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离宗

「猜到你可能会来药鼎峰, 看望小师弟。」池云镜道。

下一句，池云镜用了传音：「阿玄吸食我许多阳气，冥冥中建立了联系, 我隐约有所预感。」

「朗风就没有这种预感。」沐玄笑言, 「还是你厉害些。」

池云镜听到这话, 似乎并不觉得开心。

「瞧你听见阿玄提起楚朗风，就不高兴的小心眼样子。」心魔哼笑, 「他在阿玄心里就是重要, 你得一贯听下去。」

池云镜道：「我听闻, 小师弟一早接任务下了山。」

「这样。」沐玄放弃寻找楚朗风，「那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也打算接任务, 带阿玄一同走了宗门。」池云镜道。

沐玄待在昆仑境受拘束, 总要小心翼翼，免得暴露真实身份，下山就是天高任鸟飞, 海阔任鱼跃，还有食物在身旁，简直是神仙日子, 况且外面的世界要精彩百倍, 沐玄自然乐意, 只是——

「你背上的伤还没好。」

池云镜声线轻缓：「已经没有大碍。」

「不行。」沐玄的手臂在身前交叉，「必须等你的伤好透，你别和朗风一样乱来。」

池云镜应道：「好。」

过了三四日, 池云镜的伤好全, 便去接了任务。

「我们要前往世俗界, 平阳城。」池云镜道, 「我的养父母也在彼处。」

原书里, 池云镜的养父母死在八年前，没有了以后。

沐玄闻言，先是怔了怔，然后笑言：「原来他们搬到了那里，身体可还硬朗？」

「嗯。」池云镜点头，「他们一直想见你。」

即使沐玄并非真正的剑灵，池云镜也不愿乘御黑剑，而是用一柄普通长剑。

少年先站到剑上，接着微微弯腰，向沐玄伸出手。

「阿玄，来。」

沐玄能直接飘到剑上，但池云镜的手业已伸到面前，他自然不能拒绝。

他抓住池云镜的手，像人那般，被池云镜拉到剑上。

*

「少皇，这是属下找来的人。」

一袭黑衣的影卫带着相貌脱俗的少年，来到封蚀面前，跪下行礼。

少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战战兢兢看着封蚀，影卫直接抬手，压着他跪下来。

膝盖与地面重重相撞，少年口中溢出轻微痛呼。

封蚀稳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后，师尊派给他一个下山除妖的任务，他昨日便走了了昆仑境。

不在那些修士眼皮子底下，封蚀也不必事事伪装，影卫置办了一座奢华大宅，封蚀坐在雕花木椅上，弯腰勾起少年的下巴。少年顺着他的手指抬起头，眉眼赫然与池云镜与两三分相似，但脸色是病弱的苍白，气质羸弱，眸中含着恐惧的泪光。

