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融雪化烟
沐玄稍经思索, 觉着这件事业已没必要告知池云镜。
需要阳气时,他可以直接去找池云镜,假装借剑潜伏在他身边的方法用不上了。池云镜受太多人关注, 一旦阳气的事露馅, 剑灵的身份是个退路, 能不暴露给更多人清楚,就不暴露。
身怀神秘黑珠, 沐玄待在昆仑境依然如履薄冰, 底牌能多藏一人是一个。
他听见帘外的楚朗风回答:「是在内门一家成衣铺子购置的, 听说那条街半个月前还办过夜市。」
池云镜道:「的确。」
「可惜我错过了。」楚朗风道,「等下次夜市, 我带阿沐一起去。」
池云镜淡声:「这身衣服极其适合师弟, 不知是何人推荐?」
沐玄诧异转头,转头看向帘外的少年身影。
十多天前,他与池云镜逛夜市, 驻足成衣铺子时,并未说自己看中了哪件衣服。
他以为池云镜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听池云镜的话, 好像记住了店内的衣服一般。
「池云镜, 你猜测阿玄和这小子有交集?」心魔道, 「阿玄有那种能耐,找个元婴修士吸取阳气都再简单不过,作何会找上一人目前除了潜力一无是处的筑基期小子。他好像只冲着你来, 不需要别人的阳气, 否则那么多修士可供他选择, 何必非要冒险来昆仑境找你。」
察觉到池云镜的心理波动, 心魔呵了一声:「是不是有点开心?别试图隐瞒, 我都发现了。」
「才分别十来天,你就屡屡想起阿玄,莫非还期待他尽快再来吸你的阳气不成?」
楚朗风买了沐玄挑的衣服,今日特意穿着过来,他很想炫耀衣服是阿沐所选,但还有理智,明白不能透露沐玄偷偷走了铸器峰的事,含糊道:「……阿沐说我如今成为师尊的弟子,理应穿得更像样些,我就去买了衣服。」
编出理由前,楚朗风有不一会的停顿,池云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这番话应当不需要犹豫。」
楚朗风一惊,因池云镜的步步紧逼而后背微凉。
「云镜。」楼崖开口,「你今日作何回事,只因一件小事和师弟纠缠?」
池云镜垂头行礼,「师尊。」
面对池云镜,楼崖的心情显而易见变好了些,隔着帘子朝爱徒招手,「进来。」
池云镜一手掀开帘子,走入竹屋。
楚朗风也蠢蠢欲动,楼崖不快道:「你就在外面站着。」
被屋内酒香包围,池云镜清冷的眸光微动。
楼崖问:「作何了?」
池云镜道:「师尊是否清楚,一种作用于魂魄的酒?」
「那种酒可不少,高阶修士不容易醉,酿酒师就使尽浑身解数琢磨新花样,那种酒与普通的一起喝,滋味更好。」楼崖懒得起身,伸长手臂在靠墙摆放的酒坛中找了找,将其中一坛扔给池云镜,「喏,这就是,你作何忽然对酒有兴趣了?」
池云镜轻闻了下酒香,分辨出不是封嵩泉的那种。
他上前几步,弯腰将酒坛放回原位,「前些日子,封嵩泉师弟晋升金丹期,邀我喝酒,他的酒便是这类。」
楼崖皱眉,「他为何邀你喝酒?」
「在外偶遇。」池云镜言简意赅,「在外门秘境,我与封师弟也有所交集。」
「别被带坏了。」楼崖边说边喝,「像为师一样,染上酗酒恶习。」
坐在窗沿的沐玄欣慰点头,封蚀的确不怀好意,楼崖的告诫很有必要。
殊不知,他隐形状态下的动作,能被楼崖尽皆感知到。
在楼崖看来,沐玄是欣慰他有了为人师表的样子。
一人不成熟的剑灵,却喜欢做出老成的派头。
池云镜道:「我已不再与封师弟打交道。」
楼崖剑眉微抬,有些意外。
封嵩泉是外门第一,性格品性也无可挑剔,他听过两耳朵,具体是哪位峰主夸的,倒忘在了脑后。
他这个弟子的性情和外表差不多冷,一般的人和事不会放在心上,而且严谨有礼,封嵩泉不知怎么竟犯了池云镜的忌讳,令他主动疏远。
池云镜的目光转向黑剑,「楚师弟的剑做了改造?」
「这剑邪性太重,我削减了一番。」楼崖道,「顺便把性能提升了下。」
「也好。」池云镜没想过,师尊改造黑剑会是独断专行,「我能看看么。」
「还不放心为师的手艺?」楼崖姿态懒散,「想看就看。」
池云镜走到窗前,外面是湖光山色,他腰间未佩残月剑,长身玉立,愈发像清冷如玉的贵公子,看不出是出身低微,久经杀伐的剑修。
池云镜垂眸问:「我能否碰一碰剑?」
沐玄吸了他不少阳气,声线恢复了些,不再虚弱干涩,但还得继续装成那样的声线。
「请便。」
池云镜拔出一半漆黑剑刃,指腹贴着剑刃缓缓游移,映着窗外的日光,观察剑还有没有残留损伤。
「你如今的感觉如何?」池云镜轻声问。
