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男女通吃

商月棠望着前方的路，皱起了眉，再跑就是断崖，异常危险，但阿仁娜似乎没有停住脚步的意思。

「阿仁娜，前面危险。」她叫了一声，却看见阿仁娜的迅捷更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商月棠加快了迅捷，千钧一发之际上前牵住了阿仁娜的马绳，然后向身后方打弯。

阿仁娜望着商月棠的眼神有几分怪异，下一秒，她一脚踢向了商月棠。

商月棠的身体比起上一世是健康得太多了，然而她毕竟只有14岁，比起天生是草原儿女，年纪20岁的阿仁娜，她差得远了。

在商月棠不解的眼神中，阿仁娜对视着她，看着她摔下了山崖！

「其其格，你别怪我，没有你的话，那日苏会和我在一起的。」阿仁娜说着，神情有些恍惚，脸色惨白而带着一丝痛苦。「如果不是因为那日苏，我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她望着山崖下的虚空，独自伫立了一会儿，随后骑着马回去了。

然而，阿仁娜并不知道的是山崖下方有一人山洞，而商月棠掉进的就是这个山洞里。

商月棠抬头看着开始渐渐乌云密布、阴雷阵阵的天空，回味着阿仁娜那句「要是没有那日苏，我会和你成为好朋友的。」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上一世好像她也这样对别人说过。

归根究底，只不过是出于嫉妒的女人终于露出了丑恶的一面，再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一点也不恨阿仁娜，说到底她们都是天涯沦落人，感情谁也没有对错的。她恍然大悟，阿仁娜的痛苦。

爱而不得的痛苦。

不极远处，盘旋在最高峰的一只雀鹰睁开了双眼。他扇动着翅膀，羽毛纷纷飞散而去，雀鹰原地消失，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带着些许邪魅的眼神，犀利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我的宿主，就这么一会儿，你也会有意外吗？」他微微一笑，闭上了好注意到令人难以侧目的双眸，身影淡去在空中……

阿哞这一天恰好学校提早放假，他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到处没有见到商月棠，打听到阿仁娜和她赛过马之后，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起身去找了阿仁娜。

「其其格去哪里了？」

阿仁娜面对阿哞的质问，并没有胆怯，她昂首，傲然道，「我们赛完马就分开了，她可能是留在原地贪玩了，难道我要做其其格的保姆吗？」

「阿仁娜！」阿哞的眼眸里闪烁着愤怒的火苗，锐利的逼视看得女孩一阵心酸。

阿哞捏住了阿仁娜的肩头，「她是海日古的女神！你作何敢？！」

阿仁娜被捏的肩膀一痛，又惊又怒，挣脱开了阿哞的肩头，声线不甘而尖锐。「那是你一厢情愿！海日古的女神怎么会不生在我们的草原？！海日古的女神需要你这么担心？！她既然是女神，自己会赶了回来！用得着你像狗一样去操心吗？！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就是喜欢她！找了个借口去死粘着她不放！」

「我没事，赢了阿仁娜之后贪玩在草地面睡了一会儿，天黑了迷路，回来路上绊了几跤而已。」女孩清脆冷静的声线传来，所有人看去——

商月棠踏月归来，衣衫尽管有些褴褛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然而女孩的坚定眼神，和端然沉稳的身姿，格外的挺拔。

她的肩头停着那只雀鹰，眼神锐利地直指阿仁娜。

这只雀鹰，便是商月棠的庇佑，它的眼神有时犀利得简直像个人，冷漠而高傲、像是甚至还有几许嘲讽。阿仁娜与那只雀鹰对视了几秒，终于心虚得移开了双眸。

「其其格！你没事吧？」阿哞的脸色原本已经异常难看了，看见商月棠安然无恙，不由得放心了许多。只不过她破烂的衣衫显然不是「拌了几跤」那么简单。

商月棠一脸从容的笑着，靠近了阿哞和阿仁娜，「我没事，很好。阿仁娜，我想和你聊聊。」她看得出阿仁娜意图拒绝的神情，补充了一句，「就我们两人。」

阿哞想要跟着，但商月棠回头，淡淡出声道，「谁也不用跟来，我保证不会伤害阿仁娜。」

或许一个14岁的女孩子这样说，有点奇怪，阿仁娜是草原里最擅长骑射的女孩，况且年级上，20岁的女孩子肯定比还在发育期的商月棠要有力不少。

可大概是那只雀鹰为她平添了一种超越同龄人的魄力，所有人竟然被她慑人的气势一震。

唯有阿仁娜低下了头——商月棠这样说，其实变相的是在保护她，改变了立场。一句话，改变了强弱的立场。

两个女孩一起沿着万家灯火的星星点点走向商家的住处。

商月棠看了看身边的阿仁娜，外表看来，她的确比自己年长，然而事实上，自己重生之前，就死在了20岁。

「阿仁娜，我可能不多时就会走了了。」见阿仁娜默不作声，商月棠率先开口。「我清楚你喜欢阿哞，也知道他喜欢我，人生就是这样，你心里住着的人，往往心里住着别人。这一点，我曾经和你同病相怜。」

入夜的草原有几分冷，她打了个喷嚏，随即拉紧了衣服，继续道，「我现在明白了，那曾经让我丧失理智的人，不值得我喜欢，而你有一天会明白，阿哞不值得你为他连自己都做不成，阿哞也有一天会恍然大悟，我不像他以为的那么美好。」

商月棠的眼神在黑夜里比她的视线更冷，是了，她早已失去了真心喜欢一人人的力气。

她从火中重生，是为了复仇。

阿仁娜摇了摇头，「其其格，你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孩。」打死她也想不到，商月棠会袒护她，从那一刻起，她就对这个女孩子恨不起来了。

阿哞的心思，她如何不懂，可她却根本没有给予他任何回应。

迟疑了一下，她又开口问，「你真的打算走了了？」

商月棠低头一笑，「我当初是为了养病，现在病业已好了。在S市，我还有一场战争要面对。」

「战争？」阿仁娜不解一问。

商月棠点点头，她看了阿仁娜一眼，微微一笑，「比起S市的那些女孩子，你简直单纯得可爱。」

阿仁娜心里忍不住一阵触动，她今日可是动了杀机的，如果不是商月棠命大，恐怕她就没办法活着回来了。她其实后悔过，然而却又不敢回头，她无数次觉得自己可怕。

可是商月棠竟然一脸平静地说，在她的故乡，这根本算不得什么。

S市是一人怎样的可怕地方？

商家的独栋小宅就在眼前，秦立冬站在门前，看见今天来送商月棠回家的是个曼妙秀丽的女孩子，不由得一愣。

阿仁娜在门前迟疑了几秒，对着商月棠亲昵地搂抱了一下，「其其格，你今日的行为让我很惭愧，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姐妹，我会像那日苏一样站在你身边。」

秦立冬觉着隐约有些头大，他作何不知道，此物小丫头开始男女通吃了？

「早点休息，晚安。」商月棠微微一笑，站在门前挥手，目送阿仁娜离开。

秦立冬低头去看商月棠——飞扬的裙角，淡然的微笑，都宣誓着，她终于逐渐长成了草原上最鲜艳的一朵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