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铁头娃姜病树

病衍波动种下之后，就像是一颗金色的种子。

它需要的养分，便是各种病态的规则。

当病态的规则被净化还原之后，就会转化为这颗种子的「养分」，亦即「经验值」，平均分配给病域范围里的病衍波动掌握者们。

这就是病衍波动需要靠净化病域提升的原因。

但病衍波动的等级提升，带来的，是那颗种子发芽，逐渐成长为「树」的形状。

可花叶与果实……则是靠悟性。

也就是波动奥义。

枝干茁壮，与花叶繁茂，是两个概念。

但二人的实力差距过大，让姜病树并没有办法逆转战局。

在被尤莉逼到死路之后，姜病树的波动之眼被激活。

他定要要变得更强。

濒死之境，波动之眼带来的超大感知，也强化了他的悟性。

在身体急速缺失血液的情况下，波动之血，终究参悟！

在闭上双眼时，一片黑暗之中……他注意到的是模糊的金色光晕。

要是他的病衍波动等级再高一些，或许就能看见树叶的纹路。

叶，花，果，奥义的三个阶段，他至此达到了叶的级别。

至于奥义的进阶，花与果，那对于姜病树来说，还太早了。

不是现阶段的病衍波动等级，可以达到的。

即便是他的师父，周医生，还是人类之身时，也无法达到那层次。

天底下，也唯有闻在野，描绘出过那枝繁叶茂，花果硕硕的参天大树。

沸腾的血液让整个人身上的汗与血蒸腾。

尤莉难以想象，这个男人身上的伤口……竟然在愈合？

她的刀刺进了姜病树的血肉里，愈合的血肉竟然将刀嵌住，姜病树的手也狠狠抓住了尤莉。

尤莉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尽管这种病的深化能力，不会带来战斗力的提升。

她有着五段病衍波动，力气与迅捷全然在对手之上。

她有着强大的隐形能力，放在特定的场景里，她甚至比徐曼羽更有威胁。

尤莉准备抽回手，一脚踢在了姜病树腹部，姜病树吐出一口血，眼神里迸发着狠劲。

但面对这样一人棋职为兵的蝼蚁，作何可能会输？

他对尤莉同样分析的很清楚。

病衍波动比自己强，掌握多种格斗技巧，并且可以隐形。

这种人一旦抓不住，放开了打自己必输无疑。

可现在，二人「粘住了」。

那就绝对不能放任这个人走了。

在关键之刻，此物能被各种病魔执念吓得瑟瑟发抖的人，爆发出亡命之徒的疯狂！

尤莉骇然发现，自己的手……抽不赶了回来。

她用力踢击，然后身体往后拉扯，可姜病树就跟粘在了头发上的口香糖一样恶心。

尤莉用刀不断剜姜病树的手腕，沸腾的血液却在瞬间蒸腾。

姜病树就像是忽略了那些痛苦一样。

原本被踢得血肉模糊的腹部，也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二人的两手交织在一起，尤莉刀刺进姜病树的手臂，姜病树这只手臂不惧疼痛，反手握住对方手臂，另一手也死死抓住同一人位置，就像是锚一样用力勾住锚点。

随着尤莉的踢击过猛，姜病树又不畏疼痛的往前冲……

导致俩人直接跌倒在地。

尤莉还是很有姿色的。

但姜病树无心欣赏，当二人像是小学生打架一样扭作一团时，他甚至露出了狞笑。

这是格斗中一种最为常见却也非常有效的打法「粘」。

要是技巧差距大，那就不断靠近对方，让很多技巧施展不出来。

将「术」一般的格斗，变为最为原始的肉搏。

但这也势必会招来对方强烈的反击。

可姜病树现在……不在乎反击。

波动之血让他整个人的伤势都在缓缓愈合。

尤莉疯狂踢击，他也完全不畏痛楚。

他确实是疼的头皮都在刺痛，但那股狠劲爆发出来时，他何也顾不上。

你要我死，我就要你死！

两手固定住了对方的手，双腿的进攻也绝对无法与尤莉的腿击相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女人身上的薄弱点……不在下盘。

