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仙子

玄七原本的装束有妖族符号, 为了隐藏身份，他换了身普通黑衣，脸蒙面罩。

沐玄默默警戒, 不动声色问：「池云镜在哪？」

「在我的同伴彼处。」玄七道, 「你和我走, 就能见到他了。」

「这种话就不用说了吧。」沐玄笑了笑，「你们所图为何？他是玉典剑疼爱的弟子, 若有任何闪失, 玉典剑必不会善罢甘休, 会掘地三尺找出你们。」

「池公子鼎鼎大名，我等自然有所耳闻。」

「包括你, 我们也了解。」

玄七降落下来, 与沐玄保持着些距离, 防备他的剑符。

话音刚落, 合体期的威压笼罩住沐玄，他瞬间从半空掉落，无所遁形, 连隐形都做不到，半透明的手撑住地面，身躯明灭不定。

他自小伴随少皇身侧, 恍然大悟少皇对此物剑灵并非不重视，封蚀说不要过多伤及剑灵，意思是能少伤及, 就尽量少。毁掉沐玄的身体不难, 傀儡身体就在他灵体当中漂浮的乾坤戒内, 难点是如何在不重创他的情况下, 毁掉身体。

先将沐玄带走, 用些轻缓的手段取出他体内乾坤戒。

玄七有了决断，弯下腰将手伸向沐玄。

下一刻，强烈的杀机锁定玄七，他的动作登时滞住。

沐玄拿出剑符，对准玄七。

青光织成的长剑悬浮在玄七头顶上空，随时可能坠落。

一滴汗自玄七额角滴下，他不敢动弹分毫，眼珠朝上小心翼翼盯着头顶的剑。

真的是剑符，池云镜将他的保命底牌给了剑灵。

「池云镜将剑符给你时，我看见了。」玄七不再看竹剑，保持住镇定对沐玄道，「你猜，我为何还会来。」

「你想说自己有对付剑符的方法，劝我放弃？」沐玄道，「那要试试才清楚。」

沐玄说罢，控制青光竹剑朝玄七坠落，玄七早就在警戒，随即捏碎一块玉符，周遭天地灵气剧烈紊乱，剑符受到微弱影响，竹剑微不可查停滞一下，如此短暂的时间，足够玄七逃开。

逃窜到足够安全的地方，玄七没感觉到剑符的动静，回头望去，视线穿过漫长距离与重重阻隔，见原处已没有沐玄的踪影，他再度隐匿了身形，玄七感觉不到他的力场，沐玄的剑符也没有使用，只是虚晃一招，坠落到半途将玄七吓走，便收回。

玄七起初流下冷汗，作出小心翼翼的姿态，是为了让沐玄觉得，他后来说有解决剑符的方法是虚张声势，诱导沐玄浪费掉剑符，那他与池云镜再不足为惧，然而沐玄没有上当。

大多器灵都天真不谙世事，没有多少心眼，这个剑灵倒是聪明，怪不得让少皇另眼相待。

能确认剑符在剑灵身上，也不算毫无收获，玄七猜测他在城内找不到池云镜，可能去城外，便化作一道影子，赶往城外拦截沐玄。

来到城外十里处，玄七若有所感，停住脚步脚步。

他感应不一会，笑言：「那位竟然也来了平阳城。」

「这下，少皇想要的，都将是少皇的囊中之物。」

玄七不再向前，回身回到城内，守株待兔。

另一边，沐玄来到城门前，守城士兵依然在盘查进来的人，一派平凡安宁的景象。

来来往往的行人直接穿过沐玄，对他的存在毫无所觉，还在谈论城中的异象。先前，沐玄与玄七对峙的场所无人，但仙气紊乱的波及范围不小，连同悬于半空的青光竹剑，都被一些人看见，口耳相传。

沐玄飘出城门，四处寻找池云镜的踪迹。

要是找不到，他就回昆仑境报信。

沐玄与池云镜像是都是黑衣人的目标，为了将他们分开，黑衣人做了手脚，将他和黑剑的联系切断，沐玄无法顺着联系回到剑彼处，但剑灵终究是剑的一部分，就算能用手段分隔，也不能隔开太远，例如隔着世俗与修真界。

这就是漏洞。

不过因为这样，沐玄回昆仑境也会暴露鬼修的身份，但为了池云镜的安危，顾不得许多了。

沐玄在外人眼里是剑灵，黑衣人想不到他能离黑剑那么远，回到昆仑境，也就不会防备。

池云镜是书中主角，仙尊转世，按理应当不会有事，可沐玄不愿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去赌。