他是影卫从一个小世家掳来，天生体弱无法修炼，常年待在家中，父母将他视为眼珠子，极其疼爱。

少年白嫩的皮肤毫无瑕疵，养尊处优，手腕细弱无力，连剑都拿不起来。

但在封蚀看来，还是能拾起剑的更有意思。

替代品果真不行，封蚀意兴阑珊松开勾着少年下巴的手指，「带走。」

少年孱弱的气质，反而毁了与池云镜三分相似的眉眼。

「请问少皇，该如何处置此人。」影卫道，「要杀吗。」

「毕竟有两三分相似，就饶他一命。」封蚀道，「洗掉他这段记忆，植入新的，然后放他回去。」

「是。」影卫带着少年下去。

过了半个时辰，影卫重新赶了回来，禀报少年的事已经处理好。

「嗯。」封蚀可有可无听完，漫不经心点了下头。

「还有一事，需要禀报少皇。」影卫道，「池云镜接了宗门任务，刚离开昆仑境不久。」

封蚀随意点着桌面的指尖一顿，「带着黑剑么。」

影卫回：「带着。」

「他们去哪？」

「世俗界，平阳城。」

「我尽快做完手上的任务，也过去玩玩。」封蚀道，「玄七。」

跪在他面前的影卫，将头垂得更低，「属下在。」

「你和玄十一先替我过去。」封蚀吩咐，「将阿沐的傀儡身体毁掉，毁到无法修复的程度。」

玄七问：「剑灵如何处置。」

封蚀沉吟片刻，徐徐道：「不要过多伤及他。」

主上的要求，影卫不用多问，只需要遵从，玄七道：「属下领命，这就去找玄十一。」

「等等。」封蚀叫住他，拿出一壶酒，「这是孟少宗主给的酒，名为醉生梦死，你们想办法令池云镜喝下。」

夜市那晚在池云镜醉后产生的心动，令封蚀怀恋，他首次品尝那种滋味，可惜从那以后，他从池云镜身上再找不到那种感觉，只能想方设法复刻那晚，令池云镜再醉一回。

池云镜天之骄子，才能匹配他，至于阿沐，只只不过是新获得的皮囊蛊惑人心，毁掉便罢。

「别伤到池云镜。」封蚀叮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玄七领命：「是。」

封蚀递来的酒壶平平无奇，街边的酒铺随处可见，壶口紧紧封着，溢不出一丝酒香，从外表丝毫看不出是合欢宗少主的秘制藏酒。玄七毕恭毕敬接过，告退走了，找到一处无人角落吹骨哨，却没发出声音。

这是影卫间的特殊联系方式，同为封蚀的影卫才能听见，没过多久，玄十一出现在他面前，兴奋问：「少皇有何吩咐？」

影卫的装束一模一样，面上戴着面具，只有身形有所区分。

听玄七讲完封蚀的命令，玄十一的澎湃消失殆尽。

「我们将池云镜灌醉，少皇会和他发生何？」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是你该管的，注意分寸。」玄七警告道，「你我同为合体期修为，在少皇的影卫中最弱，幸得少皇看中，给予任务，你就算不情愿，也无法回绝命令，那就好好配合我，否则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玄十一咬了咬牙：「少皇的命令，不管是何，我自然都会完成。」

*

世俗与修仙两界以天空为屏障，分隔成两个独立的世界。

天空对于凡人遥不可及，仅寥寥好几个有仙缘者，能窥见天上世界的真容，走入仙人居住的琼楼玉宇间。

下午时分，沐玄望见了平阳城。

从高空俯瞰，城池犹如匍匐于平原上的巨兽，来来往往的人如同密集的蚂蚁。

城内有大阵，白色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的碗，笼罩住整座平阳城，有人驻足于城门外，仰头望着大阵，目露惊叹。

这个地方远比池云镜八年前居住的城镇繁华千百倍。

沐玄问：「大阵是为了保护你的养父母？」

池云镜诛杀妖鬼众多，有些妖鬼可能怀恨在心，来杀他的亲人泄愤。

妖鬼可没有不对世俗界凡人出手的规矩，八年前池云镜所住城镇的惨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实际原因是如此。」池云镜道，「表面则是上任城主求仙心诚，动容了一位修士，在平阳城设下大阵，守护这座城五百年平安，不受妖鬼侵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氏夫妻不愿招摇，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是以昆仑境的修士在这个地方设阵时，找了个借口，没有表明是为了池云镜。

高调容易招致灾祸，叶氏夫妻不声张也是好事，一般妖鬼查不出他们与池云镜的关系，连昆仑境弟子都不知情，而今日知晓此物秘密的多了一个，就是沐玄。

「平阳城有大阵护佑，应当极其安全。」沐玄道，「我们来做何任务？」

「由于大阵与地貌影响，平阳城周边生长有类特殊植物，不是灵植，但用来制作特定的灵丹效果极好。」这个任务简单至极，池云镜接下，主要是为了带阿玄来一趟平阳城，「无需着急，我们先入城。」

池云镜收剑，带沐玄落在城门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入城的人排成长队，正挨个受守城士兵盘查，见天上忽然落下一位仙姿佚貌的少年，纷纷投来目光。

沐玄隐藏着身形，别人只看得见池云镜。

一人守城士兵放下盘查工作，匆匆跑来，「拜见仙长。」

常有仙门弟子来世俗界斩妖除鬼，还有混得不如意的修士，喜欢来享受被达官贵族追捧的生活，守城士兵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仙长，但不至于搞不清状况。

「仙长请入城。」守城士兵点头哈腰，直接免了盘查，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盘查仙长，「我们城主交代过，若有仙长前来，可以住到城主府，他会盛情款待，不遗余力为仙长提供协助。」

「不必。」池云镜道，「你也不用跟着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守城士兵当即听从，停住脚步，目送池云镜穿过城门。

