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012章 白天和夜里

时间悄然划过，眨眼间业已是下午，今天的生意并不好，可能真得是此物鬼天气太热了，根本没人愿意出了空调吹出来的温柔乡，太阳炙烤的马路都快化掉，热浪滚滚袭来，尚扬倒还好，天天都经历这些，早就习惯了，可就苦了陈雨童这丫头，下身穿的长款牛仔裤，一双比例匀称的长腿在裤子里晃晃荡荡，可这也无法改变裤子材质带来的闷热，都现在脸上，翘挺的鼻尖上汗珠一层一层的挂着。

尚扬劝了两次，可她就是不同意回去。

隐隐还漏出同甘苦、共患难的表情，很怪异。

搞得他莫名其妙。

别看尚扬交往过的女朋友堪比临水县最大模特队，但对女人还真不是很了解，也根本想不到小妮子如此决绝，是担心头天夜里的仇家找上门，她想着自己不能打架，至少能拨打救护车…

远处，一辆自行车正向这边驶来，骑自行的是一名略显干瘪的老头，穿着一身很有年代感的西装，整体给人的形象是，最早一批知识分子，做学问的，可他格格不入的装扮是带着一人墨镜，这副形象不知吸引了多少回头率。

自行车准确无误的停在水果摊前。

「买水果么？」

陈雨童率先从地面霍然起身来，她看出今日生意不是很好，所以格外热情，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老头一愣，瞅了瞅陈雨童，又看了看在一面闭目养神的尚扬，呵呵一笑，之后抬手指了指尚扬：「我找他有点事」

能被尚扬叫做周叔的老头不出意外，就是周飞的父亲，也是他目前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昨天在闲聊的时候说过自己是卖水果的。

听到此物声线，尚扬猛然睁开双眸，转过头惊奇叫道「周叔，你作何来了？坐…」

周叔摆摆手，没有摘墨镜，他是不想让人看到眼眶的乌青。

「坐就不用了，找你有点事，咱们借一步说话？」

倒不是刻意避讳，而是周叔下意识的把陈雨童理解成为尚扬的女朋友，平心而论，如果自己的儿子给人当拳击陪练，每次都要经历拳击手的暴揍，只为了赚一点收入，他是万万不同意的，毕竟此物活风险要大于收益。

「这是我妹妹，没事，说吧！」

尚扬坦诚回应，陈雨童有一点很好，这个小妮子从来不告密，她所清楚的尚扬的事情不少，可事情传到她这里也就石沉大海了，不用忧心被家里清楚，最多，就是听她墨迹一段时间。

陈雨童好奇的眨着眼睛，仔细上下打量此物老头。

周叔深吸一口气，随后略显难为情的道：「其实事情不大，选择权都在你，说来也巧，小飞昨天夜里去方便，走路给脚扭了，正好他今日有个比赛，赛程都是之前制定好的，没办法更改，是以你看看有没有时间…替小飞一下？」

「在正常陪练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五百！」

周叔也觉得这个事情很为难，让一个普通人，哪怕身上有点肌肉，登到专业的拳台上跟让他们去挨揍没何区别，虽说在家的时候周飞也不遗余力，但毕竟还要考虑赛场的气氛、心理等因素。

「比赛？」

尚扬一愣。

他从小打到经历过的比赛只有一样「运动会」至于奥数、物理等等与学习有关的，全然不是他的强项，是以这两个字在他的脑海里极其陌生。

「拳赛？」

之后就反应过来，周叔提到周飞，自然就是与打拳有关的。

「对！」

周叔点点头：「就在咱们县里，东城拳击训练馆，以往都是小飞参赛，提前报名，打赢了有奖金，可他现在去不了，要是找不到人替就得赔偿违约金，这都不是关键，如果一次不参赛，会被禁赛三个月，小飞的脚只是扭了一下，影响状态，最多半个月就能好，今天找了一圈，没人去，所以当叔的就不由得想到你了…」

话音落下，陈雨童顿时上前迈一步，小妮子心知肚明，自己不应该说话，所以还是之前的做法，抬起左手手指勾在尚扬的裤兜上，眼神炯炯的望着，满脸担忧，尽管了解的不是很透彻，但有几个关键词就够了，尚扬是何作风她清楚，从小到大很少有安生时候，身体素质没得说，可对比出现在电视上那些拳击手而言，貌似还差了点。

