干哈呢！手往哪摸？老子我花了好几百大洋娶得老婆，是给你摸的？」罗老四现在彻底变了样子，加上换了口音。别说老蔫巴了，就是更熟悉他的我，此时也认不出来这就是罗四维。

这时候，吴老二趴在了罗四维的怀里，哭着出声道：「当家的！可是活不了……他刚才摸我胸脯子，还使劲抓了一把。都抓青了……可见不了人了，不行，不活了，我就死在这了……」吴道义的女声惟妙惟肖，一点都听不出来这是男人假扮的。

被他们俩这么一闹，看热闹的人马上把这个地方围了起来。我和赵连乙退到了人堆外面，这时候见着赵老蔫巴臊的满脸通红。他作何解释面前两口子都不听，周围的人聚的越来越多。老蔫巴有心分开众人上车，却被罗四维死死的拽住。

「提上裤子就想走！没那么容易。」罗四维揪着赵老蔫巴的衣服领子，不停的大声咒骂。骂得老蔫巴实在没有了办法，他有本事打翻面前此物东北大汉，但是那样一来可能会耽误了吕万年的大事，那赵自己吃不了就要兜着走了。

这时，火车头业已开始鸣笛。无可奈何之下，老蔫巴从怀里摸出来一大把大洋，一股脑的塞进了罗四维的怀里，出声道：「误会……都给你了，就这么多……」趁着罗老四接大洋的空档，他急忙跳上了火车。这时，列车员将车门关上。随后火车开始徐徐的开动了起来……

看着火车没影之后，我才从藏身的位置走了出来。罗四维冲着我一挤眼，笑嘻嘻的说道：「好嘛，足足二十一块大洋。等着一会都花了，算是给赵老蔫送行了。」

我苦笑了一声出声道：「还是你们俩反应快，我和老蔫巴太熟了。差一点露馅……」

「没发现就好，看来哥们儿这手艺差不多到家了。」罗四维将大洋都塞给了吴老二之后，扭脸对着赵连乙出声道：「老赵，你也别歇着了。赶紧找地方给大帅打电话。我们哥仨就在这个地方等着，反正早晚也要换火车。」

赵连乙的手下留在车上监视赵老蔫巴和那两个人，现在只能他自己忙乎了。当下，他急急忙忙的出了火车站，叫了一辆人力车直奔租界东北帅府的联络地点。趁着这个时间，我、罗四维和吴老二将身上的伪装卸了下来，恢复自己本来的相貌。

这一去就是一夜晚，眼望着天快亮的时候，赵连乙才坐着车辆回来。注意到了我们三个人之后，他说道：「也就是你们的面子了，大帅亲自让王永江找的北洋铁路局。买了一趟临时直达运城的车次，列车从北平调过来，十二点左右能到。费用东北行营出了，只不过大帅也说了，我们回去之后要将事情的经过向他老人家汇报。」

听到张作霖弄到了一列火车，罗四维也松了口气。冲着赵连乙出声道：「那是一定的，这次多亏了张大帅。不管里面挖到了何，我们罗家和帅府二一添作五……」

「你要拍马屁的话，见到大帅本人再说。」赵连乙缓了口气之后，继续对着罗四维说道：「刚才帅府还打电话，让北平奉天会馆那边，送点东西过来。兴许到了运城能用得上，什么东西别问我，到了你们自己就清楚了。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可早点说，趁着还有时间，我让人再去采办。」

「该准备的东西，这个地方都有，淘沙的家伙我一直随身带着。」罗四维笑了一声之后，继续出声道：「托咱们大帅的福，这次抓到了吕万年之后，我就要改名罗海山了。到时候大帅再有什么吩咐，尽管找我……」

到了十一点半的时候，帅府调配的火车到了车站。火车头后面就挂了两节车厢，这站长的指引之下，我们好几个人上了这趟专车。

火车开动之后，赵连乙找到了奉天会馆运来的几口箱子。其中两件枪械竟然是当初在蛤蟆嘴时，好几个英国人使用的大肚子枪。在帅府做秘书的时候，我找了恍然大悟人打听，此物就是美国制造的汤姆逊冲锋枪。想不到张大帅竟然把它们送到了北平……

除了两支冲锋枪之外，还有吃喝的东西，以及外国罐头，绳子和手电、电池之类的工具。还有几把锹镐，上面也都是外国字母，根据赵连乙所说，这些工具都是从好几个大使馆里淘换来的，那里的中国雇员时不时就顺出来几件这样的玩意。送到市场一下子就卖光了，听说了我们好几个的目地之后，帅府发电报让奉天会馆把这些东西都找了出来，发到了火车当中。

赵连乙倒是清楚这些枪械的来历：「这是大帅让人送到北平的，前一阵子和老段的关系紧张，担心他对奉天的人下手。就把这几把大枪送给他们防身，想不到最后落到咱们手里了……」

火车开动之后，就没有再停下过。我们的吃喝拉撒都在车上解决，火车开的飞快，没两天车外的景色也看够了。都在等着什么时候能到达运城，原本计划要跑七八天，结果到了第六天早上，火车便到了运城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