而在头部。

那便用头！

疯子一样的姜病树，现在仗着对方施展不开技巧，即便隐形也毫无意义……便开始用头槌不断撞击尤莉的头。

砰！

姜病树大脑一阵晃荡，额头直接破开。

尤莉也不好受，因为这一头槌，撞在了她的鼻梁上：

「混蛋！混蛋！你作何敢的！你此物肮脏的臭雄性！你这个王八蛋！我要杀了……」

砰！

回应尤莉的是又一记头槌，这一次直接撞在了尤莉的嘴上，打断了她的泼妇发言。

瑟提的拳头此刻都不如姜病树的头。

牙齿直接嵌进了姜病树的额头，姜病树意识一阵晕眩。

可不多时，波动奥义带来的自愈，又让他恢复清醒。

砰！砰！砰！

就像是最为沉重的铅球，在不断拍动地板。

这块「地板」很硬，几次让「铅球」都出现了裂痕……

可「铅球」的裂痕很快修复，然后又被某股力量用力砸在地板上。

这场战斗的尾声，毫无观赏性可言。

俏丽的尤莉，开始面目扭曲起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病树的头也坑坑洼洼，他自己的颅骨仿佛都撞得变形了。

但不多时，波动之血又会修复他。

「叶」形态的波动奥义，只能发挥出奥义皮毛。

波动之血恢复的速度缓慢。

波动之眼的观测也更像是一闪而过的某一帧直觉。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病树控制的很得当。尽管恢复缓慢，但只要掌握好节奏，就可以确保在下一次头槌的时候……恢复到一个自己能够承受住的地方。

这其实已经是超越了寻常的奥义了。

要是周医生在这个地方，必然会惊叹姜病树的恢复迅捷。

曾经被腐犬症的腐犬们咬的半死不活，但一天就痊愈了的姜病树，可以说体质上自带着「小波动之血」的效果。

如今，掌握了真正的波动之血，姜病树的自愈速度其实业已很恐怖。

一人头槌的起落间，伤势基本就自愈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是女刺客，我是血牛肉盾，只要扭打在一起，她耗不过我。」

疯狂却又无比正确的思路。让姜病树更加坚定的「以头撞地」。

扑通！

不知过了多久，不极远处的女人……爬进了湖水里。

姜病树不在意，他本就是要借病域斩鬼。

尤莉也不在意，因为她不是姜病树，她对波动奥义一窍不通。

姜病树的一次次头槌，带给她的伤害可无法恢复。

现在的尤莉，额头直接被砸凹陷进去，鼻梁骨原本凸出的地方，在整张面上，竟然如同「盆地」一样。

姣好的容颜，变成了扭曲的五官。

眼球碎裂，牙齿断缺，舌头也满是血水，姜病树滚烫的血液和她自己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她发出呜呜啊啊的声线。

像是咒骂，又像是求饶。

但无情的铁头娃并没有放过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砰！

回应尤莉的，只有一记又一记无比狠厉的头槌。

尤莉的两手，早已经没有了力气，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知何时松开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湖面开始发生某种变化，水里传来了婴儿的嬉笑声。

但姜病树和尤莉还是没在意。

一个是砸上瘾了，一人是没意识了。

病域里一旦死了人，就会产生病变。

那些死在湖里的女人们……其实让湖中业已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奇怪规则。

姜病树要是真的贸然潜入湖中，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一人婴儿。

但就像是周医生的病域一样。

如果是执念所特定的目标，进入病域之中，则不会受到阻力。

那些「病变」就像是病域里的客人，它们很清楚，病域的主人是病魔执念。

客随主便。

当主人欢迎或者渴求某个东西时，那东西一旦到来，客人们也不敢造次。

湖中所有漂浮的「脸」，齐刷刷的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谁也不知道湖底深处，到底发生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

姜病树的头槌停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血液，感受着久久不能消除的晕眩感和疼痛感。