尚扬微微蹙眉思考着。

「算了，当我没说，别有心里负担，呵呵…」

周叔并不是欲擒故纵，他那张皱纹满布的慈祥面庞，也的确是逼到没办法才会来找尚扬，说完，转过头就要走了。

「周叔！」

尚扬蓦然开口：「晚上几点？」

刚才他思考的并不是能不能经受住击打，而是几年来都按时回家，连续两天一反常态母亲会不会发现何，当下的状态是，那女人走进了家门，母亲刻意在隐藏，不想打破自己现有的安逸生活，指向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

拼搏、奋斗、努力。

这些都是咋一听就会振奋人心的字眼，可这些的背后，会有多少母亲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夜晚？

母亲不想让自己清楚。

自己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丝怀疑的空间都不给她。

「你同意？」

周叔缓缓转过头，他昨天没刻意询问尚扬家里情况，但从他面上看不出有何心事，也不至于缺钱到这种地步，对于当下此物他活了大半辈子都看不懂的社会，能如此拼命的人不多见了，眼中的尚扬形象仿佛又清晰几分。

「同意，作何会不同意？」

尚扬坦然的笑出来，轻松道：「正好夜晚也没事，从小就能打，看看拳击手都是啥样，万一我打赢了，说不准以后还能走上职业化道路，未来赢个金腰带啥的！」

他说这些，很大程度上是说给陈雨童听的，因为察觉到此物小妮子的目光业已越来越戒备，越来越严肃，哪怕周叔的满面慈祥，她也露出敌对表情。

周叔沉默几秒，他活着了这么多年，作何能看不出小丫头的不开心，但在心中权衡一番，还是开口道「要是要参赛，现在就得走，六点开始比赛，咱们不是第一场，但也得提前熟悉环境，加上准备环节，现在走业已很赶时间…」

要是不是迫在眉睫，他也不可能来找尚扬。

「这么赶？…我把水果放回去！」

尚扬只是迟疑了一秒，之后就答应下来，他孜然一身，全然了无牵挂，只需要把卷帘门一关就可以，转过头准备收拾，可迎面而来的就是陈雨童倔强眼神，双唇紧闭，一言不发，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之中。

周叔心里过意不去的转过头，不再看这一幕。

「别闹，我揍你昂！」

尚扬低声玩笑道，察觉到她勾自己裤兜的力度业已达到抗拒级别，这是非常严重的。

两人业已这幅姿态十几年，平日里的正常勾裤兜，感受不到任何力度，如果遇到事情，陈雨童会加大力量，事情越大，够裤兜的力度越大，而现在，已经有要通过一根手指拉住尚扬，不让他动的力气。

陈雨童倔强的望着，仍旧不说话。

尚扬深吸一口气，他并不是一人不识好歹的人，知道小丫头是忧心自己，闹归闹，遇到事情还是会解释的，徐徐道：「放心吧，一点危险没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尚扬说着，抬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手指从裤兜里拿出来。

陈雨童只是抗拒了一下，之后就顺从了。

把水果摊收拾完，现在天还很亮，也涉及不到送她回家，也就与周叔两人骑着自行车离去。

陈雨童还站在水果摊前，静静的看着尚扬远去的背影。

「啪嗒…」

她的双眸蓦然红了，随后一滴泪水毫无征兆的落下，夕阳下的高挑身影，变得格外伤心，要是说此物世界上有两个女人最了解尚扬，其中之一是赵素仙，另一位非陈雨童莫属了！

一个女人作为独自抚养他二十几年，另一位是从小过家家时一起长大。

如果再加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说法。

那么此物世界上到目前为止，真正能触及到尚扬灵魂深处的女人，就是这位高考六百多分，却执意要在省内大学的女孩了。

陈雨童的眼里水雾更浓，望着身影业已消失不见的街道。

「赵姨以为你那天没回家」

「而你又当成何都不清楚」

「尚扬，昼间在所有人面前一心向阳，夜晚里又在所有人安心入眠的时刻寻找方向，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