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捞尸人

还没等我们好几个人说话，河上业已划过来两条小船。前面那艘船跳下来一个十八九的后生，手里端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走来侍候半大老头更衣。

这时候，后面那艘船上也跳下来四五个男女。他们表情沉重的走到了老头的附近，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具被泡走了形的尸体。看起来像是死尸的家属，之前已经见过几次类似的场景了。只不过这死尸在水里泡的又涨又白，他们也不敢肯定此物就是自己家的孩子。

老头子换好了衣服之后，又从后生的手里接过了烟袋锅。点上抽了两口，之后伸手在死尸的脖子下面拉出来一人银锁链。见到了银锁链之后，那几个男女这才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额地娃啊……和你说莫下河，莫下河，你咋就是不听咧……额地娃,你不在咧，额可咋办……」

老头子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他向后退了几步，蹲在河边上继续「吧嗒吧嗒」的抽起了烟。等到一袋烟抽完，老头子甩了甩烟袋锅子，随后咳嗽了一声。

听到了老头子的咳嗽，那几个亲属当中出了来一人中年人。他擦了擦眼泪之后，从怀里摸出来一人小小的布袋来。塞进了老头子的怀里，出声道：「感谢咧、感谢咧，一点心意，买包茶叶喝……」

老头子面无表情的接过了布袋，在手里掂了掂之后，出声道：「莫事，乡里乡亲地，莫哈……回去和家里仍说一哈，娃额给你们捞上来咧，不过娃死地冤屈，身上带着戾气么。回去找一哈和尚、道士超度超度，要不然地话伤人咧……」

老头子的话有些分量，当下中年人连连点头。又客气了几句之后，这才和其他的家属一起，将那具泡涨的尸体放到了船上。从有到尾，除了这个中年人之外，其余的家属连正眼都不敢去看老头子，刻意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老头子也习惯了，他将口袋塞进了衣服里之后，又看了我们好几个人一眼。见到我们没有离开的意思，老头子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咋不走咧，外地仍没听过龙口山闹鬼莫？小心被水鬼缠上，那额也救不了你们……」

「爷们儿，我们好几个确实是外地人，就是奔着爷们儿你来的。你尝尝我此物，骆驼，美国货……」说话的时候，罗四维从怀里摸出来一包香烟，抽出来一根香烟递给了老头子。

老头子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有禁得住美国香烟的诱惑。接过来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之后顺手夹在了耳朵上。这才出声道：「你们外地娃娃不知道这里的厉害，快回吧，这里一旦太阳下山，可邪着咧……」

看起来这老头子就是客栈掌柜口中的捞尸人了，罗四维将手里整包香烟都塞在了老头子的手里，出声道：「就是邪才要麻烦你老人家，我们好几个都是北平大学历史系的学生。看见那个年纪大点的吗（吴老二）？那是我们教授，我们听说这里有一个沙河口的所在，打听了多少人，都说在这一片干捞尸买卖的人清楚……」

听到罗四维说到沙河口的时候，老头子脸上的表情便变的不自然起来。没等罗老四说完，他将手里的香烟扔给了罗老四，出声道：「甚沙河口，莫听说过……狗娃子，走咧……回家预备一哈，这几天还要死仍咧，外地仍，回不去咧……」

说完之后，老头子背上了两手，回身一人箭步窜到了停在岸边的小船上，之后那小伙计也跟着上了船。撑起了船篙几下便离开了岸边，向着河对岸行驶了过去。

「老四，吃瘪了吧？」望着罗四维还在盯着远去的小船，我过来给他个台阶，继续说道：「这个沙河口是个何地方？之前仿佛听你说过一次，咱们不是要去龙口山的倒九仙吗？怎么又扯出来一个沙河口？」

「沙河口是进入倒九仙的必经之路……」注意到小船已经模糊不清之后，罗四维才将目光收了回来。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出声道：「沙河口是唐末墓图的原名，一千多年过去早理应改了名字。能清楚沙河口的，此物老家伙不简单……」

这时候，赵连乙也开了口：「此物人是不是你们说的那叫吕万年手下的人？姓吕的把他安置在这个地方，就等着买好了炸药之后一起进去盗墓？」

「这个不好说，之前有一人赵老蔫巴了，也不差多一个捞尸人了。」罗四维看了一眼极远处慢慢飞移过来的乌云，继续说道：「这里是聚阴地，的确是阴天下雨不是该来的地方。咱们先回客栈吃顿肉，顺便向客栈老板打听一下此物捞尸人的来历……」

这天气说变就变，我们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可是往回走的时候，天色业已阴沉了下来，好像随时都会下雨。趁着雨还没有下起来，我们几个人乘坐马车及时回到了客栈。

看到我们赶了回来，掌柜的哈哈一笑，，说道：「额还在说，你们别淋到雨咧。刚说完你们就赶了回来咧，回屋休息一哈，羊肉熟了额喊你们下来吃……」

「羊肉不着急，老板跟你打听个人，说这边有个捞尸人，他家作何走？」看着掌柜的有些迟疑，罗四维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说起来也是个事儿，我们同学去年就来了运城，一贯没回去。我们这次也是来找找他的，我们那个同学学体育的，专门练游泳叫做吴道义，估计是不清楚你们这里的厉害，淹死在河里了。方才听你说这里有个捞尸人，我们想去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尸首，回去也好和他爹妈有个交代。」

听到罗四维说到了自己的名字，吴老二气的一翻白眼，之后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吴道义有个干儿子叫罗海山，天天哭着喊着我们帮他找爸爸。」

「你们城里仍真是客气，大学生就开始收干儿子了？」掌柜的有些诧异的说一句之后，继续出声道：「你们要找的是葛雄，听额一句，这仍你们还是莫要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