这样想着，沐玄在城外飘出十里，忽然撞到了何东西。

但面前空荡荡，只有平原上的草和空气。

沐玄抬手在撞击的位置拍了拍，感受到一面无形的屏障。

沐玄神色微变，迅速环绕城池一周，哪个方向都有屏障阻挡他的去路。

比平阳城中更厉害，范围更广的大阵，笼罩住了这个地方。

沐玄看到有人架马穿过屏障前往平阳城，别人能穿过的位置，他却过不去。

这大阵不阻挡凡人，只阻挡修士或者异族。

他和池云镜来平阳城时，还没有大阵阻挡，阵法应是刚建成不久。

不知在大阵建成前，池云镜出城没有。

若池云镜已经出城，那就无法再进来，他们被分隔在平阳城的里与外。

其实，沐玄倒不太忧心这点。

若池云镜没落到黑衣人手里，肯定会回昆仑境禀报这个地方的异常，找人来救他。

沐玄体内有黑珠，安全也有保障。

他折返回城内，时间已近黄昏，云霞色泽加深，极远处寺庙的钟声敲响，声音悠长，仿佛能荡清所有乌烟瘴气，一人怨魂却在这里穿行。若是修真界的佛门钟声，会对沐玄有负面影响，凡人寺庙的则不然。

沐玄隐藏身形，在城内寻找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

偶然经过一家叶氏武馆，沐玄驻足。

池云镜的养父就姓叶。

姓叶的人家不少，但以防万一，沐玄得确认这家武馆与池云镜的养父母有没有关，免得幕后黑手查到叶氏夫妻与池云镜的关系，加害他们，抓住他们威胁池云镜。

原书里叶氏夫妻死在八年前，现在这些都是新的发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确认武馆与他们有没有关，沐玄得进去问一问。

沐玄穿上身体，方便与别人沟通。

他用着伪装术，除非面对面，否则黑衣人发现不了他。

武馆的红漆木门尚未经历多少风霜，反射着微弱的晚霞光华，里面是一人院子，中央的石板路直通主屋，路两侧是露天练武场，摆放着木桩等物。看见沐玄，本来热火朝天的室外练武场瞬间鸦雀无声，习武弟子都停住脚步动作看他。

一人穿着练功服的男子鼓起勇气过来，通红的面上满是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惶恐，「姑娘来找人？」

清亮的少女声线响起：「你们作何都停住脚步来，商量好了要偷懒吗？」

身穿白色练功服，容貌娇俏的少女从主屋出来，叉着腰眉毛倒竖，正准备训斥他们，却发现了沐玄。

惊艳从少女眸中一闪而逝，她的表情变化，挂上热情的笑容，来到沐玄面前，柔声问：「姑娘来我们这个地方有何事？」

沐玄问：「武馆的负责人在吗？」

「我叫叶桃，算半个负责人。」叶桃拍胸脯，「你有事能够问我。」

沐玄瞅了瞅四周的人，道：「借一步说话。」

他和叶桃走到无人角落。

与这样的大美人单独相处，叶桃不由紧张。

她以为沐玄是闺中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但看沐玄行走站姿，又有点像干脆利落的武人。

沐玄开门见山问：「你认不认识池云镜？」

叶桃懵了一瞬，连连点头：「当然，他是我兄长。」

「姐姐作何知道的他？」叶桃拉住沐玄的衣袖，称呼直接从姑娘进化为姐姐。

剑灵的概念对于凡人不好理解，沐玄道：「我是池云镜的同门。」

叶桃还是有些警惕心的：「你作何证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沐玄将乾坤戒戴回了手上，从中取出青竹小剑，「这是你兄长的剑符。」

「还有。」沐玄双指并拢，模拟出一道剑气。

如此神异的手段征服了叶桃，她向沐玄靠近一步，「兄长在哪，作何只有姐姐一人过来？」

叶桃踮起脚朝门外张望，根本不见池云镜的身影。

「我们分散了。」沐玄道，「我清楚他的养父母姓叶，便进来看看，但我没听说过，池云镜还有一人妹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是兄长入仙门后，被爹娘捡到的。」叶桃笑起来，脸颊两侧浮现浅浅的酒窝，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当年我以乞讨为生，身染重疾，险些横死街头，幸好爹娘收留了我，因为兄长留下的仙丹，我才能活下来。我从未见过兄长，但听爹娘讲过他的事。」

池云镜留在家中的不止灵丹妙药，还有灵石，叶氏夫妻一贯存着，没怎么动用。

叶桃服用丹药后变得身体强健，爱上了习武，他们才动用几块灵石开了家武馆，聘请几位教习，叶桃平日在这个地方习武，也算半个负责人，处理武馆的杂事，免得爹娘操劳。

只因一家人不喜招摇，武馆开得不大，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姐姐既然与兄长分散，那要不要在这个地方等？」叶桃建议道，「兄长可能会来。」

沐玄并未解释，他与池云镜分散的内情没有如此简单，点了下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目前没发现武馆被动了手脚，但撞上屏障前，他也没察觉城外升起了一个大阵，还是留在武馆多检查为好。

