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贴贴
原剧情里,楚朗风身陷囹圄时,展现出非同一般的善良与果敢,他按捺着底牌隐忍不发,瞧准时机才骤然用秘法将修为拉到金丹期,血战莫林与树妖,还不忘保护身后阵法里的同门。
现实里结果相似,但过程大有不同。
楚朗风下手狠辣,一掌拳将莫林打得血肉横飞,骨头都露了出来,沐玄看得皱眉,也不知韩丛会作何感想。
况且,池云镜提前击杀树妖,使得楚朗风的压力大大减轻,莫林光是抵御就用尽全力,根本无瑕袭击,更波及不到大阵中那些外门弟子。楚朗风没能展现保护同门的一面,少出了许多风头。
沐玄没吐露内心的这份担忧。
沐玄控制黑剑从他手中抽出,横在楚朗风身前托住他。
走到秘境出口前,楚朗风的力场极速衰弱,身体脱力,向下摔倒。
楚朗风不停粗喘,话都说不出,不过沐玄了然,「你的秘法效果结束了,后遗症反扑,还剩几步路就能走了秘境,我用剑馋着你,能走得动么?」
「能。」楚朗风喘息半晌,才总算组织出一句话,「阿沐不用搀扶,我能够走。」
他直起身,重新将黑剑握在手里,吃力得身体各处青筋凸出,一步一步缓慢往外挪。
另一边,池云镜待在血腥气弥漫的山洞内,并未急着走了。
他微阖双目,力场逐步攀升到金丹期的边缘。
「你压制修为的效果快结束了,等下走了秘境,应当就能恢复原本的修为。」明黄色雀鸟站在一块尖石顶端,「你这次在秘境立了大功,压制修为的副作用可不能自己咽下,我会帮你向掌门讨要奖赏,玉典剑那边你自己估计也不会开口,我干脆一并帮你提了罢。」
「多谢峰主好意,但是不必。」池云镜道,「功劳并不在我。」
他看向挂在半空的莫林,穿过莫林身体横七竖八插在石壁中的银白光管迅速软化,变得如同绳索,脱出石壁。莫林重重砸到地面,银白绳索进一步穿过他各处血肉骨骼的缝隙,将整个人牢牢捆绑,莫林无法动弹丝毫,连呼吸都艰难。
莫林昏迷过去,身体下方积累了大滩血泊。
心魔啧了声:「你先前像这样将灵线穿过阿玄魂体,而不是缠在他体表,也不会那么轻易被解开。」
后来,的确是用心魔说的办法,更能抓紧飘忽不定的鬼修。
在寒潭里,池云镜没将灵线穿入鬼修魂体,是只因容易被鬼修感觉到。
池云镜:「对救命恩人,怎可用那种手段。」
「哪种手段?你都把他给绑了,再绑深入点区别很大吗。他是魂体,又不会流血,只会有些疼痛罢了,而且他都变成了怨魂,一般鬼修变为怨魂可不会是无缘无故,他可能做过恶事。」心魔阴阳怪气,「池云镜,你居然如此重恩,为了恩情都能变得拎不清,还忍不住回应我,我今天第一次发现,有点动容。」
同时,池云镜听见捉阳峰主的声线:「功劳不在你,那能在于谁?」
「在楚师弟。」池云镜顿了顿,「还有我追查的鬼修。」
捉阳峰主惊讶:「关那潜入昆仑境的鬼修何事?」
「我找到他时,他破坏了一人阵眼。」池云镜垂眸,「但弟子一时不查,让他逃了。」
「有意思。」捉阳峰主若有所思,「这件事,之后你详细与我们说。」
「现在,先处理莫林的事。」
明黄色雀鸟身躯暴涨,叼起束缚莫林的银白绳索一端,扇动翅膀腾飞而起,穿过山洞,带莫林走了秘境。
「之后好好编,池云镜。」心魔笑言,「你不能暴露阿玄的事,得包庇他,否则别说昆仑境的看法,你师尊那里就会有麻烦,玉典剑对鬼修的态度你也知道,他本就觉着阿玄救你是别有所图,知道阿玄变成怨魂后,更会认定。」
「说不定真是别有所图呢,阿玄似乎偏爱你的阳气,不喜欢别人的。」
池云镜不再回应,穿过秘境出口。
外门广场聚集着乌泱泱的人,大多数都曾在秘境内与疯狂的妖兽进行过激战,身上挂彩,形容狼狈。
方长老紧紧攥着楚朗风的双肩,不让人走了,干枯的手指陷入楚朗风肉里,「我的孙子呢,坤儿是和你一起进秘境的,你出来了,他人呢!」
楚朗风道:「他死了。」
方长老不等他话音落下就高声打断:「你撒谎!」
「你进秘境一看便知,我没必要撒这种谎。」楚朗风声音虚弱,满脸都是混着血的汗液,若不是被方长老攥着肩膀,他连站都站不稳。
「……是不是你杀的。」方长老死死瞪着他,目光狰狞,「一定是你杀的!」
楚朗风与他直视,目光不闪不避,一字一顿道:「是我。」
沐玄扶额,就猜到楚朗风会自己承认。
只不过,方长老已认定是他,进秘境一查,也查得出凶手,确实没有隐瞒的必要。
方长老徐徐松开楚朗风,身体晃了晃,跌跌撞撞倒退几步。
楚朗风咬牙硬撑着站直,但已到极限的身体不堪重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青筋跳动。
「我给了坤儿保命底牌,你不该能轻易杀了他。」方长老的神色平静到诡异,阴恻恻的目光转向楚朗风手中的黑剑,「肯定是因为这把剑。」
「方坤被腐骨潭的怨气影响,失去理智,忘记用底牌。」楚朗风将中间沐玄帮忙的部分隐去,「我的剑当时被树妖抢走,我杀他根本没用剑。」
这更加激怒了方长老,「闭嘴!」
坤儿喜欢这柄剑,那就让这柄剑给他的孙子陪葬!