等到池云镜的背影消失，他加快速度入城，赶往城主府，汇报此事。

城内道路平整宽敞，两旁建筑鳞次栉比，商铺挂着的灯笼旗帜在风中飘荡。

时近六月，外面的天气业已有些炎热，有的姑娘打着油纸伞，像开在人群里的一簇花。

看见池云镜，姑娘停住脚步脚步，想过来搭话却不好意思，纠结得绞紧手帕，还未等她纠结出结果，池云镜的身影已拐入一条冷僻巷子。

走到巷子深处，池云镜从乾坤戒取出沐玄的傀儡身体。

「阿玄能够穿上身体，出来逛逛。」

沐玄笑着点头：「嗯。」

柯响已将傀儡修好，还添了点新功能，沐玄穿上身体时，能够远离黑剑，不必再时时刻刻待在黑剑附近。

虽然沐玄是假剑灵，但在别人面前，还需要做出离不得黑剑的样子，有了这个功能，他明面上也能够离开黑剑。

沐玄穿上了身体，走在池云镜后面走了巷子，迎面而来的阳光令他眯了眯眼。

池云镜伸手挡在他跟前，遮住强光，「若阳光令你不适，我们晚点再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用。」沐玄摇头，拉下他的手，「我喜欢走在阳光下的感觉。」

昆仑境终年寒冬，初夏的阳光对于沐玄而言已经久违。

外门秘境的阳光，也是偏向春日的和煦，没有这种感觉。

池云镜与沐玄同行，不再有女子想向他搭话。

只不过，两人的相貌还是极其引人瞩目。

两个小孩在人群中追逐疯跑，他们的爹娘在后面喊，池云镜揽住沐玄的肩，朝自己这个地方带了带，免得小孩撞到他。沐玄刚看过来，池云镜就随即松开，解释道：「你的身体刚修好，别被碰坏。」

沐玄心情好，展颜笑道：「身体固然脆弱，却还不至于被凡人小孩撞坏。」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还有人架着马车慢悠悠走，只因大阵的存在，总有人慕名前来平阳城。

城内有许多寺庙道观，人们都觉着在这个地方求神拜佛灵验，连街边小贩都卖平安符这类物品，沐玄不感兴趣，他在昆仑境见过无数真正的仙符，便走入一间点心铺子。

池云镜正欲跟进去，有道声线从后方叫住他：「公子留步。」

叫住池云镜的是个小贩，卖的首饰簪子，质量在这条街上算是上乘，阳光照着那些首饰亮得晃眼，琳琅满目的颇为吸引人。

小贩在日头下站着叫卖，晒得脸庞发红，满头大汗，依旧挂着热情的笑意：「尊夫人如花似玉，容貌倾城，发间却无首饰点缀，着实可惜，公子要不要来看看？若买根好看的簪子送给夫人，她一定高兴。」

不知被哪句话打动，池云镜走向他的摊位，指尖在炫目的首饰上游移，专注审视。

「公子看这个。」小贩递来一根簪子，上面用玫红色玉石雕出一大一小两朵花，栩栩如生的白色蝴蝶停驻在上面，蝴蝶两侧尾翼分别垂下一根细链，坠着浑圆剔透的白色玉珠，「此簪名为蝶恋花，我感觉戴在尊夫人头上，再适合只不过。」

池云镜接过发簪，他没有世俗界的金银，准备用灵石付账。

从点心铺子出来的沐玄看见这一幕，过来按住池云镜的手，「你买簪子做什么？」

「夫人来了。」小贩满脸笑容，「公子正要买下发簪，当礼物送给您呢，二位真是琴瑟调和，令人艳羡。」

「我不是他夫人。」沐玄摇了摇头，「我也不需要发簪。」

小贩暗自思忖骗鬼呢，不是夫妻，你们这样携手游街，还管着男人的财物包？况且，刚才这位公子都默认了。

「夫人说笑，你的衣裙如此漂亮，发间却毫无装饰，正需要簪子点缀，就收下公子一番好意吧。」小贩极力想促成这笔大生意，「不如夫人先戴在头上试一试，一定特别漂亮。」小贩朝池云镜使眼色，「让公子帮你戴上。」

池云镜鬼使神差抬手，将蝶恋花插入沐玄发间。

沐玄的脸在光照下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不点而朱，绸缎般的发间也多出了一点玫色，蝴蝶展翅欲飞，尾翼坠着的玉珠轻微抖动，时不时相互碰撞。玉再剔透，也不及沐玄的肤色，小贩都看呆了，忽然感觉冷气袭来，才回过神，赞不绝口：「夫人真是人间绝色！」

在沐玄看不见的角度，小贩朝池云镜拱了拱手，满脸抱歉。

他理解这位公子，要是他自己有如此漂亮的老婆，别说带出来了，都想关在家里不给人看。

沐玄懒得再解释夫人此物问题，摘下发簪放到摊子上，「我真的不需要。」

他给池云镜传音：「别人不清楚我是男人，但你清楚，你怎么想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贩仍在不遗余力劝说：「夫人想给公子省财物，可你不能真任由夫人苛待自己啊，这样出门，以后说不定会被别人笑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枚灵石而已，不如买下。」池云镜犹豫道，「阿玄不戴，能够先放在我这个地方。」