整个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样，忽然间失去了力气。

「失效了……波动奥义失效了？」

伤口还在缓慢愈合，但已经不是只因波动奥义在愈合，而是只因他自带的强大体质。

此时姜病树才发现，自己的五感……仿佛变得迟钝了不少。

「开启波动奥义……原来是有时效的，下次一定得问问周老头，各种副作用何的。」

眼前景象模糊起来。

姜病树只感觉各种意识在脑海里乱撞，他倒在了尤莉的旁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刻尤莉一动不动，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尤莉业已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想来一人人的脑袋是球形的，可要是此物球瘪了，况且脑浆与血液都溅到了数米外……理应会死吧？会的吧？

他总觉着不会，总觉得要是自己被人打成此物样子，不会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然，尤莉已经死的透透的。深化对于尤莉来说没有意义。

病魔会强化某种能力，可这种能力要是本身与战斗无关，那深化也只是徒增痛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尤莉的威胁很大，可面对能够感知杀意的姜病树，面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她终于还是被活活「锤死」。

姜病树思考着有的没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用头过度的后遗症开始猛烈袭来，又困，又无法第一时间睡着。脑海里到处都是「星星」。

各种画面一闪而过，这些画面甚至还有裂痕。

此刻的姜病树，大脑真的被撞糊涂了。

他拖着身体，以爬动的姿态，朝湖里走去。

迷迷糊糊，朦朦胧胧……意识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雾。

一会儿不由得想到了老和尚，一会儿不由得想到了小女孩。又一会儿不由得想到了棋组织里的各个人。

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就跟做梦一样很跳跃。

这样的状态似乎持续了很久很久。大脑终究开始有些清醒。

但却不是自然恢复，而是姜病树惊骇的发现……

自己溺水了。

「艹……我何时候爬到了湖里？我脑子撞傻了这是？」

窒息感传来。

姜病树想要摆动手臂上浮，此物时候，他才终究开始清醒，开始恐惧。

如同梦一样，被一人简单的逻辑牵引，随后场景拼凑而成，破碎又梦幻。

自己这是爬到了病域里？某种意义来说，他是真的脑子被装傻了。

姜病树只记得，结束战斗后，理应去湖边看看，然而不要下湖里去。

可是他那个时候，业已是大脑一片浆糊。他没有听到婴儿的指引。

但却看到老和尚，小女孩，甚至没有面孔的姜小声，都在极远处朝他招手。

原本理应想办法联系组织的，先处理月亮蔷薇高层战力的尸体。

可「用脑过度」导致他跌落湖中。

这个时候，各种恐惧浮现。姜病树发现自己的双脚，被头发缠住了。

那些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穿着不同的女人们……头发如同水草一样缠住了他的脚。

姜病树的肺已经感觉要炸了。

「你妈的……你妈妈的！我是男的啊！你这个病域不是专门找女人的吗？」

他脑海里疯狂吐槽。不断想要挣脱开。

但那些头发越缠越紧。

一旦慌乱超过了某个限度，姜病树的体质会让他迅速进入冷静状态。

他稳住自己的力场。

减少各种无谓的挣扎动作，让自己尽可能在水里久些许。

只因姜病树忽然发现……

那些女人的脸孔在一点一点还原。

「病域的规则在消失么？说起来，这些女人的尸体不是该漂浮在湖面么……但为何忽然统统沉在了底下？」

「而且我仿佛和那女人战斗了很久很久，鬼像是业已进入了病域。」

如果一个渴望孩子的鬼，还有一个渴望妈妈的病魔执念，真有什么化学反应，那么这么长时间，也该生效了。

姜病树越发冷静。

他只因使用波动奥义，导致感知混乱了。

但此时此刻，这种混乱的作用开始消退。

姜病树隐隐听到了婴儿的笑声。

就在湖中深处。

确信眼下的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开这些仿佛水草一样的女人长发后……

姜病树又一次心一狠。

「你不让我走，那我就下去看看。」

他不再上潜，顺着婴儿哭声的方向，忽然开始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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