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有朝一日，我会夺回你

「你在草原上营养不错啊？果真野蛮人适合野蛮的环境。」商慕言一开口就忍不住有点后悔，他也想试着和商月棠好好相处，可不知怎么，一开口就变成了冷嘲热讽。

心底里总有一种怨念，恨她十年连一个电话，一句问候也没有。

商行宇微微一皱眉，看了商慕言几眼，眼神透着几分冷峻。随即他转头看向商月棠，尽可能笑得极尽温和。「丫头，准备好回家了吗？」

商月棠点点头，回身向商行宇，落落大方打了个招呼，「哥，好久不见了。祝你生日快乐，都没不由得想到今天你会来接我。」

如果是在前世，这句话大概足够她心中一阵刺痛了，可是如今，商月棠只不过微微一笑，「是吗？还是谢谢哥。」

商慕言一撇嘴，冷冷扯了扯唇角，「过来接你只是顺便，主要想陪爸过来看下矿产的。」

商行宇瞅了瞅此物房间，实在是太小了。他转身看看商月棠，「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作何会？这么广阔一片草原，可够我撒野撒了十几年了。」女孩淡淡一笑，无限妍丽。

商慕言皱眉，半晌后递过去一人包装得极其精美的盒子，「拿去，迎接你回家的礼物。」

这倒是令商月棠甚是惊讶，她清楚这一世的商慕言对自己反而有些在意，可是却不曾想到他还惦记着给自己送一份礼物。

「谢谢哥，可是我都没有给你准备成人礼……」商月棠低头去看手里的盒子，包装得格外用心，却不清楚连包装都是商慕言亲力亲为的，废了两打包装纸之后才终究完工。

商慕言冷道，「我本来也没想着你会记得我的生日，无所谓。」

「我可以拆开来吗？」商月棠充满期待的语气冲淡了商慕言故作的冷漠，见男孩点了点头，商月棠动手拆开了精美的包装。

精雕的黄金的镂空月牙别针上，粉红色的碧玺以及微雕钻石镶嵌成的垂丝海棠极其别致，商月棠即使上一世见过了许多奇珍异宝，这样的精细礼物，也算少见。

她的眼眸涌过一丝感动，「这样的手工，真难得，谢谢。」

商慕言被那表情里的艳光所震摄，一时间忘记开口。

可是，她业已不那么在乎了，让她动容的，不过是被人依稀记得的这份心意。

商月棠看了许久那枚带着她名字的别针，忽然觉得隔世经年，大抵如此——这枚别针，上一世，她穷尽一生追求的东西，原来这一世可以来的这样轻易。

她收好别针，抬头对商行宇道，「爸爸，我上次发您的邮件看了吗？我觉得黄金最近是入手的好时机。你每年在我名下的那笔基金，要不要统统转成黄金？」

商行宇和商慕言不约而同，一并蹙眉。

此物女孩对于金财物的直觉太过敏锐了，尽管这样更像是商家的人，但……

对商慕言来说，这个女人甚至没有佩戴自己送的别针，让他觉着自己的礼物并不那么被重视，一阵淡淡的怒意和焦躁让他忍不住又挂上了那副漠然的面孔；

而商行宇只觉着，这个女孩，太不像一人花季的少女，她的心思都在财物上，是不是就像十年前那样，生怕自己没有价值？

商月棠像是对于两人的顾虑一无所知，她微笑不一会，回室内去收拾行李。

系统也好、雀鹰也好，都不在她身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回去战场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过了不一会之后，没有回应，商月棠有些紧张，只有这一瞬，她是无措的，那样不自信。

半晌后。

叮——系统提示，宿主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不过系统想好了，要回去面对上一世的一切吗？

商月棠微微一笑，「有系统，我怕何呢？」

在她充满恨意与世长辞的时候，是系统给了她第二次人生；在她十年成长的时期，是系统陪伴着她；在她一人人困在山洞里的时刻，是系统来救了她。

在清楚系统就是雀鹰之后，她更加有些触动。

「宿主，不要忘了你的任务，既然决定回去，你就要好好努力。S市是不会允许出现雀鹰这个物种的，我会像对待那阿哞一样，找一个适合操纵的身体。」不得不说，系统的嗓音低沉魅惑，实在是令人沉醉。

可是……

「操纵身体？！」商月棠眼睛一瞪，「是以阿哞对我的保护和心意，都是只因你的关系？！」

系统沉默了不一会，没有回答。

商月棠对于这个动不动失联、失聪、失心疯的系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叹了一口气，「我说阿哞作何有时候总是怪怪的……系统，我不需要那么多的烂桃花，麻烦下次你帮我掐了吧？别乱操纵其他人。」

叮——系统提示：系统只能操纵本就对宿主有好感的人，其他人并不能轻易驾驭，而且这些人对宿主的感情，不在本系统控制范围内。

听声音，听语气，似乎系统还有点小情绪了。

商月棠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是，系统说何是何。」

她瞅了瞅室内里的所有陈设，忽然发现自己能带回去的东西，早业已都在脑子里了。

走了室内，商月棠淡淡道，「我没什么东西要带，不如就这样吧。」

这时候，阿哞的声线响了起来，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其其格，你还在吧？开门，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商行宇业已在直升机上看秦立冬的医学论文，此时商慕言离大门处较近，他打开门，对上了阿哞的双眸。

「她就要跟我回S市了，你还有何事？」商慕言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对阿哞有太大敌意，对方无论在年龄还是身高上都死死压着自己。他说不清作何会，对阿哞有一种淡漠的敌意。

又或者，他清楚为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

商月棠走下楼梯，见到是阿哞，想起这个无辜的男孩被系统操控了近十年，心中涌起一阵内疚。

「阿哞，我要回去了……抱歉……」她的歉意是因为系统，只不过她自然不能明说，随即补了一句，「走得这么仓促，都没能好好道别，我有空会回来草原看你。」

「不用。」阿哞轻声回道，「有礼了好过你的生活，只是你要依稀记得我。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阿哞递给了商月棠一把弓，「你拿去。」

商月棠惊了一下，「这把弓跟了你十多年了，你确定要给我？我刚认识你的适合，你就在用它了。我拿回去也没机会用，给我……太浪费了。」

阿哞坚定道，「你拿着。」

商慕言皱眉望着两人为了一把弓推来推去的样子，在他看来这种行径多少有点秀恩爱的意思。「差不多该上飞机了，商月棠，别拖拖拉拉的。」

商月棠接过弯弓，心中叹了一口气，向直升机走去。

身后方，传来阿哞精准称呼自己的名字的声音，「商月棠，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我的全名是博尔济吉特.那日苏！」

商月棠回眸，眼中只有内疚。她不一会后整理情绪道，「我记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音未落，商慕言有些粗鲁地将她拖到座位上，替她扣了安全带，「要起飞了，别多说话。」

直升机轰鸣起飞，阿哞望着迅速飞往天际的直升机，拳头攥得很紧。

青年的声线在草原的夜空下听起来充满了不甘与不舍，「我用我祖先的名义起誓，总有一天，我会夺回你。」

拉克申等人追了上来，「那日苏，她走了？」

阿哞没有回答，一个人回了家，晚间的火光衬得他背影格外落寞。

他的祖先曾拥有海洋四方，而他，只想拥有那朵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