沐玄答:「挺好的。」
池云镜收剑回鞘,见窗沿容易沾灰尘,并且迎着寒风,转而将剑搁在了楼崖台面上。
楼崖看了他一眼,「不怕我把酒倒在剑上?」
「师尊应当不会做此等事。」池云镜道。
「这个剑灵可是酒鬼。」楼崖哼笑,「把酒倒上去,说不定他还高兴。」
池云镜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查动了动。
「你作何连爱喝酒都能不由得想到阿玄。」心魔嘲讽,「省省吧,爱酒的太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楼崖想起正事,「云镜,你来是有何事?」
池云镜:「关于《霜天剑诀》,我有些不解之处,想请教师尊。」
「哪里不懂,给我看看。」
楼崖话音未落,一只衔着令牌的纸鹤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他面前。
纸鹤松开口中令牌,发出掌门的声线:「这是开启融雪化烟阵的令牌。」
「楼雾现今不能离开镇邪塔,只不过阵法在塔内,你能够带他进去。」
「你说的那个剑灵,也可以带过去试试。」
待在屋外的楚朗风随即问:「融雪化烟阵?」
沐玄有印象,原著里楼崖和池云镜为了削弱心魔,都用过此物阵。
「融雪化烟阵针对人心弱点,能助修士磨练心性,战胜心魔,也能够帮妖鬼精怪化解怨气。」池云镜道,「师尊要给剑灵使用?」
沐玄道:「我没有怨气或心魔可化解的。」
他虽是怨魂,但内心没有怨气。
就算化解,针对心理也没用,而是该针对体质。
「剑经过改造,依然偏向邪道,今后可能被妖鬼针对。」楼崖少见的耐心劝解,「你涉世不深,多在阵中经历一些事情,于你有益,若心性得到磨练,变得更加正气凛然,你的些许邪气会自然化解。」
楼崖称得上尽心尽力,但他没提前问过沐玄的意思。
沐玄得知融雪化烟阵的事时,楼崖已安排好一切。
为了让沐玄一直走在正途,不出意外,他近乎偏执。
融雪化烟阵足够安全,沐玄闲来无事,去见识一下也无妨,如果不答应,楼崖可能会用别的手段。
「师尊。」池云镜出声,「我能否一同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楼崖道:「你想磨练心性,多的是阵法供你选择。」
融雪化烟阵,主要还是针对心魔与邪道。
「我滋生了心魔,会阻碍我晋升元婴。」池云镜道,「我试过一些普通阵法,都没有用处。」
楼崖一惊,直起身体,「你怎会滋生心魔,何时候的事?」
他目光清浅,落到地上的令牌,「师尊为楼雾开启的,应当是顶阶阵法,可能对我有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最近。」池云镜垂眸。
「只因何?」
「不知。」
池云镜的确不知,从他踏上修道之路开始,心魔便出现,一贯伴随至今。
况且,他的心魔与其他修士截然不同。
识海内,心魔冷笑:「区区融雪化烟阵,你以为能解决掉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心魔有恃无恐,池云镜平静道:「试试便知。」
「你晋升元婴期渡天劫,确实会暴露心魔的事,不如早点说出来。」心魔道,「但你迟迟没说,今日忽然开口,也是想亲身体验一番,看融雪化烟阵对阿玄有没有用吧。」
怨魂更容易遭修士打杀,这体质尽管强,但不全是好处,修为提升的天劫也更狠厉。
若能化解掉怨魂体质,自然最好。
楼崖眉宇不展,「等下次没有楼雾的时候,我带你去。」
「师尊。」池云镜的语气理所自然,「我为何要避让楼雾。」
楼崖被问得一怔。
沐玄调侃:「师尊自然是为你好。」
楼崖有些不自在地紧了紧手中酒杯,池云镜道:「我并不需要。」
沐玄问:「玉典剑阁下作何想?」
楼崖不用神识,仿佛就能感觉到剑灵打趣的视线。
楼雾知晓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是池云镜怕,而是他自己怕。
沐玄刚巧问:「一个被限制的大乘期,渡劫期大能有何可怕的?」
是了。
他在旁边望着,不管楼雾想做何,就算说些不该说的话,他也能及时阻止。
心里划过此物卑劣念头,楼崖的手愈发用力,骨节凸显,险些捏碎酒杯。
青色玉簪松松垮垮挽着的发丝垂落几缕,掩住楼崖脸上的神情,他喝了杯酒,对池云镜说:「那你同去。」
剑灵的话的确如此,他险些带着徒弟一起畏畏缩缩当懦夫。