「姐姐和兄长是什么关系？」叶桃满脸好奇，双眸发亮，「爹娘一贯念叨着兄长老大不小了，希望他讨个姑娘回家，街坊邻里像兄长这么大的，许多都结亲了，再不济也订了婚，我们隔壁老刘家的儿子就娶了个贤惠贴心的媳妇回家，可把我爹娘羡慕坏了。」

「我并非女子。」沐玄解释，「你可以叫我哥哥。」

叶桃瞠目结舌，朱唇张得能塞下鸡蛋，「你是男的？」

「对。」沐玄轻柔从她手中抽出衣袖，「男女授受不亲。」

叶桃双目睁得浑圆，听见这话不由噗嗤一笑，「你的样子，说这话好奇怪。」

只因是兄长的同门，叶桃对沐玄说话颇为亲切熟稔，她也感觉到沐玄平易近人，没有架子。

沐玄内心摇头，他说自己是池云镜的同门，口说无凭，叶桃也不认识剑符，只只因那是仙家手段就相信沐玄，换心怀叵测的妖鬼过来，能轻易骗过她。

只不过，一人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能苛求太多。

幸好心怀叵测之徒尚未来过，先来的是沐玄。

沐玄与叶桃一同走入主屋，里面习武的弟子同样不少，都是男子，哼呼哈嘿的声音此起彼伏，将空气蒸得更热。

一些弟子练武太累，正四仰八叉躺在地面休息，看见沐玄，顿时一骨碌爬起来，整理衣服头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桃将沐玄带到一个椅子前，「你就坐在这里吧。」

「嗯。」沐玄坐下来，「你去忙就好。」

沐玄独自坐了会儿就起身，到处走走。

表面是闲逛参观，实则为查探。

许多弟子偷看沐玄，见他起身，视线也循着他走。

每当沐玄经过一人人，对方都锻炼得愈发卖力，展现自己。

终于有一名弟子心痒难耐，上前对沐玄道：「我能够带姑娘参观。」

对这些人就没解释性别的必要了，沐玄只是摇头：「不用。」

沐玄丝毫不给机会，剩下的弟子有些退却。

沐玄没有发现异样，回到椅子落座，撑着头有点打瞌睡。

为防范黑衣人，沐玄处处小心，消耗的鬼气不少，穿着身体更容易累。

沐玄闭目休憩，听见几位弟子谈论下午的异象。

「听说了吗，今日有仙长入城，城门外有人看见了，是个少年人。」

「不知我有没有那运气，亲眼得见仙长一面，那就此生无憾了。」

「东南街角的异象想必就是出自仙长之手，可惜我没能看见。」

「我看见了！好大一片异象，还有一柄青光竹剑，气势凌然。」

「何，你详细说说！」

「城里会不会有危险？不如今晚早点回去。」

「有大阵在，还有仙长出手，你怕什么，尽管放宽心。」

时间紧迫，沐玄微微养神便睁开眼，忽见一片阴影笼罩下来。

别人与沐玄搭话铩羽而归，前车之鉴放在那，还是有位男子忍不住，红着脸过来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其他人投来的视线，沐玄不是没注意到，傀儡身体由柯响费尽心血，精雕细琢而成，引人瞩目再正常不过。

「你喜欢的妹子，掏出来比你还大。」

不等沐玄开口，叶桃生气的声线炸响：「我就进去喝了杯水，你们又偷懒！」

脑中闪过前世网上的这个地狱笑话，沐玄抽了抽嘴角，认真考虑是解释性别的麻烦更多，还是不解释的麻烦更多。

「看你们心不在焉的样子，不想练武就回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沐玄在这个地方，没人愿意回去，一个个老实继续练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道轻佻的青年声音在门口响起：「谁惹桃妹生气了？这么大声吵嚷，可没有女孩子的样子。」

「大声说话，作何就不像女孩子。」叶桃快步走向门外，双手叉腰看着面前的青年，「赵志杰，你又迟到，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怎么能练好武。」

「练武有什么意趣。」赵志杰打开折扇，「我订了明月楼的包厢，桃妹愿不愿意赏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桃皱了皱眉，她听不出赵志杰的深意，但本能的反感，「别这样叫我，我们不熟。」

「要是你无心习武，我就把财物退回给你，反正你来的次数也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赵志杰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心生不快。