「你竟然相信这种话术？」沐玄不可思议，「要不被笑话，也不该在街边摊买首饰，而是要去上等的铺子。」

「这——」小贩哑口无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实在想买也可以。」沐玄道，「等以后遇见心仪的姑娘，你能够送给她，只要那位姑娘不嫌弃。」

「罢了。」池云镜顿时不再想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沐玄微微一笑，心知池云镜断情绝爱，这样一说，池云镜果真就能清醒过来，意识到簪子买赶了回来是永远用不上的，只是浪费。

「走了。」他拉着池云镜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被人群淹没，小贩还望着两人走了的方向，摇头咋舌。

那位公子风姿不凡，他曾有幸见过气质类似的，虽然不及那位公子十之一二，但也被女子团团围着献殷勤，还不为所动，而这位好家伙，是个妻管严。

*

池云镜十岁被带入昆仑境，涉世不深，就算下山斩妖除鬼，与凡人打的交道也不多，沐玄觉得他不懂些许推销套路，悉心教导，池云镜耐心听着。

两个影卫在暗处观察他们。

「看着倒颇为般配。」玄十一道，「池云镜竟然陪人逛街，尽管那是剑灵，但也令人品出些不同。」

「这些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不论池云镜与别人般不般配，少主想要的都会得到，我们思考的，只有如何完成命令。」玄七冷声道，「池云镜身上必有玉典剑赐予的保命剑符，若有不慎，我们有可能被一同击杀。」

「那一个个来，先毁掉剑灵的那具身体。」玄十一想了想，「我负责引开池云镜，你去找剑灵。」

玄七点头：「小心行事，也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晓得。」

说罢，玄十一转移到别处，弄出动静。

街上的池云镜转头望来。

沐玄问：「那里有异动？」

池云镜颔首，「他有恃无恐，在故意引我过去。」

沐玄：「以防万一，我把身体脱下来。」

「等等。」池云镜道，「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池云镜取出一柄青竹削成的小剑，递给沐玄。

「这是楼崖做的剑符？」沐玄目露惊讶。

池云镜道：「里面封存有师尊的一道剑招，大乘期也可击杀，但只能使用一次。」

沐玄随即还给他，「这太过珍贵，我不能收。」

「师尊给我的剑符不止一人。」池云镜不收，「我自己还有。」

沐玄仔细回想，原著里是这样，楼崖偏爱池云镜，怕他出事，给的保命底牌自然多。

池云镜趁敌方疏忽，拿出第二枚剑符击杀敌人，是原书的一人重要剧情。

敌人胆敢进入大阵笼罩的平阳城兴风作浪，如此有恃无恐，实力不容小觑，沐玄从旁使用剑符更加方便，手段也更多变，便不再拒绝。

暗处的玄七与玄十一传音：「池云镜像是将剑符给了剑灵。」

「我也看见了。」玄十一百思不得其解，「这种保命至宝，怎能给一人剑灵。」

玄七沉吟道：「我等会儿试探一下，若有结果，会用骨哨通知你。」

「这下，更危险的变成了你。」说到后一句，玄十一有些咬牙，「我说不定能直接给池云镜灌下醉生梦死，等少皇过来。」

玄七再度警告：「在完成少皇的命令以外，不要对池云镜做任何多余的事。」

「我心里有数。」玄十一漫不经心道，「那我将人带走了。」

忽然间，池云镜脚下浮现血光，交织成阵图。

阵图变化成血潭，将池云镜吞没，消失在沐玄面前。

乾坤戒是楼崖给他的，里面盛放有作为报酬的上品灵晶，沐玄走了昆仑境也带上了，想着在世俗界要买不少东西，有乾坤戒傍身更方便。

沐玄意识到不妙，随即摘掉手上的乾坤戒，脱掉身体放进去，这时隐藏身形。

沐玄用鬼气卷住乾坤戒，塞入灵体内，快速前往池云镜先前望着的方位，却毫无收获，那里已经无人。

找遍整座城，他都没有发现池云镜的踪迹。

池云镜带着黑剑，沐玄尝试寻觅自己与黑剑建立的联系。

这个过程中，他免不了释放自己伪装出的剑仙气息，无法再保持完美的隐形。

不一会后，沐玄睁开双眸，他感应不到黑剑。

即使用这种方法，也找不到池云镜。

他与池云镜的联系彻底切断。

沐玄脸色微沉，转过身准备出城寻找，结果猛然一惊。

一人黑衣人静静站在他背后，不知站了多久。

「剑灵真是奇异，完全隐藏身形时，我察觉不到任何力场，让我好找。」玄七道，「幸好，你主动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