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米价

于冲回到铺面时已经过了寅时，阿福见于冲赶了回来，追问道，「冲哥，你怎么赶了回来的这么晚？」

「今天店里可有生意？」于冲随意地问了一句。

「只有两个姑娘买了些香料。」

「嗯，阿福啊，你先把铺面关了，我这有事要和你说。」

阿福见于冲说话如此认真，隐隐感觉道于冲要有大事相告，立即关了铺面，给于冲整了盅小酒。

「阿福，除了我父母你现在算是我最亲近信任的人了。」于冲渐渐地的说道。

「冲哥，这么多年感情说这干啥。」

「阿福，你先让我把话说完，今日我见了一个官家女子，虽然我不清楚她姓名，但从她言谈举止上我也知道她和她背后的一定是个大人物。」

「谁啊？」阿福好奇的问道。

「具体是谁，我现在是不清楚，然而她清楚我爹娘的事。」接着于冲将双亲的悲惨遭遇都一一说与了阿福。

阿福听的怔住了，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阿福，其实我早就拿你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我以后经历的事可能比目前艰难危险百倍，我的确不想你跟着我冒险。」于冲语重心长地出声道。

「冲哥，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阿福打小跟你混在一起，爹娘没了后，我基本上都是受你们于家供养才能囫囵个活下来，纵使以后是刀山火海，我阿福也跟你走定了，以后这样婆妈的话休要再提了。」

「好兄弟，不提了，喝酒。」

俩人又是喝了个酩酊大醉，在阁楼胡乱的睡了。

上午刚开铺面不久，隔壁李大婶就过来了，「于冲啊，你有没有发现啊，今日口粮降价了。」

「是吗，李大婶，我还真不注意。」于冲后知后觉道。

「要不说你们这些没成家的，何也感受不出来，我男人昨日去买口粮，比平日里便宜了好多。」

「哈哈，还是李大婶好算计。」

「得得，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市场转转，再多买点粮食备上，这能省出来一顿酒呢。」说着便急匆匆的出了铺面。

于冲让阿福倒了碗茶，兀自的喝着，不一会，一个伙计上门来找于冲了，耳语道，「于掌柜的，我们王掌柜有要事请你去趟当铺。」

于冲一听王掌柜的，得了，合尊教那边指不定又想闹何幺蛾子呢，便对阿福说了让他看店，自己出门一趟。

到了恒瑞当铺，王掌柜将于冲拉进了里屋，关紧了房门。

「王掌柜，什么事啊，还请亲自派人把我找来了。」

「圣姑有要事交待。」王掌柜压低了嗓音。

「什么事？」

「圣姑谕令，密切关注南暮城粮价变化，三日后等粮价走低，你且去大董粮店买上稻米3万石。」

「多少，3万石，怎地要买这么多稻米？」于冲心道，看来这合尊教还是想从我南暮城捞取点好处啊。

接着又道，「城主对于粮食外运已经有明令限制了，即便是码头也不敢违抗啊。」

「于兄弟，你要相信合尊神教的能力，一张通行证，教主还是有能力办到的。」

「好，我清楚了，这买粮食的钱……」于冲追问道。

「你只负责**稻米，到时候我亲自去结算，这点你不用操心。」

「好。」

从恒瑞当铺出来之后，于冲还真有些好奇粮价的问题，按说这南暮城是鱼米之乡，物产丰饶，粮食价格一直很稳定，就连刚从蓬华国独立出来时，粮价都没有产生动荡。

没走几步路，便到了粮米一条街了，于冲进去转了几家粮店，稻米价格普遍下调，平日里300文一石，现在都悄无声息的降到了200文了。

怎么会蓦然降价，今年粮食大丰收了卖不出去了吗，于冲心道，直奔南暮城最大的大董粮店，据说这大董粮店业已做到了全南暮城七八成的生意，城内好多粮店背后的东家其实也是大董粮店，而且大董粮店还在上苑国和蓬华国以及江云国都开设了分店，实力可见一斑。

