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黄河鬼话

下了火车之后，赵连乙找了两架马车，将火车里面的东西搬运到了车上。原本以为罗四维会去运城城内，稍作休息之后再去找那叫做龙口山的所在。

没有想到罗四维临时变了地址，让马车夫载着我们去往一人叫做天阳县的小县城。这一路上，我曾经不止一次询问过罗老四有关倒九仙的事情，他总是推脱对那张墓图有些模糊，只有到了现场才会辨认出来，现在看起来罗四维还是没有说实话。

到了天阳县城的时候，业已到了中午。我们几个人在当地找了最大的一座客栈住下，赵连乙买下了一架马车代步，停在客栈里面喂上草料。一路上劳累也懒得出去吃饭，就在客栈的大堂里要了好几个菜，然后每人一碗热呼呼的羊肉泡馍。当时也是真饿了，四个人吃的满头大汗。盘子、碗都见了底，这才心满意足的置于了筷子。

罗四维叫过来客栈掌柜，给了他两块大洋的饭财物。之后笑嘻嘻的出声道：「老板，好手艺啊。你这手艺在哪都能吃碗饱饭，别在这个地方干了，去北平、上海开店去，保准回头客乌央乌央的……」

「客仍你莫开玩笑啦，额这个手艺咋出去见仍。」客栈掌柜的次着一嘴黄板牙，哈哈一笑之后，用山西官话继续出声道：「你们喜欢吃，夜晚额再给你们炖羊肉。保准吃的欢喜……」

「羊肉不着急，一会我们好几个出去转转，赶了回来再吃。」罗四维笑了一声之后，又掏出来一块大洋放在了掌柜面前的桌子上，继续说道：「掌柜的，打听个事。听说你们有个叫做龙口山的地方，不清楚作何走？」

原本掌柜已经笑呵呵的身手去接大洋了，不过听到了罗老四后面的话之后，他又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板起了面孔，对着我们好几个人出声道：「好端端地，你们去什嘛龙口山。额是为你们好……额哈你们说，那个地方闹鬼么……」

「闹鬼？」罗四维听到闹鬼之后双眸反而一亮，当下有掏出来一把大洋，一人一个的摆在了掌柜的面前。随后继续出声道：「我们哥好几个就喜欢听鬼故事，老板你说说嘛，我们几个都是北平的大学生，就喜欢听鬼鬼神神的故事。」

注意到罗四维又掏出来一把大洋，原本板起脸来的老板又有了笑容。我们四个人对他来说就是大财主了，平时一人月也挣不了这么多的大洋。收好了这些财物之后，他继续说道：「你们是外来的不清楚，额们当地仍见过好多次了，那闹鬼，闹水鬼……」

根据这位掌柜的所说，龙口山叫山，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山下被黄河支流环绕，一到汛期周遭有被黄河水淹死的人，过不了几天保准漂在龙口山附近的水域当中。只只不过寻常人想要过去捞尸，十有八九会被河里的暗流卷走。只有当地一户人家，每到此物时候便会做捞尸人的买卖，发上一笔横财。

前年黄河发大水，附近百余里淹死了五六十口子人。结果这户人家也是心黑，一具死尸买了十块大洋。剩下七八具无主的尸体也找了县长，五十块大洋打包捞了出来。

此物还是题外话，这附近有不少人是仗着在水里打鱼为生。每到天气不好，阴云密布的时候。总能在龙口山附近见到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这时候要赶紧调转船头向回划。要是动作慢了的话，便会有一股强大的力气拖着渔船往龙口山那边走。多少次极远处的渔船注意到有船被拖进了龙口山的水域，第二天尸体便漂浮在了水面上……

掌柜的最后说道：「听额的话，你们好几个娃娃不要去那里，去运城玩几天，就赶紧回啥。」

罗四维微微颔首，说道：「既然那么危险就算了，不过老板你还是指一下龙口山的位置，别我们瞎转悠，真到了哪里，在被水鬼迷了。」

当下我们几个道谢之后便离开了客栈，坐上了马车绕了一圈之后向着龙口山的位置走了过去。刚才听的鬼故事让赵连乙心里有些发毛，对着罗四维出声道：「你说闹鬼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事有点邪性……」

这掌柜的是个热心肠，当下拉着我们几个人出了客栈，随后指向西北的一处所在，出声道：「就是那里了，你们千万不要去，会死仍的……」

「老赵，此物就叫做聚阴地了。」罗四维回头冲着赵连乙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按着老话讲，埋在这里的人会弥补死前亏欠的德行。引来其他的死尸，用他们的德行来弥补自己的亏欠，此物正是一人上佳好穴。」

听了罗四维的话，我也跟着说了几句：「老四，就算你知道龙口山，可是也未必能一眼找到那墓寝的位置吧？我听说你们淘沙的都有口诀，什么寻龙千万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的……」

「那个是唐代杨筠松的《撼龙经》的点穴书，对我们罗家人来说不值一提。我们修炼了上千年的墓寝，有自己慧眼点穴的法子。」罗四维说到这个地方，业已注意到了远处出现了一条河流。当下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边走边继续说道：「《撼龙经》是个看风水的就会背，真有用的话，那天下所有的大墓都能够靠它发现了。那个就是背着挺顺溜的，没啥大用……」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这架马车出了一片草丛，之后见到了一条大河，河面百八十米。远处能看到有羊皮筏子能够载人过河，河里没有何船，偶尔能注意到几艘路过的渔船，船上的渔夫都是一脸惶恐兮兮的样子。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大太阳当头照这些人也会吓成这样，看起来那位掌柜的没有胡说。

马车到了距离河边五十多米的时候，蓦然嘶叫了一声，之后说何也不继续往里面走了。就在我们四个人想办法拖着它进去的时候，一个光着膀子的半大老头从水里走了过来。站在河口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我们几个人大吼道：「你们是哪家的娃？找死莫，还不赶快回家……」

这时候，我们回头才发现，此物人只穿了个裤衩。脚脖子上绑着一根草绳，草绳那一头绑着一具已经泡涨了的尸体，尸体的身子还在水里，一上一下的漂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