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我家娘子真好看（求追读！）

陈江的手冷得像冰，按在云洛衣腕上，止住了她即将催动的灵力。

他又剧烈咳嗽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咬着牙摇头，「不要用灵力……否则被察觉到，我们就逃不出去了。」

云洛衣望着他苍白的脸，又急又心疼。她这才注意到，陈江额前的发梢间，竟夹杂了几缕刺目的银白。

那不是水光反射——是真正的白发。

「你的头发……」云洛衣声线发颤。

「一点副作用而已。」

陈江扯出一人笑容，「不碍事，等我们逃出去就好了。」

老黄牛的皮与血，皆是至宝。

牛皮可藏身护体，牛血更是可破一切禁——老黄牛是这样说的。

自然，如果仅是这样的话，陈江倒也不至于表现得如此不堪。

这两件东西太奢侈了。奢侈到他一人没有灵力的凡人即使只是使用，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至少他还年少，他的生命力理应还经得起一段时间的挥霍。

但……他的身上，还有仙宗给他下的诅咒。

理应是上次与云织交易的时候，云织动的手脚。

即使她答应会帮自己，但也仍旧忠实地完成了仙宗长老交给她的任务。

一贯待在凡间的话陈江理应还能多活几年，但一入仙宗，这咒术受仙气一激，便如饿狼般苏醒，在他五脏六腑间疯狂撕咬。

这些陈江心里都有数，只是没必要跟云洛衣讲。

「陈江……」

带着几分哭腔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娘子信我么？」

他转头看向云洛衣，嗓音微哑。

云洛衣咬着唇，眼泪终于滚落，「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那就听我的，不要使用灵力，我们先从这个地方出去。」

陈江深吸一口气，撑着石壁渐渐地霍然起身来，身体晃了晃，被云洛衣眼疾手快地扶住，「等我们出去后，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手依然很冷，冷得像要冻僵她的掌心。但云洛衣死死攥着，不肯松开。

矿洞幽深，岩壁上残留着早年开采时凿出的阶梯和凹陷。

陈江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方向。

「往这边走。」

陈江引着路，云洛衣扶着他，一步一步沿着湿滑的台阶向上。

矿洞曲折，有些路段几乎要侧身才能通过。

云洛衣走在后面，看着他微微佝偻却依然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时不时抬手掩唇轻咳，望着他每一步都踏得艰难却毫不犹豫。

她心里酸胀得厉害，却不敢哭出声，怕扰了他心神。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微弱的风。

陈江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按照云织给的地图，前面业已没有岔路口了。接下来只要一直往前直走，就能出了此物灵脉矿洞，来到仙宗外围。

他本就是凭借一股意志走到现在的，此刻见到曙光，心弦一松，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便涌入了脑海。

‘即使练了将近三年的吐纳术……也只能坚持这么点时间吗……’

‘还是太高看自己了啊……’

‘只不过……只要云洛衣出了这个矿洞，那自己的目标，就达成了……’

脑海中冒出最后的念头，意识涣散前，耳边只剩她带着哭腔的呼喊：「陈江……陈江！」

他想笑一下，让她不要担心。

结果只是扯了下嘴角，便跟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再睁眼时，眼前仍是矿洞斑驳的岩壁。

接着，一扭头，对上了云洛衣那双惯来清亮、如今却含着泪的眸子。

她跪坐在他身侧，两手虚按在他胸口，掌心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陈江！你醒了！」

见陈江睁眼，云洛衣喜极而泣，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死死地抱住他，「你终于醒了，你终究醒了……」

她方才检查陈江的身体，发现他体内不仅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气在其中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生机，连整个人的气血也亏空得厉害，仿佛被何东西强行抽走了一般，可把她担心坏了。

陈江却没管那么多，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她为何还没出去。

但喉咙干涩发紧，只发出一点气音。

他倚靠在岩壁上，尝试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尽管依然虚弱无力，但那股令他窒息的冰冷和剧痛已消退了不少。

过了几秒，随着理智回归，大脑从初醒的混沌变得逐渐清晰。

他不多时便恍然大悟了所有。

无需再问，胸口那股能明显感受到的、正在体内缓慢流淌着的、为他不断驱散寒意、填补生机的暖流，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还是……用了灵力吗……

陈江心底喟然一叹。

救我没意义啊……

云洛衣输送过来的灵力精纯温和，带着奇特的生机，不仅压制了他体内的毒素，连透支的生命力都似乎被稍稍补回了一些。

但终究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仙宗的毒咒，还有使用老黄牛的皮与血带来的反噬，都不是靠灵力输送能解决的。

陈江闭了闭双眸。

他并未开口责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环住怀里仍在微微颤抖的躯体。

「本来说好要带你出去的，结果还没走多远，自己就先撑不住倒下了，还害得你忧心。」

陈江微微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沙哑，带着些许自我调侃意味地开口，「是不是有些丢脸了？」

「不丢脸，一点都不丢脸。」

云洛衣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陈江笑了下，没再开口说话，任由她这样抱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耳边回响着陈江不算有力的心跳，鼻间满是他的味道，云洛衣几乎要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乡里了。

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意识到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她连忙从陈江怀里爬起来，「我们快走，陈江，不然仙宗的人一会可能就追上来了。」

业已太晚了，傻孩子……

陈江没说话，只是眉眼温和地望着她。

她现在的样子颇有些狼狈，清丽的小脸上残留着泪痕，眼圈还泛着红，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侧与颈边，却依然美得惊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家娘子真好看。」

他夸奖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云洛衣大脑宕机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

陈江却笑了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最后用目光细细临摹了一遍她好看的眉眼，这才露出一个惯常的、温和的笑。

「好了，我们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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