他贵为城主之子，为了叶桃自降身份来此物破地方，叶桃居然给脸不要脸。

多日过去，赵志杰的耐心业已耗尽，上前一步就要拽住叶桃，目光忽然被沐玄吸引住。

沐玄出了来，问叶桃：「作何了？」

赵志杰眼里再没有叶桃，呆滞看着他。

逐渐的，他脸上浮现难以形容的澎湃，血液涌上大脑，急不可耐想说些什么，却组织不好语言。

「没事。」叶桃回了沐玄一句，重新转头看向赵志杰，「你走不走？」

赵志杰的神智微微被拽回，停住走向沐玄的步伐。

若是平常，他不会放过这般的绝色女子，可今日不同，周世子此刻正他们府上做客。

这样的女子，该由世子享有。

赵志杰半个字都来不及回叶桃，匆匆赶回城主府。

*

平阳城，城主府。

周世子在府内后院喝茶，城主恭敬作陪。

「城主的茶不错。」周世子放下茶盏，「只不过，更妙的还是府中景致，隐隐暗含道韵。」

两人中间，还坐着一位中年道长，周世子看向他，语气尊敬，用讨教的姿态问：「道长，我说的对不对？」

道长含笑道：「世子眼力见长。」

「都是跟随道长磨练的缘故。」周世子客气道。

「府邸是上任城主留下的。」城主道，「上任城主喜好钻研这些，我却不懂，只觉得待在这个地方身心松快，府内陈设给我的感觉，和守护平阳城的大阵有些相似，所以我将这些原封不动保留下来。」

「城主不懂其中奥妙，却一言切中要害。」道长说，「这座府邸，确实与大阵有关。」

城主目露意外，正要深入讨教，院外响起喧哗。

「何事喧闹？」城主不快皱眉。

一个士兵进来，半跪在地禀报：「少爷回府，说有事告诉世子爷。」

「他能有何事。」城主了解自己儿子的秉性，不耐摆手，「别扰了世子的清静，不见。」

士兵犹犹豫豫：「可少爷一定要进来，说是甚是重要的事。」

「放他进来罢。」周世子道，「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听听。」

很快，赵志杰快步进来。

听他讲完，周世子摇头道：「你犯下大错了，幸好你没有真正冲撞那位姑娘。」

「世子何意？」赵志杰茫然不解，「那位姑娘当真极其貌美，我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见到，世子不要不信。」

「正是因为貌美脱俗，才彰显那位姑娘身份不凡。」周世子道，「今日下午，一人守城士兵来禀报仙长入城，而那位姑娘是与仙长一起的，街上许多人亲眼目睹。」

「尽管入城时仅有那位少年仙长，未见姑娘的身影，但这些小节不重要，仙家手段不是你我能揣摩的。」

池云镜入城不久，城主就收到了消息。

有些修士喜欢独来独往，池云镜亲口拒绝了帮助，城主便没有前往拜会，免得讨好不成，反而惹仙长不快。

况且，府内有周世子带来的道长，法力深厚，他对池云镜自然没那么热切。

「志杰须得再去一趟，向仙子赔罪。」周世子整理了下衣襟，「我陪你一起。」

中年道长开口：「我同去。」

*

城主府马车驶到叶氏武馆外时，天色已然擦黑，大门处悬挂的灯笼照亮着牌匾。

沐玄反复查探了武馆内外，没有察觉异样，于是拒绝了叶桃带他回家的邀请，准备离开。

虽然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但总不能何都不做。

沐玄还被黑衣人追着，也不能一贯待在池云镜的家人附近，带来危险。

就在这时，城主府的小厮从门外抬进来一箱又一箱东西。

周世子的声音响起：「这些赔礼都是俗物，仙子可能看不上，但是志杰的一片心意。」

为首的赵志杰来到沐玄面前，掀开衣摆下跪，「先前多有不敬，向仙子赔罪。」

沐玄抬眸，看见周世子进来，刚跨过门槛就弯腰行礼，「拜见仙子。」

武馆弟子都是平民，哪见过这种阵仗，一人个呆住，唯独叶桃清楚内情，转头看向沐玄。

「能得见仙子芳容，周某三生有幸。」说罢，周世子才缓缓抬头看沐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使早有准备，周世子依旧忍不住，久久回不过神。

道长拍了下周世子的肩膀，他一个激灵，转身道：「让道长见笑了。」

「狐媚艳鬼，世子中招在所难免。」道长语气淡淡。

「何意思。」周世子一愣，「这不是仙子吗？」

道长不再回答，绕过他走向沐玄。

看着中年道长，沐玄眸色微深，克制住抬手按住前胸的冲动。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胸口内，黑珠正在微微发烫。

有些修士喜欢来世俗界，他们在修真界不如意，但在这个地方，皇帝都要对他们毕恭毕敬。

天才大都年纪轻轻苦修到足够高的境界，容貌定格，而这些下层的修士天赋不济，容颜老化。

沐玄面前的道士，显然不是其中一员。

黑珠来历神秘，沐玄从未有过的见到令黑珠产生反应的人。

这副中年道士的模样，必然是假的。

皮囊底下，不知是何人。