元婴长老的攻击,全然不是楚朗风能躲开的,他只来得及将黑剑护在怀里,背朝方长老。
沐玄无可奈何,一柄剑作何都比他的血肉之躯坚固得多,况且这是法器,元婴期破坏不了,只会有些损伤。
他操控黑剑脱离楚朗风怀抱,绕到楚朗风与方长老之间。
黑剑被击中前,一只握着银白长剑的手伸过来。
残月剑出鞘一半,格挡住方长老的手,剑身不停嗡鸣震颤,方长老的手被反震崩出一道伤口,血液涌出。
池云镜道:「长老勿要将丧孙之痛牵扯到兵器身上。」
方长老瞳孔放大,不可置信。
他竟被一人金丹巅峰的弟子截住,池云镜没有受伤,他却受伤了。
就算这是玉典剑的亲传弟子,可他在元婴初期停留多年,根基深厚,晋升元婴中期在望,战胜普通的元婴中期不成问题,竟不是一人金丹弟子的对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玉典剑最看重的弟子果然天才。」捉阳峰主话音未落,大量明黄色羽毛从天而降,刺穿方长老全身,将他钉在地面。
一袭明黄长袍的捉阳峰主不知何时已从飞阁下来,腰间两侧各佩一把细剑,两手搭在上面,冷冷勾起嘴角,「敢在我面前做出毁剑的行径,不想活了?」
韩丛越过捉阳峰主,走到池云镜面前,关切问:「师弟,无事吧?」
池云镜摇了摇头,收剑回鞘,眉眼清冷如霜雪,乍一看与往常不同。
但韩丛颇为细心,「你是不是有何心事?」
「没有。」池云镜道。
「行吧。」韩丛摸了摸鼻子,池云镜这样子就是不愿意说,他早已习惯。
师弟真是让人想照顾都无从下手。
韩丛转头看向黑剑,关心不减,「剑也没事吧?」
楚朗风:「阿沐,你作何样?」
「我很好。」沐玄的声音恢复干涩,庆幸自己足够有先见之明,八年前只给池云镜留下一人玄字,认识楚朗风后怕在昆仑境暴露身份,只告诉楚朗风一个沐字。
他对池云镜说:「多谢。」
「无需道谢。」池云镜道,「昨晚我闯入楚师弟房中查探,对两位多有冒犯。」
方长老无人在意。
不久前还威风的外门长老,如今的样子毫无尊严,比莫林也好不了多少。
些许人心里不由得生出同情,昆仑境的剑修本来就多,今日来外门的捉阳峰主与玉典剑一脉都是剑修,方长老惹谁不好,非要惹剑痴。不幸中的万幸是,今日在场的不是那种更加偏执,把佩剑当老婆的大能,那种人爱剑如命,对毁剑的行径也更憎恨。
沐玄半蹲下来,也对池云镜手里的残月剑说:「感谢。」
残月剑并非顶级法器,而是池云镜从前在一个秘境中得到的核心宝物,灵性十分薄弱。
不过,如果它一贯伴随池云镜成长,会成为最契合池云镜的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残月剑的灵性苏醒次数不多,就像刚出生的小兽,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沐玄不清楚他它现在醒没醒,不管怎样,有灵的法器业已要当做半个生命看待。
结果,残月剑醒着。
诞生以来,头一次获得针对自己的道谢,而不是对主人的,残月剑颇为兴奋,脱离池云镜的手。
池云镜微讶,任由残月剑自己飞向黑剑,剑刃与黑剑相贴。
「残月剑第一次如此喜欢别的同类。」池云镜的眉眼微微柔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沐玄有种被小兽贴贴的感觉,抚摸了下银白长剑。
残月剑偏冷,依旧被黑剑与沐玄身上的邪气冻得一激灵。
沐玄收回手,残月剑反而不乐意了,追着沐玄继续要贴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过来,攥住银白剑柄,「别闹。」
残月剑在手里不停挣扎,要池云镜把黑剑拿过来。
「那不是我的剑。」池云镜垂眸,声音微冷,「更不是你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被训斥的残月剑瞬间老实,不再动弹。
「我也与残月剑颇为投缘。」沐玄试探池云镜的态度,「朗风能够将剑借给你一会儿。」
结果,他还没看到池云镜的态度,就察觉楚朗风握着剑柄的手指倏然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