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哞摇了摇她的肩头,把她从回忆里唤回,「其其格,你要回去?」他的臂力大得惊人,即使商月棠也有些架不住他的力气。
「阿哞……疼……」她轻轻挣扎着,「我总要走了的。」
「不!你属于这片草原。你6岁就来到这个地方了,况且……你是……你是海日古的女神,你属于这个地方!」阿哞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他不再摇晃商月棠,但是不自觉的手掌上用了极大的力气,紧紧握着女孩的双臂。
他从没想过她是会走了的。
商月棠摇着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何,放开我,你力气太大了。」大概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跟前的男孩业已是个男人了。
有一瞬她忽然明白在想,或许商慕言上一世那样回避自己,大概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此刻的阿哞,炽烈而执着,有一种令她害怕的情愫,她有些不敢面对。
但是,她不能回避。
「阿哞,你别这样。」她放缓语速,平稳坚定而不容置疑,明亮如秋水的双眸沉沉地对视着阿哞深邃的眼睛,「放开我,乖。」
女孩的平静让男人一怔,随即放手。但阿哞多了一分黯然,「走,我带你去见其他人,你会明白我的话。」
阿哞领着商月棠去了马场,其他人早已经等在那里。见两人神色反常,都带着一脸兴奋的八卦。
其实阿哞早已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哪怕不是在草原上,城市里的男孩24岁,也早该有个女朋友了。
这两年随着商月棠一点点长大,其他人大概也清楚阿哞的心思了——只因阿哞是所有男孩子里最勇猛的,差不多是众人的领袖,其他对商月棠有好感的男孩子一早就死了心。于是和阿哞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基本都有了女伴,除了阿哞还是单身。
随着年纪一岁岁长大,阿哞的阴郁气质越发浓厚,他既有一股健康的阳刚之气,又有一种沉默寡言的神秘感。越发在众人当中有领袖的味道。于是每一次小集会的对话都是由阿哞率先发言打开局面。
「其其格要走了了。」阿哞今日一来丢下了一个爆炸新闻,「她父亲下午来接她走。」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震惊,一人身材格外魁梧的男人上前,粗声粗气对商月棠近乎用吼的,「其其格,你是我们草原的姑娘!」他叫拉克申,人如其名甚是的壮硕。算是和阿哞关系特别好的一个汉子,虽然很粗狂,然而并不粗鲁。
可是眼下,拉克申很澎湃,他又逼近一步,「你叫那日苏怎么办?」
面对拉克申的质问,和众人的凝视,商月棠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并不只是一人单纯的女孩,对于情爱,她懂。她恍然大悟阿哞看她时的眼神,她恍然大悟阿哞越发沉默的理由。
只是她一直觉得阿哞只是个15岁的少年,而少年,总有长大的一天。
她没料到的是,自己每日状如疯癫地骑马遛鹰,又把自己的皮肤硬是晒到几近变了人种,竟然还会有一株这么牢固的桃花。
阿哞拉开了衣领,其他人纷纷效仿,商月棠来不及脸红,就看见所有男人的膀子上,都有着一只或大或小的图腾。
一只漂亮的、健硕的、雀鹰。
「我们的部落一直信奉海日古,从你能呼唤那只巨大的雀鹰开始,我们就认定了你是海日古的女神,你属于我们的草原!」
商月棠摇了摇头,「这只雀鹰并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如果不清楚系统和这只雀鹰有关系,她或许还会相信女神不女神的说法,然而现在,要她相信这个专业脱线的系统和雀鹰之神有何关系,除非她秀逗了。
「总之我不是你们的女神,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我担不起。」
阿仁娜见气氛有些僵持,她微微拉着商月棠的袖子,「其其格,你非走不可吗?」
商月棠低头,「我有我的立场。回到S市,我还有一场很艰难的仗要打。你依稀记得吗?我跟你讲过。」
她又何尝不是深爱这片草原?但是,她还有一大票的敌人要面对,她不能在这片草原偷生。
9年的自由时光,她并不只是用来玩而已。这9年,她是韬光养晦,也是悬梁刺股。在没有人看得到的夜晚,她挑灯夜战,早就在为这场战斗做准备。
商家的矿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盈利的峰值早已达到,她早料到迟早要回去。
一旦离开这片草原,她踏上的就是没有刀光剑影的战场,而走错一步,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可是,那是她的战场,她退无可退。
望着商月棠走了的背影,阿仁娜伸手拦住了想要去追的阿哞,「不要追了,她只会比你们更痛苦。」
「你清楚何吗?阿仁娜?」所有人不解地望向阿仁娜,这一年多,她和商月棠的感情越发亲密,俨然有闺蜜的架势。
「她跟我提过一次,仿佛是一个甚是恐怖的地方。」阿仁娜沉思着,徐徐想着少女当时的神情。
阿哞的眼底流露出一丝痛惜的神色,「要是是这样,我就更不能放她走了,我作何可以让她一人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那日苏,或许你全然不了解其其格。她或许长得像花朵一样漂亮,然而她绝对不会那么脆弱。」阿仁娜甚是坚定出声道,离开了人群。
这天晚上,商行宇坐着着直升飞机到了草原的上空。
商行宇坐在飞机里,神情一脸不耐,声音却非常谦和客套,「感谢宫部长,专员驾驶,专机飞行,承蒙您提供的一切……是的,甚是顺利……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商慕言淡淡望着父亲和电话那一头周旋,心中想着那个瘦瘦小小的小丫头,不觉微微有几分焦急。
因为父亲不允许,他也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她。
其实他能够光明正大要求来这里看她,然而,他就是开不了此物口。
父亲商行宇用自己18岁生日做借口,推掉了无数会议,还动用了军方的关系,只是为了接她回家。
他倒真想看看,当年那朵倔强高傲的海棠,如今是怎样的姿态。
当直升机停在草原上的一刻,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那个少女挺拔的身姿震惊得心中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