池云镜本就滋生了心魔,若一贯被他压着避开楼雾,想必对道心有损。
更何况,池云镜哪有那么听师父的话。
楚朗风脱口而出:「我也一起。」
与他声线一同响起的,是传遍内门的悠扬钟声。
楼崖:「讲学开始了,去听课。」
楚朗风道:「我今日不听了。」
「你这孩子,烦不烦人。」楼崖垂下眼帘,「不听就滚出悬云峰。」
楚朗风竟然有电光火石间的犹豫。
楼崖被他气笑,「剑也不还给你。」
楚朗风睁大双眸,「那是我的剑,师尊怎能无赖?」
「你一日踩不到我头上,就得听我的。」楼崖拾起台面上的黑剑,准备前往镇邪塔。
池云镜疑惑开口:「师尊?」
「怎么?」楼崖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
「无事。」池云镜道。
平素,楼崖连其他峰主的器灵都远离,对剑灵更是疏远,竟然主动拿起了有灵的剑。
只不过这对楼崖而言是好事,池云镜道:「那我自行前往镇邪塔。」
楼崖要先去十层带楼雾出来,也没有带池云镜一起的意思,闻言点头。
沐玄的身体穿透白帘,飘到竹屋外,掀动空气拍了下楚朗风。
楚朗风立刻抬头,「阿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沐玄注意到他的新衣服,「很适合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朗风脸色发红,「好看吗?」
「好看。」沐玄笑言,「你去听讲学,晚点再来。」
楚朗风像被哄好的狼犬,乖乖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该走了。」楼崖的声音响起。
沐玄回过头,不小心对上了池云镜的目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貌美冰冷的少年站在随风飘荡的白帘间,静静看着他和楚朗风这边。
沐玄自可然移开视线,化作一缕轻烟钻入黑剑,被楼崖带离。
楚朗风留在原地,转头看向池云镜。
「讲学要迟了。」池云镜走过来,「师弟有话对我说?」
楚朗风还记着借剑的事,有心帮沐玄创造机会,他想到阿沐吸师兄的阳气就极度不舒服,但阿沐的身体更重要,他狠了狠心,道:「阿沐很亲近师兄,否则也不会希望我将剑借给你。」
池云镜重复道:「那是你的剑。」
「何亲近,是对你有意吧。」心魔嗤笑,「刚才楼崖不想你进融雪化烟阵,那剑灵分明是帮你说话,这么想来,当初他笼络残月剑,也像有预谋的。」
池云镜不理会心魔的恶意揣测。
*
镇邪塔内依然暗无天日。
楼雾靠墙坐着,闭目小憩,捕捉到开锁的动静,蝶翼般的长睫动了动,抬眼看向牢房的门。
「准备带我去哪里接受改造?」楼雾扬起笑,「虽然我待得无聊了,但我更不想配合你,楼崖。」
「别再胡闹,随我去融雪化烟阵。」
楼崖打开门,站在外面望着他,「曾经是你说想改过自新,我才多番向掌门求情,给你机会。」
楼雾看向他手里的黑剑,笑容带上讥讽,「瞧我看到了何,你有什么资格再拿剑?还是你之前没能护住,害其受损的剑。」
楼崖拿剑的手微不可查颤了颤。
「拿不动剑,我可以帮你拿。」楼雾噙着笑走来,一袭红衣似血,精致面容大半掩于阴影中,伸手去夺黑剑。
苍白纤细的手攥住剑鞘一端,微微发力,黑剑却被楼崖牢牢握在手里,纹丝不动。
楼崖脸色难看,手中的剑仿佛重于千钧,他后悔先前不让池云镜帮忙拿剑,但剑不可能交给楼雾。
楼雾弯下腰,对着黑剑说话:「楼崖不会平白无故带你过来,他也要你进融雪化烟阵?」
沐玄出声:「是。」
「将剑改造,又让你进阵法磨练,楼崖可真是煞费苦心,像从前那般天真迂腐。」楼雾冷笑,「你这些日子对着他,应当颇为厌烦,不如到我这个地方来。」
「我与玉典剑相处得一般,却不至于到厌烦的程度。」沐玄坦诚道,「我更不不由得想到你手里。」
楼雾挑眉,「那你是厌恶我了?」
「也不至于。」沐玄很少真情实感厌恶一人人,只是不想多与楼雾相处。
听见他这番话,楼雾却不觉得高兴,反而烦躁。
一人各方面都适合当鬼修的剑灵,做何圣人样子。
楼崖问:「你进不进融雪化烟阵?」
「进。」楼雾改变主意了,「既然这个剑灵去,那我也去。」
经过上次擅自离开牢房,楼雾的镣铐升级,更加沉重坚固,中间还多了条玄寒铁所制的链条,行走时,脚镣铁链在地面划出一串冰冷声响,手镣也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为了安全起见,塔内的修炼用大阵都构建在下层。
