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西坡东行

此时任谁也看不出羊角的形状，不过叫了这么多年也没人有何意见。

多年山贼作乱，羊角山下早已没了人家，留下的房屋大多残破不堪，杂草丛生，入夜之后伴着山风此地煞是恐怖。

「这个地方倒是一个好地方，」叶西坡跟在谢婉身旁，顿了一下继续出声道：「我是说对山贼来说。」

「这里不会有人盯梢或者埋伏吗？」长孙恭追问道，虽然这个地方残破不堪，然而却是一个甚是好藏身的地方，平时安置几人来此盯梢岂不是事半功倍。

「不对……」谢婉眉头紧皱，从她一踏进这个村子起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叶西坡和长孙恭的话正好提醒了她。

此时她身边只有叶西坡三人和袁志，自己和袁志所领的兵士都在极远处埋伏，另外四队人马分别从不仅如此两条条道路行进。

「应该有盯梢的……」谢婉轻声出声道，她得到的消息是此处有几人盯梢，然而直觉告诉她这个村子里现在没人，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山贼早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动。

「有血腥味。」一直没有说话的苏素轻声道。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苏素接着说道：「在东面。」

「王朔！」谢婉轻喝一声，攥紧了手中的长枪，东面恰好是王朔和孙柄两人所处的位置。

「西面也有了，轻微些许，理应是风向的原因。」苏素又道。

这下不用说，自然是吴统和朱大壮那里开战了。

「你说的是真的？」袁志还是有些不相信，他闻着这山风中只有一股泥土的力场。

「自然。」苏素语气冷淡。

谢婉和叶西坡同时抬起了头，东面不极远处业已亮起了火光。

几乎没有思考，谢婉道：「袁志，你带人去王朔彼处，我带人去吴统那里。」

「打？」袁志皱眉。

「撤退。」谢婉自然想打，然而此时不占天时不占地利，连先机也没抢到，打下去此战必败。

「西面作何没有火光？」叶西坡问道，东面的火光已经有了烧山之势，西面却看不到一丝光亮。

「小子，你说我那一刀对不对？」在西蜀剑门悄然入圣，而后自己散去一身修为的青衣剑圣吕一人蹲在地上嗑着瓜子向一旁练剑的长孙恭追问道。

长孙恭站定后将檀铁剑放置一旁，望着面前这个身穿粗布短打嗑着瓜子的白胡子老头，作何也看不出当年青衣剑圣的影子，嫌弃的出声道：「二师父，不要说你那一刀对不对，我觉着你修的此物无情剑道就不对。」

「能不能把二去了？」吕一人十分无可奈何，从他收下此物徒弟开始，师父前面的‘二’字就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他吕一人何时做过第二？

「那不行，我师父还活着呢！」长孙恭大声反驳，尽管他整天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叛出师门这种事还是做不来的。

「那你说说我在西蜀剑门那一剑和我修的此物剑道都有哪里不对？」吕一人饶有兴趣的看着长孙恭，他倒是想清楚这个学剑的后辈究竟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你那一刀是为了何？」长孙恭直截了当的追问道。

「报仇。」

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打的长孙恭措手不及，他以前认为的青衣剑圣，是个一心追求剑道，无情无理的一个人。没想到，吕一人口中也会蹦出如此接近凡人的两个字。

「你看看，那你这一刀里就含着情，无情剑道，不无情作何修的出来？」长孙恭说出自己的看法，心中没来由的想到了那时碰到的那谢家女子。

「你说的那是大无情，没人做得来的。」吕一人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很久以前就想过了，从遇到她那一天开始。。

「三教圣人也不行？」长孙恭追问道，三教中的圣人都是看破天地玄机的人物，怎么也看遍世间百态，做到大无情了吧。

「不行，儒为世间颂仁义，道为世间破邪魔，佛为世间度众生，做得到的，也就只有天了……」吕一人没说完，仰头望向天上，轻声道：「若天有情，这世道也就太平了。」

「二师父，那你能说说你那天为什么要散去自己至圣境的修为吗？」长孙恭追问道，至圣是他从修行开始时就一心追求的境界，他实在想不恍然大悟此物便宜师傅为什么会这么做。

「也是那一剑…错了，全都错了…」吕一人摇头叹气，看着长孙恭放在一旁的檀铁剑，陷入沉思。

……

赤闱天成元年，那一年赤闱末帝陈衍登基不久，刚改年号为天成，西蜀还是在剑门之内独立的西蜀。

西蜀剑门之上有一门派，门派没有何特别的名字，就以剑门自称。而当时剑门的掌门是第九任蜀剑杜天工。

蜀剑此物称号算不上正规，没何受封仪式，也没有何牌牍证明，但只要西蜀江湖中各门派认为此人已是西蜀剑道巅峰，便会被称为蜀剑。

西蜀练剑之风盛行几百年，即便是寻常士子，随身也会有一把自己的配剑，醉酒吟诗舞剑的风流人物更是比比皆是。

可，蜀剑此物名字却从第一任开始，就被剑门历代掌门传承下来，其他人即使觊觎，却也无可奈何，只因剑门历代掌门的确是西蜀剑道巅峰。

剑门山半山腰处有一处平台，如被高人一刀横切开般平整，称为试剑台。试剑台后方即是出了九位蜀剑的剑门。

天成元年四月初一，试剑台迎来了一位青衣少年。

青衣少年站在试剑台上，四周皆是此刻正练剑的剑门弟子。有这么一位不速之客，剑门弟子纷纷停了下来。

看着青衣少年背上背着的用破布包裹着的剑状的武器，不由得嗤笑起来。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懂得名士风流。

青衣少年没有理会四周的嘲笑，面色冷峻，瞅了瞅阴暗的天色，径直朝着剑门走去。

「站住！」一人剑门弟子冷喝一声。试剑台是剑门弟子平时练剑的地方，并不会阻止他人来此，然而过了试剑台，后面就是剑门正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