于冲进去一看，果然有大店的风范，给各个小店让着利呢，明码标价190文钱一石，然而没有现货，只能预定，三日后可交接稻米。

于冲极其纳闷的从大董粮店出来，我南暮城向来粮价稳定啊，为何突然降得这般厉害，于冲正想着，走回铺面。

「冲哥，刚才徐大哥差人来叫你去一趟码头。」

「徐大哥，有什么事？」

「来人没有说，不过要是那官家小姐说的是真的，你可得注意了啊。」阿福好心的提醒道。

「我清楚了。」说罢便往码头走去。

一进徐英屋里，徐英便拉着于冲坐下，「冲弟啊，最近在忙什么啊，每次找你都不在店里。」

「没何徐大哥，我这闲的发毛，早晨隔壁李大婶跟我说粮价降了，我就出去溜达着瞅了瞅。」

「呀哈，兄弟啊，对这粮食生意也有兴趣了？不错，粮价的确降了，今日为兄找你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徐大哥，什么事，你吩咐便是。」

「我不跟你客气啊，五日之后，有3万石稻米要运去江云国，你负责押送。」

「可是城主不是有明令，不让出运粮食吗。」

「此物不用你管，你只管运送，这次是和码头兄弟一道护送，再也不必担心上次的情况出现了。」

「好吧，全凭徐大哥安排。」

于冲回到了铺面将今日的事情好好的琢磨了一下，先等等看吧，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第二日下午，于冲睡醒了午觉，便被门外声线吵醒，只听得李大婶说道，「只见这粮食价格越来越低，可我们买到粮食却不见增多，眼望着家里余量都要见底了。」

「头天你男人不是去买了吗？」「说是没有现货，得等，今日再买不到，就想法出城去乡下找农民买。」

「听说城也封了……」

于冲听得好奇，也跟了出去，一到粮米一条街，乌泱泱的全是人了，百姓们多是拿着空空如也的粮袋，没见几个粮袋中装满了粮食，只因平日粮食供应充足，是以南暮城好多百姓没有存粮食的习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冲正看热闹，突然被人拽了出来，于冲定睛一看，不正是菊香大侠，官家小姐的保镖。

菊香将于冲带到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正中间停着一辆马车，于冲上了马车，一阵清香扑鼻。

「于冲，你怎地也关注上粮食了？」

说话的正是上次见面的官家小姐。

「小姐，我一开始并未关注，是我那邻居李大婶提醒的我，我才过来看看。」

「可有何感想？」官家小姐问道。

「我南暮城自建城以来，粮产丰富，一直很稳定，从没出现过哄抢的局面，可能是有人背后操作，想让时局动荡，他好从中渔利。」

「嗯，说的不错，主人果真没有小看于你，主人业已不由得想到些许应对之策。那合尊教和码头有何消息吗？」

「合尊教像是早就知晓粮价下跌，想着从我南暮低价买入粮米，随后通过码头运送至江云国，上午徐英也跟我提这事了，让我亲自押送。」

「看来他们达成了一致了。」

「小姐，不清楚这大董粮店背后是谁啊？」

「大董粮店，掌柜的董健，他是同父亲董昌一块跟着老城主从蓬华国迁来南暮城的，老掌柜董昌在时，董健服服帖帖，董昌死后，董健便开始四处活动，最后投奔了尉迟浩。」

「怪不得大董粮店势力这么大呢。」

「你且回去，就按他们吩咐的办，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小姐，我这有一封信写给背后支持我的人，劳烦小姐带到。」

「好的，你且先去忙吧。」

南暮城金殿之上，尉迟清拿着一份信，看的澎湃万分，连连出声道，「好，写的好，透彻，翟江儿，就照着信里说的办。」

第三天，按照恒瑞当铺王掌柜说的，于冲来大董粮店**了3万石的稻米，况且今日价格果然最低，业已低至了120文一石，按照约定，正是第五天才能够交接稻米，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目前整个南暮城只有几家粮店有粮售卖，那队伍也是排的老远了去，一般售卖不到两个时辰便断了粮，买不上粮食的只能去府衙击鼓鸣不平，府衙也是没有办法，紧闭大门，一概不管，街面上开始出现了打家劫舍的现象，乱哄哄的无人能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第四天，于冲一到铺面就见众人纷纷拿了粮袋去抢粮食了，于冲一把拽住了李大婶问道，「怎么今日有粮了？」

「现在整个南暮城只有大董粮店有稻米了，眼下是400一石，有人说下午还要涨到500一石呢，我得赶紧走了。」

于冲微微的笑了一下，若有所思，看来八九不离十了，有人想让时局动荡，有人要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