「阿沐,是吧。」下楼途中,楼雾问,「不显形吗。」
「不知道楼崖有没有见过你的样子,你可是他很不喜欢的那类长相。」
这件事倒令沐玄意外,楼崖沉声:「我不会只因长相,对旁人有所成见。」
「真的不会?」楼雾道,「罢了,就算有你也不会承认。」
「这个剑灵身上的邪气,你总有成见,否则也不会将剑改造,你以为这样就有用了?」
「不是成见。」楼崖道,「我只是不希望再有剑灵重复你的老路。」
他转头看向黑剑,「我本是楼崖的剑灵,堕为鬼修都是他害的。」
楼雾的步伐停住,恼怒冷笑:「我走上这条你不齿的路,不正是只因你吗?」
沐玄感觉到,楼崖的身体变得僵硬。
楼崖刻意不去看黑剑,也不为自己辩解。
沐玄反应平淡:「哦。」
楼雾语气微沉:「你不信?」
沐玄道:「我相信。」
红衣少年的眼神骤然阴鸷,朝黑剑走了两步,楼崖语带警告:「楼雾。」
「我真好奇。」楼雾道,「如今的你,是作何笼络到此物剑灵的?」
楼崖终究看向黑剑,欲言又止,似乎有何话想说,但没说出口。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融雪化烟阵到了。
楼崖来到第八层尽头的墙壁前,将令牌嵌入墙壁上的凹槽,墙壁震颤打开,展露出内部白色的空间。镇邪塔八层以下都是内圈做成关押妖鬼的囚笼,外圈开辟成大阵空间,持有令牌才能开启挡在中间的墙壁。
下层的令牌不难得到,上层的则颇为困难,八层的大阵空间此时空无一人。
池云镜还在下层等候,楼崖用传音符通知他。
不多时,沐玄看见池云镜穿过黑暗走来。
楼雾脸上的阴翳消失,扬起热情的笑:「池云镜,你也来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刚朝池云镜走一步,镣铐顿时亮起血红光华,制止他的动作。
楼雾侧头看向楼崖,冷嗤一声,不知为何,他还有点在意沐玄的反应。
沐玄没有现身,待在剑中,楼雾的神识探向黑剑,被楼崖截住。
楼雾气得咬牙,对池云镜说话的声音更黏腻:「我以为,楼崖不会让你来。」
「只不过,你是楼崖的爱徒,如果你坚持,他肯定会松口。」楼雾在爱徒两字加了重音,没有戳穿楼崖对徒弟的心思,只因他一人鬼修空口无凭,正道修士更会相信玉典剑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这样的大事怎能轻易戳破,不用来多折磨楼崖一阵子都是浪费,「你坚持来,莫非是想见我?」
「不是。」池云镜道。
心魔阴阳怪气:「只是急着为另一人鬼修试试融雪化烟阵的效果而已。」
楼崖走入白色空间,一手持黑剑,另一手推开融雪化烟阵所在的门。
里面涌出明净光华,令沐玄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门内的岩石地板长满青苔菌类,纯白阵图绘制于其中,散发冬日暖阳般的光辉,那些青苔菌类同样被点亮,成为阵法的一部分。墙壁与天花板生长着杂草花枝,都伸向地面的阵图。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楼崖将黑剑放置于阵图内部,「入阵后,你们将置身各自的幻境,互不干扰。」
楼雾眸光微动,被昆仑境抓到前,他想过自己会被带入融雪化烟阵,提前做过准备。
入阵时,他不动声色靠近池云镜一点。
楼雾有办法将池云镜带入自己主导的幻境,到时如何对楼崖的爱徒捏圆搓扁,都由他说了算。
他现在极度不快,上次没能伤到楼崖的心头肉,这次能够试试。
谁让楼崖那么蠢,还敢带池云镜来。
不,楼崖不是蠢,是小看了他。
楼雾心里此刻正盘算,沐玄忽然从黑剑中出来,挡在他与池云镜之间。
「你干什么?」楼雾脸色一沉。
「我还要问你,离池云镜这么近干何。」沐玄的声音微微提高,让楼崖关注。
沐玄看过书,知晓楼雾的手段不少,反派不择手段占池云镜便宜的剧情看多了,楼雾朝池云镜一靠近,沐玄就觉得他在动歪点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多注意总是好的,池云镜无偿为他提供阳气,他就帮池云镜注意周围心怀叵测的爱慕者。
「上次楼雾刚朝你伸手,这剑灵就火急火燎,不自量力砍向他,这次他连楼雾靠近你一点都不乐意。」心魔吹了声口哨,「池云镜,此物剑灵果然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